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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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沈清書頓了頓,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披上去:“一穿一脫是挺容易著涼的。”

猝不及防地,沈清書就先打了個噴嚏。

正要把車簾放下的時候,郡主府的牌匾映入了眼簾。

沈清書突然心中一動。

第二日暮霭未散之時,沈清書拎著酒再一次站在郡主府前。

經過昨夜對原書劇情翻來覆去的斟酌,沈清書終於又尋出了另一個解決眼前困境的方法。

在原書中,溫雪兒所經受的淒慘遭遇不過都是因為需要她成為讓男主憐憫的女二。而在此之前,男女主的感情因為各種分歧出現了裂痕。溫雪兒的及時出現,激發著女主真正地認清自己對男主的心意,至於後半部分,就是沈清書還沒看到的了。

困境的突破口也正是在這裏——假如男女主的感情根本沒有裂痕,要女二何幹?

沈清書突然意識到不能再按原書的邏輯走了,與其被動應對,不如走作者的路,讓作者無路可走。

而男女主第一次吵架恰好與昭安郡主有關。郡主本以為晉王李懷明對秦洛洛只是一時興起,卻沒料到他動了要將秦洛洛納為晉王妃的心思,在郡主的眼裏,堂堂正妻之位根本不能被一介琴娘得到,於是便把她叫到郡主府來撫琴,不動聲色地折辱了她一番。

按照時間線,是今日了。

沈清書在仆人的帶領下穿過連連假山,來過一池碧波前,才終於看見了昭安郡主和......秦洛洛。

郡主衣著輕薄,懶懶地倚在桌旁,白蔥似的手指正拈起一顆葡萄正要往嘴裏送,然而她突然停了停,把葡萄從嘴邊移開,看向正在撫琴的秦洛洛:“你,過來。”

“這葡萄好水潤,郡主不介意我吃了吧。”沈清書眼疾手快,趁秦洛洛還未反應過來就先拿過郡主的“饋贈”。

“喲,沈清書!”昭安郡主連尾音都上揚了。

“路過郡主府,突然想起還欠郡主一個人情,幹脆買了好酒登門致謝。”

昭安郡主笑了笑,用手勢示意沈清書坐下:“一起聽曲吧。”

“今天怎麽不是蘭生兒?”沈清書徐徐坐下。

“偶爾換換口味,好聽嗎?”

“我記得醉仙居好像是沒有讓琴娘外出應客的規矩吧?”

昭安郡主笑道:“元老板又不在。縱是他知道了又如何?”

“秦姑娘的琴音太嫻靜了,在這日落黃昏之時還真有些讓人感傷,不如換人吧。”沈清書提議。

“是嗎?我怎麽覺得氛圍正好呢?”郡主倒了一杯沈清書帶來的酒,“不過既然你不喜歡,那就換個吧。”

沈清書正松了一口氣,然而耳邊卻傳來一聲:“秦洛洛,換首吧。”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沈清書無奈地皺眉。

“秦姑娘,你彈得很好聽,只是哀傷了些,如今正是薄暮,難免引我和郡主傷感。”沈清書斟酌片刻後說了一句。

昭安郡主瞥了她一眼:“看來你不僅對表妹貼心,對別人也體貼啊。”

沈清書佯裝淡定地揚了揚嘴角:“郡主說笑了,我是真心覺著秦姑娘彈得不錯,當然現在要是能聽到蘭生兒的就更好了。”

“雲仙閣這是又多了一個常客啊。”昭安郡主取笑她。

見郡主還沒有讓秦洛洛離開的意思,沈清書心裏一時有些踟躕。再繼續發展下去,男主李懷明會怒氣沖沖地進來護妻,好好訓了昭安一頓。只是離了昭安的面,他便要求女主不能再在醉仙居彈琴。雖是好意,卻被女主誤以為他看不起自己,便生了矛盾。

天色又暗了一些,沈清書猶豫了好一會,索性走到秦洛洛身邊:“秦姑娘,可以讓我試一下嗎?”

秦洛洛即使性子再沈靜,此刻也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

只是等到秦洛洛真的讓沈清書坐到琴前的時候,她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

原主可能還會彈琴,可自己不會啊!

晉王殿下,晉王殿下,沈清書在心中不斷祈禱李懷明快點到。

“沈清書,坐著又不彈,你是吊足了我的胃口啊。”昭安郡主雖在催促,語氣中卻不見慍意。

“昭安——”

沈清書聽到這句冷斥的時候松了一口氣。

晉王李懷明快步走了過來,卻在看清琴前坐的人時,明顯地怔住了。

“晉王,吃葡萄嗎?”昭安郡主從容地拎起一串葡萄。

李懷明皺眉道:“怎麽回事?”

“京城懂琴藝者中有雙絕,”沈清書裝腔作勢地說,“一絕為蘭生兒,而後便是秦洛洛。剛才聽著聽著就生了敬慕之心,竟想著自己上手來彈一番。”

李懷明臉色緩和了些,他低下頭問:“洛洛,是這樣嗎?”

“嗯。”秦洛洛點了點頭。

李懷明再看向昭安的時候,語氣沈肅了些:“昭安,日後想聽曲還是找蘭生兒吧。”

“哦。”昭安郡主不情願地應了一句。

見男女主二人的臉色都沒有太大異樣,沈清書稍稍放心了些。

拜托你倆和和美美,百年好合,永遠都不需要用女二來做感情催化劑。沈清書心中默道。

既然李懷明已經把秦洛洛帶走了,沈清書便準備起身。

“慢著,”昭安郡主叫住了她,“你今天怎麽事事和我對著幹?”

“郡主,我這是為了你好啊。”

“怎麽說?”

“你剛才也看見了晉王的臉色,若他今日真看見了秦姑娘受委屈,還不知要怎麽責怪你呢。”

昭安郡主笑了一下:“他要怪便怪,我只要秦洛洛知難而退。”

“知難而退不見得,倒是晉王護花之心更盛了。”沈清書就差把他們是官配說出口了。

昭安郡主似是若有所思,一時間沒有再發話。

“天快黑了,郡主我就先告退了。”

“酒是你送來的,不妨陪我喝完。”

沈清書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可還是一杯接一杯地倒入喉嚨。

一陣灼熱讓她連咳了好幾聲。

“這麽匆忙怕我今日不讓你出郡主府啊?”昭安問。

沈清書臉色凝了凝,她察覺到昭安郡主可能說得出便做得到。

然而沈清書實在是擔心溫雪兒,一想到自己不在一刻溫雪兒都可能會出事,心中就止不住的害怕。她不願再與昭安郡主糾纏,只是扔下一句;“我想我是會隨時登門郡主府的。”

“好。”昭安郡主竟應了下來。

沈清書出郡主府後沒多久就現了醉態。她幾近是拖了一路蹣跚的步履才回到尚書府。幸好即使眼神越發迷蒙,她意識還是有幾分清醒。

這副樣子絕不能從正門入,看來只能翻荷風院的墻了。

打滑了好幾次沈清書總算能穩穩當當地趴上墻檐,只是一擡眼她差點又要摔下去。

朦朧了一路的視線在此刻看見溫雪兒的身影後,倏忽變得清晰。

荷風院在那把火過後,已是無人再住。但在那一晚還未來得及被燒毀的秋千上,溫雪兒正坐在上面輕輕搖晃著。她美眸輕閉,青絲散落,曳地的長裙似乎要與如水的月華融在一起。

而溫雪兒的表情更是沈清書從未見過的懶漫,甚至有一絲媚態。與她平日裏的怯弱大相徑庭。

沈清書平日裏照鏡子都會暗嘆一句原主的相貌,這一刻卻覺得自慚形穢。她甚至不敢出聲,怕擾了溫雪兒的美態。

然而天不遂人意,一陣冷風撲面而來,沈清書不禁戰栗了幾下,不知何處弄出了聲響,溫雪兒竟緩緩睜開了眼睛,低吟了一聲。

明明是溫雪兒被嚇到,沈清書卻身子一抖——再一次當著溫雪兒從墻上掉了下來。

真是好丟臉。沈清書的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出這個想法。

我又當著溫雪兒的面丟臉了。

咦,不過這下怎麽沒有上次摔得那麽痛了?沈清書突然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垂眸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身下墊著一張軟毯。

與此同時,溫雪兒的輕笑聲隨風入耳。

“你素來都愛翻墻進來,我怕你摔著,一早就墊了毯子在那,沒想到真用上了。”

夜色也掩不住沈清書眼神的驚喜之色:“竟是你放的。”

溫雪兒點了點頭:“你日後再翻進來也不怕摔了。”

如果不是看見你我才不會摔呢。沈清書沒有說出口。

“你不來扶我嗎?”沈清書還真就不起身。

溫雪兒楞了楞,隨後用腳尖輕輕點地,穩住秋千,才小跑過來:“你喝了酒?”

沈清書在她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在郡主府喝了幾杯,不然我可出不來。”

“是那位昭安郡主嗎?”

“關系也不算好,只是她幫過我一個忙,上門致謝而已。”沈清書不知為何竟急著解釋。

溫雪兒默了默。

然而沈清書的好精神也只是維持了一會,一回到秋風院躺下後她就即刻睡著了。

一旁的溫雪兒卻是難以入眠,她支著頭看著沈清書的睡顏,似是若有所思。

沈清書的手突然搭上溫雪兒的細腰時,她的心被驚了一跳。

幸好沈清書只是睡得不安分,並沒有醒來。

溫雪兒本想將她的手移開,卻又怕擾醒她,只得這樣被搭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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