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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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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表姐受傷,想來看看。”溫雪兒輕聲道。

“我不過是唬人,無大礙的,”沈清書看見她手上似是握著個小藥瓶,便招招手,“你過來。”

“是拿來給我的嗎?”沈清書待她走近後,指了指瓶子。

溫雪兒輕輕點頭:“這個可以散瘀。”

“你自己調的?”

“從蘇州來之前,跟著醫師學過一些,畢竟路途遙遠,以防萬一,”溫雪兒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頓了一下,“需要我讓婢子進來塗嗎?”

“你來。”沈清書眉梢一挑。

溫雪兒懵了一瞬,隨後徐徐坐到床邊。

她柔軟的手指滑過的時候,沈清書額頭上出了幾滴冷汗。

“謝謝。”溫雪兒輕啟朱唇。

沈清書明白她在說什麽事:“其實你若不喜歡,可以拒絕的,沒有強逼的道理。”

“是嗎?”溫雪兒隔了半晌才繼續道,“我不敢。”

“別怕,尚書府總有明理的人。”沈清書憋了好久才憋出來一句。

溫雪兒的臉色依舊平靜,輕聲說:“我知道的。”

溫雪兒除了上藥,還幫沈清書輕按傷處,她竟覺得痛意頓消,不知不覺間竟這樣睡過去了。

——

“娘,你幫我去跟溫雪兒說說唄,反正都住入尚書府了,不如嫁給我。”沈子岸央求道。

“還是等老爺回來再說吧,你放心,你喜歡的娘就一定幫你討。”

“不知道這位妹妹喜歡什麽,不如我去搜尋些玩意逗她開心,整日不見她笑,可沒趣了。”

“你呀。”二姨娘無奈地戳了戳兒子的腦門。

沈清書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床邊。溫雪兒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個微微凹陷的軟痕。

沈清書下床時,發現桌子上的小圓盆整齊地擺放著數支珠釵,旁邊還有幾小碟糕點。

沈清書順手拈起一塊棗泥酥:“誰又送東西過來了?”

不過,當她看到珠飾下面壓著的一件碧錦衣時,便明白是荷風院送過來的了。

沈清書看著這錯落有致的千般裊繞,順手把棗泥糕送入口中。

不知道她低眉撚線是什麽模樣?

一陣馥郁的甜香在空中漾開來,沈清書慢慢地嚼著這塊棗泥糕。

“聽說,這糕點和珠釵都是三少爺眼巴巴地送過去的,不過溫姑娘一轉手就送來了我們秋風院。”侍女道。

“咳咳——”沈清書猝不及防地被棗泥糕噎得嗆了好幾聲。

“才剛起來,口還幹著,怎麽這麽急著吃。”侍女忙把茶杯遞上。

“沈子岸也就在沈清......我生辰的......時候敷衍地送兩件,如今倒是......出息了,”沈清書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原來是那廝買的,難怪這麽難吃。”

“這可是天香樓的棗泥糕,怎會難吃?”

見沈清書不說話,侍女繼續勸道:“小姐,我覺得溫姑娘家世雖然不如京中官宦家的小姐,不過這容顏卻是一等一的,配三少爺也足夠了。”侍女邊說邊掂量著沈清書的臉色。

沈清書現在的感受有些難以一言盡......誰在意她配不配得上沈子岸了,明明是沈子岸這廝不能與她相襯。

侍女見沈清書總是出神,便輕喚了一句。

“我爹什麽時候回來?”

“官邸傳來消息,大約還有兩三天就忙完了。”

沈清書在房內踱步,似乎在苦惱著什麽。

一定要在沈尚書回來之前打消沈子岸的主意。

可是要怎麽打消沈尚書的主意呢?

溫雪兒由始至終都是靜靜地坐在秋千上看書,任憑沈子岸在一旁糾纏,都不曾擡頭看他一眼,至多是點頭或是搖頭。

沈子岸有些不忿,這美人雖美,卻實在是木了些。

“朱顏閣的胭脂最為上乘,要不我明日讓他們送上來給你挑?”

“醉仙居的酒菜最好,姑娘也......”

“欸你是不是聾了?”

“醉仙居的姑娘怎麽樣啊?”清脆的聲音由遠至近。

沈子岸回頭一看,發現是沈清書,便哭喪著臉:“怎麽你該聽的不聽?”

另一邊的溫雪兒聞言擡眸,清冷的臉龐旋出了一抹微笑。

“不是,你怎麽——”沈子岸看著溫雪兒的變化,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沈清書沒有搭理他,而是走到溫雪兒面前,輕聲問道:“這裏風大,你身子不好,怎麽不顧著些?”

溫雪兒有些疑惑,我身子何曾不好了?

沈清書背對著三弟,用指尖碰了碰喉嚨,不動聲色地作了個咳嗽的神態。

“咳咳咳——”溫雪兒雖不解她用意,但還是極快地理解了沈清書的動作,只是這一咳,她那容色勝雪的臉頰開始微微發紅。

沈清書神色緊張,連忙拿出手帕幫她掩口,另一手幫她輕輕拍背。

待溫雪兒緩過來的時候,沈清書收回手帕,可她的臉色在看到那手帕上一抹鮮紅的時候驟然一凝:“又咯血了。”

“什麽?”沈子岸也瞪大了眼睛。

溫雪兒見狀,眸色只是閃過了一瞬的震驚,而後淡淡道:“二表姐,沒事的,我習慣了。”

“不是,這怎麽回事?”沈子岸還是一臉驚訝。

沈清書瑩白的小臉都快皺成一團了,見沈子岸還要繼續問些什麽,便把他一路拉出荷風院。

“溫妹妹只是這般年紀,怎麽這麽命苦。”沈清書眼眶發紅。

“爹娘都沒了,是挺命苦的,不過日後要是跟了小爺我,不就不苦了嗎?”沈子岸探頭往荷風院內看了一眼。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嘴瓢?”沈清書將手帕展開來。

“很嚴重嗎?”沈子岸終於正經了一些。

“頑疾,”沈清書捏緊手帕,“這次來京城也有尋醫的意思。”

“那就治啊,你愁眉苦臉地做什麽?”

“可是都咯血了!”沈清書語氣有些激動,“怕是......怕是......”

“難怪看她懨懨的,原來是病秧子。”

沈清書繼續道:“你若是娶了她,我是沒意見的,只是她身子這樣,可能也沒多少時日了,你記得......”

“得!我可不要收個祖宗回去伺候。”沈子岸皺眉。

說罷,他表情略有遺憾:“可惜了,見溫妹妹的第一眼她就撞進了我心裏。”

“你不過饞人家身子。”沈清書冷眼看他。

“姐,我發現你就沒一回是站我的。”

“你做了多少荒唐事你都忘了?”

沈子岸“哧”了她一聲,轉身就走。

看著沈子岸走遠了,沈清書提著的心才慢慢沈下來。

聽到腳步聲,溫雪兒才徐徐將書合上。

“雪兒果然是極伶俐的。”沈清書笑道。

“裝病是為了給三表哥看的?”溫雪兒問道。

“他心思淺,好騙得很,”沈清書吐了吐舌頭,“不過,編的謊言有些過分。”

“無妨,”溫雪兒看著她,眼神覆雜,“不過那血我看著不像假的。”

“想多了,就染坊裏的那些玩意。”

溫雪兒腳尖觸地,徐徐穩住秋千後慢慢站了起來。她輕輕扶起沈清書的手腕,然後捋了捋袖邊:“失禮了。”

白色的止血帶赫然出現在眼前。

溫雪兒忍住不讓眼眸裏的溫熱蔓延:“你......”

“你屋子裏可有花瓶?如果有,可要小心些,不然弄倒了便像我一樣割手了。”沈清書極不自然地將手抽回。

說完後,她幾近是落荒而逃。

溫雪兒看著她的身影,眼中微泛波瀾。

她俯下身來,撿起了沈清書不慎丟下的手帕。不顧血跡未幹,她把帕子攥在了手心裏。

沈清書走出好遠,那忽然而至的悸動還是久久不退。

有些期待她感激,可又有些害怕她覺得自己幼稚。

不過,沈子岸那關應該是過了……接下來的一切,就在乎沈家主翁了。

回到秋風院後,沈清書不忘囑咐了侍女一句:“出去找醫館,開張補身子的方子並且抓多些藥材回來,記得要溫和的,就是有病沒病吃了都無事的那種,然後每日熬了給荷風院送過去。”

侍女疑問道;“小姐,溫姑娘若是病了,婢子直接去請大夫回來不是更好?”

“也不是有病,就......”沈清書一時又解釋不清楚,“算了,如果路上有人問你,你就說是送去荷風院的,其餘的就不要多說了。”

侍女仍是滿臉疑惑。

“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除了必須要管教三少爺以外,小姐你平時很少理別人的閑事。”

原主若是多管點閑事,溫雪兒可以都不至於墮落到那個地步,沈清書嘆了口氣。

*又過了兩日,沈尚書終於從官邸回來了。

本是一家人噓寒問暖的時候,二姨娘卻突然提議讓溫雪兒出來拜見主翁。

沈清書聞言心下一驚,下意識地看向沈子岸,結果沈子岸向她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沈清書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只要沈子岸矢口不認,縱使二姨娘提議,這事也成不了。

溫雪兒今日素衣淡容,可是當那娉婷的身姿進入廳堂的時候,沈清書還是心下一沈。

她看見了沈尚書一度失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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