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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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當然,為了演好原主,沈清書沒有把他的腿打斷。

趁著席未散,沈清書緩緩踱步出來,眉頭一直緊鎖著。

這樣來一個攔一個總歸不是辦法。

餘光中,沈清書看見大夫人步履微微蹣跚地走了出來,她連忙松開緊皺的眉頭,上前幾步,想要扶住大夫人。

“在自家裏,還怕我摔著不成?”大夫人並不要沈清書扶。

沈清書見她神色愉悅,便不再多說。

沈清書正想趕往荷風院時,突然聽到旁側傳來“哎呀”一聲痛呼。

大夫人真摔了。

雖說旁邊的家仆已紛紛上前將她攙扶出來,可沈清書猶豫片刻,還是接過了手。畢竟是原主的母親,如今在面上總要表現出來些母女之情,沈清書想。

她現在開始察覺到扮演原主實在是一件吃力的事。穿過來後,沈清書的唯一念頭只有拯救原書中最可憐亦是她最痛惜的女二溫雪兒,沒想到,原主的這些羈絆可不是輕易能斷掉的。

“娘,下次可不能再逞強了。”沈清書現在只想快點將母親扶回屋裏。

“老了啊,眼神也花了,明兒得讓人搬走那塊石頭才好。”

還未走完,沈清書就聽見了席散的聲音,她的手忽地一僵。

大夫人傷了腿腳,仍在慢慢走著,而沈清書每一步都像踩在針氈上,刺得她十分難受。

大夫人住的院子怎麽這麽遠啊,沈清書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沒事,趕得及,荷風院也遠,二叔公也要走好些時候,沈清書安慰自己。

可還是心慌。

原書中描寫的溫雪兒低聲哭泣的聲音此時突然回蕩在她腦海裏。

“清書,你怎麽了?”大夫人察覺了她的不對勁。

“酒烈,後勁上來了。”沈清書強作鎮靜。

“行了,後面跟著人,你就別扶了,回去好好休息啊。”

“好。”沈清書求之不得她說這句話。

剛一離開大夫人的視線,沈清書拔腿就跑。

快點,再快點。

“姐姐!你看。”半路突然剎出一個人。

沈子岸看著沈清書異樣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什麽事?”沈清書努力抑制著急促的氣息。

“怎麽搞得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新得了幾只孔明燈,你要不要一起玩?”

“改日,”沈清書正要離開時,突然心中一動,她轉向沈子岸,“幫我點一只。”

“嘿,小樣,想玩就說,在我面前還忍著呢。”沈子岸拿起一只孔明燈幫她點燃。

沈清書拿過孔明燈後,一路小跑向荷風院。

......

“走水了走水了!”

“換只大點的水桶,快!”

......

沈清書站在暗角,冷靜地看著面前正在撲滅火勢的人群。

如她所料,二叔公喝了酒,走得慢,在他剛剛鉆進荷風院的那一刻,沈清書也到了,而荷風院的守衛早就有意被引開,她借孔明燈放的那一把火簡直是輕而易舉。

火勢雖小,但引起眾人的註意也夠了。

她第一時間就沖了進去將溫雪兒拉了出來,順便佯裝震驚地問了一句二叔公他怎麽在這?

“路過發現著火了,進來救人,沒想到清書動作比我還快。”二叔公訕訕地笑。

沈清書冷笑了一下,便讓人先將溫雪兒送回自己的秋風院。

畢竟,她還要在縱火現場好好觀察一下形勢。

最好荷風院住不了人,溫雪兒就得住在她的秋風院了。

看誰還整幺蛾子。

只是沈清書還未觀察出結果,就先被沈家主翁的人“請”走了。

去到祠堂時,沈子岸正耷拉著頭跪在沈尚書面前。

“沈清書,你也跪。”

沈清書楞了一下,見沈尚書的臉色實在難看,只能不情不願地跪下了。

“今晚這場火,到底是你們姐弟哪個搗騰出來的!”

“我。”沈清書淡淡地應了一句。

“爹,孔明燈是我給姐姐的。”沈子岸突然說了一句。

沈清書驚詫地看了一眼沈子岸。

“這次燒荷風院下次是不是還要燒沈家祠堂了啊!”沈尚書氣得揚起藤條就想往沈子岸身上抽去。

“爹!”沈清書止住了他,“我原是想著荷風院那處偏僻,才去放孔明燈的,怕的就是出意外,沒想到它還是掉下來了,而且正中荷風院。”

“你——你——”沈尚書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我既然犯錯,就甘願受罰。”沈清書怕他察覺出自己的真動機。

“好啊你,想受罰是吧,在這跪上兩個時辰,”沈尚書說完後轉向兒子,“沈子岸出來,你也要打!”

待四周歸於寂靜後,沈清書揉了揉膝蓋正要站起來,卻發現門外還有人守著。

真是......罷了,做戲做全套。

然而,自己又並非是真正的沈家人,在夜深人靜獨跪在祠堂還真是有些......涼颼颼的。沈清書不禁打了個寒戰。

輕微的腳步聲漸行漸近,使得沈清書的睡意瞬間消散。

還未來得及出聲,溫雪兒便在唇邊豎起纖指示意沈清書噤聲。

“我給守在外面的人帶了茶糕,所以便讓我進來了。”溫雪兒的聲音很輕很輕,“我去到秋風院的時候,他們把熱酒送來了。”

沈清書這才註意到溫雪兒還帶了一個小酒壺和兩個酒杯。

“你要同我喝酒?”沈清書的眼神亮了幾分。

“夜裏風涼,暖暖身子。”溫雪兒垂睫倒酒。

酒液撞入杯壁的聲音在萬籟俱寂的夜間顯得尤為清脆,直直地落入了沈清書心裏。

可惜沈清書還是喝不慣這裏的酒,只飲了一口便被嗆得咳了好幾聲。惹得溫雪兒連連為她拍背。

“沒事沒事,我喝得急。”沈清書緩和了一些。

“荷風院還要些時日修繕,這些天我怕是要賴在秋風院了。”溫雪兒說。

“那好啊,我求之不得。”

“啊?”

“沒什麽,”沈清書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眸,“今晚你受驚了。”

溫雪兒默了默,隨後微微笑了一下:“還是先喝酒吧,免得涼了。”

見她不願多提,沈清書也就不多言,而是舉起酒杯:“來。”

推杯交盞中,困意和醉意一起湧了上來,沈清書開始覺得眼皮越發的沈重。

兩個時辰怎麽這麽長啊......不知不覺中,沈清書往旁邊倒了過去。

撲通的一聲,連一向沈靜的溫雪兒都被微微驚到。

她凝視著沈清書,緩緩地把她的頭枕到自己的腿上。

溫雪兒輕拂過沈清書的發絲,低聲呢喃了一句:“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沈清書,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呢?”

回應她的只有沈清書淺淺的呼吸聲。

沈清書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下被墊了好幾個蒲團,而溫雪兒已經沒了身影。

出去時,天邊已露魚肚白。

“溫雪兒還睡著呢?”沈清書一入到荷風院便把侍女逮了過來。

“是,溫姑娘昨夜不知到何處去了,回來得晚,才睡了不過一個多時辰。”

“手腳輕點,別吵醒她。”沈清書壓低了聲音。

“小姐你剛回來這又是要去哪啊?”

“去吃早飯。”

不知醉仙居做不做早膳呢?沈清書想。

好在是做的。

沈清書在醉仙居就著一盞茶一籠包足足坐了一個上午,才把元老板給等到。

元老板前腳剛踏入醉仙居,沈清書就馬上迎了上去。

“沈小姐,你——”元老板皺了皺眉,“元某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

原主啊原主,你之前何必熱臉貼冷臉呢?沈清書暗嘆了一聲,才正了神色,說:“我此前的無心之言,還請元老板不要放在心上,至於元老板說過什麽,我也已經忘了。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元老板楞了楞,才回應道:“你說。”

“元老板在京中人脈極廣,能不能幫我尋個好船家,一定要最最最最靠譜的。”沈清書眼神殷切。

沈清書本來還想著幫原主斷了和元老板的聯絡,沒想到人生地不熟,只記得原書中寫元老板勢力不小,什麽都沾一點,只能來找他托付了。

元老板沈吟片刻,道:“穩妥的船家,有是有的。”

“錢銀我來出,還請元老板幫我聯絡聯絡。”

“你要走?”

“不是我。”

元老板也幹脆:“等我處理後,會譴人到尚書府告知的。”

“對了,秦洛洛她——”沈清書突然心生一念。

只是在看到元老板眼神黯淡的瞬間,沈清書就不願再問了。

看來男主和女主真成了。

無論自己能不能幫溫雪兒擋掉那些劫,只要她女二的身份還在,都是要淪為男女主感情進展的催化劑的。

不如先把雪兒送走。沒了相見和相識的機會,後續也就發展不下去了。沈清書暗暗下定了決心。

只是一想到要將溫雪兒送走,沈清書突然心裏一空。

她孤身一人,能去哪呢?我在京城裏繼續扮演著沈清書,好像也沒什麽意思。

元老板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你要送誰離開京城?”

“我有一個表妹,溫柔美麗又嫻靜,這京城太雜太亂,不適合她待下去。”

元老板又怔了一下。他隱約覺得沈清書此刻的眼神有些熟悉。

她曾經看自己的眼神便是這樣的,帶著淺淺情意。卻沒想到如今再見到是在她提起另一個女子的時候。

元老板不禁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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