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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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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郡主你也說了,我容易惹事,”溫雪兒笑了笑,“讓沈清書知道是我救了她,未免又欠下情分了,日後她幫起我來更是毫無顧忌。”

昭安郡主亦笑:“好,我送去。”

[沈清書目視著溫雪兒,她遠去的身影被清冷的月色拖得格外孤寂,然而自己的步伐卻無法跟上……一條滑溜的黑蛇迅速纏上沈清書的腳踝……]

沈清書被斷斷續續的夢境驚醒的時候,冷汗幾近要將內衫浸濕,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突然用力抓住一只欲要褪去她衣衫的手。

“沈清書?”溫雪兒的臉色霎時發白。

“怎麽是你?”沈清書心神仍激蕩著,久久不能從噩夢中恢覆過來。

“你突然冒汗得厲害,我便想著幫你擦擦身子。”

“我只是......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沈清書緩緩坐起來,卻發現右腳一動就刺刺的痛。

“你別動,醫師說了等歇幾天才能下地走路。”溫雪兒按住她。

“我怎麽會暈過去的?”

“箭上有毒,昭安郡主進宮為你尋來了解毒的藥材。”溫雪兒淡淡地說。

“我對郡主向來都是在表面上應付著,看來是我小氣了。”

“端王沒有再發難,但沈將軍卻很擔心你,他若知道你醒了,一定會來問是否找端王府算賬。”

“別。”沈清書下意識地拒絕了。

拯救女二的戲份搶過來就算了,打倒反派這種事還應是晉王李懷明的主場。

可是如今劇情變動太大,真能等到晉王收拾端王的那一日嗎?沈清書遲疑了。

溫雪兒見她沈默,便又問:“做了怎樣的夢?”

沈清書凝視著她:“我夢到你了。”

“難不成是我死了?”溫雪兒輕描淡寫地說。

沈清書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腦門:“這個玩笑不好笑。”一擡手才發現衣衫又滑落了些,白皙的肩胛半露。

沈清書耳朵微熱:“你剛才脫我衣裳作什麽?”

“剛才不是說了嗎?你在冒汗,我幫你擦擦身子。”

沈清書歪了一下頭:“我暈過去的時候,都是你幫我擦身的?”

“你若不喜歡,我讓婢子來。”

暖融融的燭火把沈清書的目色勾勒得有幾分暧昧,她不徐不疾地解開內衫:“那你繼續吧。”

溫雪兒卻轉身走了,沈清書正想叫住她,不料發現她只是去將屋門掩緊了些。

溫雪兒的動作輕而慢,雖有濕帕隔著,卻讓沈清書的身子微微滾燙起來。

沈清書情不自禁地用手穿插過她如墨的青絲,頗有興致地把弄著。

“你去雲仙閣時也是這樣的嗎?”溫雪兒輕聲呢喃了一句。

“什麽?”

“你怎麽越來越燥熱了?”溫雪兒疑惑地問,“用不用我加些冷水?”

“別,你一出去她們也該進來了。”

“你屋子裏的侍女個個溫順,難道不喜歡?”

她們若是進來就該擾著我和你了。沈清書沒有說出來。

“我好頭暈啊。”沈清書繼而懶懶地趴在溫雪兒的肩膀上。

溫雪兒幫她把內衫提起:“暈些也好,他日便會想著不再這樣妄為了。”

“是我低估端王了,還好有沈清越在。”

“沈將軍的一舉一動都牽著整個沈家,為我如此實在不值得。”

“怎麽不值得?你被端王擄走這事還是我惹出來的,若不是我在茶宴上太跋扈,他也不會胡來到這個地步。”

溫雪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了默。

沈清書突然側耳傾聽:“外面是不是有煙花的聲音?”

溫雪兒凝了凝,隨後微微笑了一下:“聽三少爺說對街的王家今日娶親,這會放煙花也出奇。”

“我想出去看看。”許是沈睡太孤寂,沈清書突然想去聽聽這喧鬧。

溫雪兒從屏風後移出一把輪車:“沈將軍親手做的。”

沈清越這手不僅能握箭張弓,竟還會做輪椅。沈清書暗嘆道。

天空一明一暗地交映著的時候,沈清書看向溫雪兒時淡時亮的側顏:“我若是能看看你們是如何娶親的就好了。”

“你難不成從未參加過京城裏的結姻宴?”

說漏嘴了......沈清書忙打馬虎眼:“我是說,我等著看沈子岸和沈清越的。”

“等著看我什麽?”沈清越的聲音突然和這劈裏啪啦的煙花響夾雜在一起。

沈清書徐徐回頭,笑了一下:“哥。”

溫雪兒見狀,便退了一步:“她們煎藥總是過火候了,還是我去看看吧。”

待溫雪兒走後,沈清越才說:“這位表妹倒是拘謹。”

“她一進沈家就步步留神,謹慎慣了。”

“以往縱是見了公主郡主這樣的人物也不見你放在眼裏,如今竟破了例。”沈清越嘴角噙笑。

沈清書怕多提原主會露餡,只能話鋒一轉:“哥哥不會也是來我這裏看煙花的吧?”

沈清越斂笑:“端王欺人太甚,我心裏總悶著一口氣。特意來詢你意見,你打算如何回擊?”

沈清書搖了搖頭:“我不打算咬回去。”

沈清越皺眉:“為何?”

“端王反擊的時候,不會致我們於死地,畢竟一個是尚書府女兒,另一個是戰功顯赫的平寧將軍,可溫雪兒不同,王府想要弄死她簡直輕易。”沈清書冷靜地說。

沈清越緊皺的眉宇漸漸舒緩開來:“你還是最顧忌著表妹。”

“她來到尚書府不過一月不到,便三兩次地遭難,我沒辦法不顧忌些。”

“可你畢竟一個女孩兒,為了保護她次次都沖在前陣,實在也是危險。”沈清越心有餘悸。

“哥哥的意思是想為她另覓靠山?”沈清書的眼皮突突地跳了一下。

“京城裏也是有不錯的公子的。”

沈清書完好的左腳一下一下地搖晃著,她突然覺得有些煩躁:“我不想擅自為她安排姻緣的事,況且外人的面貌如何我也不了解,你看這端王不就是面上一套背後一套嗎?”

沈清越沈吟片刻,說:“有了。”

沈清書還未來得及問他,就見沈清越三幾步走入內院將一臉迷茫的溫雪兒帶了出來。

沈清越正了神色:“走,去見爹娘。”

沈清書心下咯噔一聲。不會是沈清越自己要把溫雪兒娶了吧?他是個好人,也有能力保護溫雪兒,可是......可是......可是什麽呢,不管了溫雪兒不能嫁。

可溫雪兒總要嫁的啊,沈清書越想心緒越亂。

“妹妹,你為何這樣看我?”

“我......我......你不能......”沈清書支支吾吾。

溫雪兒神色茫然:“怎麽突然要去見表姑母和姑父?”

“不宜再拖。”沈清越示意溫雪兒跟上。

溫雪兒猶豫片刻,還是邁開了腳步。

沈清書怔怔地地看著二人消失在院子盡頭,突然喚來侍女:“推我去主廳。”

說不出來為何,她就是不願意沈清越娶了溫雪兒。

更準確點說,是不願溫雪兒嫁給任何人。

絲絲涼風把沈清書額前的發絲打得輕輕飄搖,她的表情更是淩亂。

這占有欲究竟從何而來?

“小姐,你怎麽了?”侍女突然停下來幫她拭汗。

“快去。”沈清書的聲音冷冽了幾分。

去到主廳的時候,沈清越正揚著酒壺往杯中斟酒。

座上的沈家夫婦臉上的茫然之色不比溫雪兒的少。

“哥哥,不可——”沈清書突然聲音顫了顫。

沈清越不理會沈清書的阻撓,兀自說:“溫雪兒,跪下。”

沈清越雖沒有披戰衣,可神情語氣都不著痕跡地染上了將軍威嚴,惹得眾人呆怔不已。

溫雪兒眸色微沈,膝蓋緩緩彎了下去。

沈清書的手猛地攥緊了輪椅的扶手。

沈清越卻絲毫不受影響,而是從容地說:“溫雪兒今日起便是我沈家義女,受我沈家庇護,溫雪兒,叩拜爹娘吧。”

主廳驀地沈靜了下來,連夜風拂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聽。

沈清書緩緩放開了緊攥著輪椅的手,心頭的巨石終於重重地落下。

砸得她的眼睛一陣溫熱。

還是沈清越想得周全。這事明日定要四處傳揚才好。

沈清書開口催促:“溫雪兒,拜見爹娘。”

主廳裏的其他人更是詫異,不知剛才還出言阻止的沈清書為何突然變了臉。不過,今晚發生什麽怕是都不出奇了吧。

沈尚書臉色僵了一下:“越兒,你在做什麽?”

沈清越神色嚴肅:“我和書兒都覺得與表妹十分投緣,仿若親人一般,不過表妹總是因孤女身份而在京城多處受到輕視,所以想著不妨給表妹一個好名分。”

沈清書看向大夫人,繼續推波助瀾:“娘親以前也說想要多一個女兒,如今有現成的了,不高興嗎?”

大夫人楞了一下,正要說些什麽時,卻被沈尚書打斷了:“雪兒已是我們沈家人,還弄這些虛的作什麽?”

“自然是做給外人看。”沈清書的語氣冷了幾分。

沈清越順勢示意遞過托盤上的兩個酒杯:“溫雪兒,為爹娘敬一杯酒。”

溫雪兒的手遲遲沒有擡起來。

“溫雪兒,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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