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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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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你再說一次!”昭安郡主目色晦暗地看著傳話人。

“郡主,有人去認罪了,說是蓄意尋仇才對守備下毒,已經畫押收監了。”

昭安郡主嘆氣:“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人沒了才來,這是存心讓我做噩夢啊。”

“沈家那邊——”

“沈清書呢?”

“據人來報,她今日只去了一趟清露寺,隨後便往內監去了。”

昭安郡主鎖眉:“備車。”

獄卒推搡了一下沈清書:“你這人怎麽還硬闖?我都說過了沒有溫雪兒這個犯人。”

“我昨日才來見過她,”沈清書把錢袋抖出來,“我有銀子,都給你們。”

“你......”獄卒張望四周,“光天化日你幹嘛呢?”

旁邊的另一位獄卒突然想起了什麽:“誒老四,今兒不久前不是剛死了個女囚嗎?會不會是她?”

“自盡的那個啊,已經被運走了。”

沈清書心裏忽地升起不詳的預感:“誰自盡了?”

“沈家那個被誣告毒害守備的義女,可真夠命苦的,被運出去後沒多久結果真兇就來認罪了。”

明明四周的人聲不斷,可沈清書卻覺得萬籟俱寂。

她木木地站了一會,待腦袋裏的嗡嗡聲沒有那麽響後,直直地往監門走去:“我不信。”

“你真不能進——”

“讓她進。”

獄卒後退一步,垂首道:“是,郡主。”

昭安郡主緩緩跟在沈清書身後,神色略微覆雜。

監室已經空空如也。

良久沈清書才艱難地開口:“你說會不會是沈家為了把她送走,都合起來騙我?”

“人是內監這邊運走的,沈家不能插手。”

“運哪了?”

昭安郡主從未見過沈清書這副模樣,像是失了魂一般,從語氣到神態都有如一灘死水。她一時語塞,良久才說了一句:“溫雪兒死的時候身份還是囚犯,自然被運到......”

昭安郡主似是對那三個字說不出口。

沈清書卻突然悟到了,毅然地轉身。

“那種地方你去了一次會夜夜做噩夢的。”

“溫雪兒不該留在那裏。”

昭安郡主喝住她:“沈清書!你不是還欠我一個條件嗎?我的要求就是你現在不許再胡鬧,馬上滾回沈府。”

沈清書回頭木然地看著她。

“你說過的,我幫你從院裏出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怔了許久,沈清書的神色終於疲軟下來:“對……我欠你的條件……”

昭安郡主笑了:“聽話,回去。”

沈清書不言,轉身就走。

然而當沈清書走出內監時,一眼就看見了黑著臉的沈家主翁。

“你鬧夠了沒有?”

沈清書依舊不語,只是用靜靜地盯著他。

“趕緊回家!這幾日背地裏都做了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

沈清書只是身上無力邁不開腳步,然而沈家主翁卻以為她心存抵抗,又責備了幾句。連沈清書也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怎樣被架回沈府的。

被扔回秋風院時,任是誰和她說話都不應。

唯一說的一句話就是:“把掛著的兔子燈拿去燒了。”

一切都結束了。

不僅沒有拯救成功,還把人推向另一個死局。

而自己呢?繼續扮演原主嗎?然後遵從父母媒妁之言乖乖地嫁給京城裏某個連面都不曾見過的世家子?

沈清書想著想著突然笑出了聲。

不僅沒意思,還可笑。

與其陷入一眼可望到頭的空虛之中,不如......沈清書做下決定後,突然一身輕。

沈清書去到荷風院時,靜靜地凝視著初次和溫雪兒見面時爬的那面墻。

是不是死在這裏也許原主回得來?

原主若是能回來就好了。

只是當初為何獨獨是原主爬墻時我穿了過來?沈清書沈思著。

突然,一條滑溜的黑色長物從墻角的草堆中鉆了出來,快速地沿墻而上。

她又想起了那個詭異的夢境。被蛇纏著的夢境。

......莫非當時原主已經......死在了墻上?

原來不是自己改變了劇情,而是劇情一開始就換了方向。

自己荒唐的兩個月竟是這樣得來的。

可原主回不來了。

沈清書又一次翻墻出去,路過醉仙居的時候,她忽地停下了腳步。

她不禁自嘲,都這時候了還要貪嘴。

只是醉仙居的松桂魚真的很好吃啊,溫雪兒最喜歡這個了。

“猜到你會來,喝酒嗎?”才踏入去,元老板的目光就攝住了她。

“不了,我耍起酒瘋來,你生意得沒掉大半。”

“今日不收你錢就是了。”

“其實真正想喝的是元老板你吧,我聽說晉王已經著手備婚的事了。”

元老板翻了個白眼:“關我何事。”

罷了,畢竟是在端王府救過自己一命的人。沈清書強笑著:“把酒拿來啊,我要最貴的。”

大概是心中悶著事,元老板竟醉得比沈清書還要快。她不過感到眼前微微朦朧時,元老板便已經趴在了桌上。

“真是沒用。”沈清書懶懶地嘲笑了一句,隨後便緩緩地走出去。

迷迷糊糊中,她越走越遠,然後看見前方的一汪湖水。

腳步不知為何就止不住了,就在她暈暈欲墜之際——自己被一雙手猛地拉了回來,但由於站不穩,最後跌落在地。

即使意識不甚清醒,但她還是聽清了昭安郡主的一聲冷斥:“你果然是個瘋子。”

“郡主,你要跟我喝酒啊?”

昭安郡主的臉色瞬時變得更為難看。

沖動占據了上風,她一氣之下掐住沈清書的脖子:“看你這樣真想殺了你。”

“……郡主……我不是什麽都答應你了嗎……”沈清書喘著粗氣。

“你不好奇嗎?”昭安郡主終於清醒過來,猛地松手,“溫雪兒在獄中什麽都沒有,如何自盡的?”

沈清書仰頭看她,眼神在片刻變得清明:“繼續說。”

“是我拿著酒去誘她自盡的,我同她說,她牽連沈家太多了,於是她便喝了那杯酒。”

沈清書聲音微微顫抖:“她礙你眼了嗎?”

昭安郡主的臉色恢覆了往常的淡定:“那酒的確有毒,不過是假死藥上附帶的毒素。”

短短的一句話,卻讓沈清書楞了好一會才消化完。

她眸色突然亮了:“沒死?”

“內監那邊把她運到該去的地方之後,我的人把她轉走了。”

“我要見她。”

昭安郡主擡眸看了眼天色:“城禁時間快到了,來不及出城的。”

“況且,”昭安郡主補了一句,“我第一次用這玩意,至於會落下什麽毛病我就不知道了。”

沈清書的神色微微凝住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沒必要騙你。”

“為何要繞這麽大彎子把溫雪兒帶出來?”

昭安郡主想了想,道:“我只是為了沈將軍不會被陛下懷疑罷了。你們好端端的認什麽義女,真是自找的牽連。”

“你之前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

“當然,”昭安郡主突然笑了笑,“不過你如今的反應出乎我意料了,我以為你知道後會莽到拎刀殺我。”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瞞著我,”沈清書突然轉身欲要離開,“但多謝你的心思。還有,我不會傷你。”

“明日午時,在城門等我。”

看著沈清書遠去的身影,昭安郡主突然氣沖沖地把腳邊的石子踢進了湖裏。不僅她瘋了,連自己也瘋了,盡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昭安郡主雖約在午時,可天色不過剛泛白,沈清書就出現在了城門處。眉眼間染上了濃濃的疲倦之色,似乎是一夜無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昭安郡主也比約定的時間早了許多,來到時兩人雙雙楞了片刻。

昭安郡主咬牙道:“定是你詛咒我八百遍不止才導致我整夜不得安眠。”

與想象中不同的是,沈清書沒有和往常一樣和她拌嘴,而是軟著語氣:“郡主,帶我去見她。”

昭安郡主蹙眉道:“你是要去見她,還是要把她帶回來?”

沈清書眼神有些飄忽:“我還沒想好。”

“你捫心自問,自她來後,你可有過消停一天的時候?”

沈清書不知道該怎樣和她表達自己穿書的意義,只能輕輕嘆了口氣:“郡主,請吧。”

“無可救藥。”

沈清書掀開車簾看了好一會才徐徐放下:“郡主把她送哪了?”

“可能還沒醒過來,先扔在我在京郊的茶莊裏了。”

“郡主還有產業?”

“我揮霍成那個樣子,怎麽可能就依靠那點皇晌?”

沈清書微微笑道:“一個茶莊若能養起半個雲仙閣,也不錯了。”

“閉嘴,雲仙閣裏我也就一個蘭生兒是能看得上的。”

下馬車的時候,剛好飄著毛毛細雨,眼前的綠茶叢叢,竟都變得有些朦朧。

不過,那個人的身影還是清晰可見。

沈清書看到溫雪兒的那一刻竟微微怔住了。她靜靜地坐在屋檐下,一邊伸出手來接雨,依舊溫軟柔和,只是表情......卻很空洞無神。

“喲,竟然醒了。”昭安郡主撐起傘。

“你那藥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啊?”

“你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昭安郡主斜睨著她,“沈清書,給錢。這藥是西域的玩意,花了大價錢呢。”

“哥哥給我留了許多金子,一並送到郡主府去就是了。”

昭安郡主奇怪地打量著靜立不動的沈清書:“你不去見她嗎?”

“已經見著了。”

昭安郡主的嘴角漸漸上揚:“你想通了。”

沈清書不禁皺起眉頭。把她送到一個安穩的地方本就是自己最初的心願,如今怎麽還有些難過。

只是接回沈家是萬萬不可能的,沈家主翁不會容忍這麽一個差點給自己惹禍上身的人住府裏。

“你打算一直讓她留在茶莊裏嗎?”

昭安郡主道:“先住上半月,然後該回哪回哪吧。我查過了,溫家老仆將她送來京城,主要是怕她無依無靠,但其實蘇州還有一些地契在的,她若回去,不至於無處可歸。”

“你說沈家會放我一起跟去蘇州嗎?”

“你做夢。”

沈清書轉身上了馬車:“那今日不如不見。”

昭安郡主眉眼間有著隱隱的喜色。

屋檐下的身影突然抖了抖,她定晴在逐漸遠去的馬車上,眼中意味不明。

沈清書突然覺得有些疲累:“我不想爬墻了,待會你同我一起入沈府,我爹便不敢罰我。”

“你又勞煩我,卻也沒個實際的謝禮。”

“今晚若去雲仙閣,便都是我付錢可好?”

昭安郡主微微笑道:“你越來越上道了,我喜歡。”

“誰管你喜不喜歡。”

“你若再這種態度,遲早把京城的人都得罪一圈。”

“聽起來不錯。”起碼還有些盼頭,不像現在這樣。

沈清書回到秋風院時眼皮已經困得睜不開,然而不知是誰在屋裏窸窸窣窣地收拾東西,擾得她有些燥。

沈清書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侍女:“你做什麽?”

“大夫人說要為溫姑娘立個衣冠墓,我就想找些她平日常攜著的東西。”

“與我母親說不必了,”沈清書扶額道,“走得不體面。”

侍女驚訝道:“可是二姑娘,你平日裏不是最——”

沈清書正想打斷她,卻聽到侍女輕呼一聲:“這裏有根清露寺的簽子呢。”

“拿過來,”沈清書接過後仔細端詳了許久,“我看不懂。”

“二姑娘怎麽這麽不上心,”侍女輕笑道,“這是姻緣上上簽,本來我也不懂的,只是少爺院裏有個丫頭求到這支簽後便謀得了好姻緣,我才知道。”

沈清書微一挑眉:“很靈驗嗎?”

“心誠則靈。”

沈清書又躺了一夜,終於下定了決心。

“若是爹娘問起來,說我去郡主府了,勿找,”沈清書對侍女道,“記住一定要和母親說,不弄衣冠冢那種虛玩意了。”

然而沈清書出了沈府後,卻是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還是要見的。

感謝@As小朋友的深水,決定挖空我的存稿箱,明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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