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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女阿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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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女阿麥

1990年,距離香港回歸還有七年。

阿麥那時候還是國中生,穿著西式制服,安安生生白白凈凈一小姑娘。她的阿奶最喜歡坐在老屋子的搖椅前賣著魚,為她掙個學費,見她背著書包沈靜地走過來後,顫巍巍地伸出布滿皺紋的手,用衰老的聲音沖她喊話。

“阿麥吖阿麥,阿奶的乖女!”

阿麥會疾步跑過去,握著阿奶的手,攙扶著她進屋,然後接手賣魚的活。

可是後來阿奶病了,咳嗽個不停,便宜的醫生請了沒用,貴點的醫院又沒錢。阿麥只有每天守在阿奶的床前,一遍遍給阿奶拍背擦汗,成績理所當然的一落千丈,家裏的魚鋪子也關掉了,沒個收入。

她想每天請假陪在阿奶身邊候著,肥頭大耳的班主任扯著她的耳朵就沖她吼:“專心學識唔識!!”

學她唔識了,她凈系要奶好好噉.。

她聽說學校裏有幾個阿姐在夜店裏幹那檔子事,她以前不屑,每天背著小書包趕她們身邊過時神情總是淡漠的,但是現在有什麽辦法呢?她找不到別的事可以幹。

俗話說“賣仔莫摸頭”,有些東西哩,不舍棄是不行的。比來比去,還是命最重要。

於是她背著書包,穿著校服,活生生的一學生妹,來到了這片區最大的夜總會,有人帶她走了後門。幾個阿姐站在走廊裏,穿著閃爍的吊帶裙,抹著鬼一樣的濃妝,沖著她喊:“學生妹,奶包沒長齊來這幹哪般呀”"豬頭,金魚仔你唔知?"

阿麥拽緊了書包的肩帶,頭埋地嚴嚴實實的,看了眼自己的小奶包,抿著嘴唇憋著淚珠,想著阿奶,她繼續往前走,只是腳步裏帶了些沈重。

被人領到陳哥的辦公室門口,阿麥屈指敲了敲門,得到回覆後推門而入。

在內的不單有被叫做陳哥的人,梳了個大背頭,發膠不知道抹了幾番,油光亮亮的。還有個不知名的阿姐,手裏叼著根煙,紅唇輕啟吹出寥寥的雲霧。阿麥看不清,只覺得她和那些化如鬼的阿姐們是有些大不同的。

曼歌抖了抖煙灰,挑眉看著眼前這個學生妹。楞生生的,看上去還有些好玩。她撥開波浪似的長發,看似調侃實則眼神裏含著深意:“陳哥,這位崽奶包都不齊怕是沒人叼吧。”

陳哥不可置否地搖頭,朝阿麥揮手,叫她站過去一點。

阿麥這才挪著小步子強裝鎮定地走了過去,如果忽視她額前的蒙蒙細汗,那步子可以說是穩若泰山了。

陳哥喊她轉圈,阿麥不得不聽。只能在原地打了個旋,然後無措地等著陳哥的下一步指令。

曼歌看好戲似的翹著腿盯著,坐那邊上聽著阿麥講她的故事。

一出好戲已講完,曼歌起身上前就是把曼歌摟在懷裏,捏了一把她白嫩的小臉蛋,笑得嬌媚:“陳哥,這奶崽就交給我調教好伐?”

陳哥喝了杯茶,嘆口氣:“崽大了,有崽的世界了。那就交與你,要坐定笠六的給我搞定哈。”

曼歌挑眉,拖著阿麥就想往外走,阿麥急了,她是聽說這家夜總店可以提前交付人工才來的。所以曼歌拖她,她不動,拗著脾氣躲閃,然後沖著陳哥講明。陳哥也不是什麽孤寒鬼,也就提前給了她一個月的人工。

若她這個月接不到客,那可是要翻倍的還的。

阿麥點頭,曼歌看著差不多了,才把手搭在阿麥得肩膀上,攀著她就往外走,上了樓。曼歌是這的一姐,年少成名,各路大佬對她都頗有知曉,理所當然的有了自己的小房間。

阿麥從沒見過這樣的房間,毛毯踩在腳下,妝鏡擺在一邊,陽臺正對著街景。要知道阿麥家就一個木床,翻身都得擔著小心肝怕床塌掉。

曼歌看著她有些驚詫的樣子笑得開心,眉眼裏開出玫瑰,蹬掉高跟靴就往床的方向走,美臀一擡坐了上去,沖著阿麥努努嘴,拍拍床墊。

阿麥聽話地走了過去,她要好好學,才能有出路,才能救阿奶。

阿麥剛一坐下,曼歌就側頭舔了舔她的小耳垂。這一下搞得她什麽都不知道了,只有戰栗感在全身蔓延。阿麥急切地推開曼歌,曼歌順勢倒在了床上,然後手肘彎曲撐著頭看著她笑:“這點就順唔了了?”

阿麥被逼得一雙曾經飽含天真的眼睛變得水汪汪的,咬著下唇搖頭,不講話。曼歌也看著她不講話,那雙美目被眼妝修飾的深邃,看得阿麥心尖打著顫。

曼歌指了指自己的紅唇,阿麥一開始還沒懂,後來腦子裏浮現出校園小情侶嘴吃嘴的情形才緩過神來,她戰栗著身子,一點點地俯身,然後像蜻蜓點水般碰了下曼歌的紅唇。

淡粉色的唇瓣也染上了紅,顯得格外耀眼。像純白被玷汙。

“想跟我生仔?”曼歌調笑,那蜻蜓點水不就是為了產子嗎?阿麥已經被糊弄昏了頭,作答:“女人同女人唔可生的吧。”

換來曼歌更加放肆的笑聲,再逗弄了幾下阿麥,曼歌就坐在床上開始脫衣服,看呆了阿麥。女人和女孩的不同就體現出來了,曼歌成熟的身體仿佛有股香氣在引誘者阿麥。

“唔回家?想繼續?”曼歌躺著退褲子,腰擡得高高的,染著指甲油的手指正卡在褲腰處。

阿麥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一聲。

“聽日見!”

回到家就是給奶奶買藥找醫生,狀況終於好了那麽一點。

阿奶問她去哪裏得的錢,阿麥講是做補習。

其實也算得上是補習了,補習那檔子事。

後來的兩個多星期,阿麥在曼歌的房間裏體會了無數次的臉紅。

從簡單的觸碰開始,到擁抱親吻,到更加深入的發展。曼歌每次都是一本正經的教她,男人喜歡什麽,可阿麥就是沒辦法想象,她要對男人做出那種事。

她們停止了親吻.

阿麥坐在曼歌身邊,鹿般的眼睛眨了眨,沈吟了片刻:“曼姐,我出師了唔?”

曼歌看起來隨心所欲的,她捏了一把阿麥的小包,這小包比最開始漲大了些許。

“你的包是我揉大嘅,你的技巧是我教嘅,我對你身體的熟悉超過了你自個。”

曼歌的手指向下移。

阿麥有些鼓的小肚子。她笑靨如曼陀羅,神采飛揚。

“你出事我怎辦?你忍得?教識徒弟餓死了師傅?”

阿麥沒辦法反駁,她聽曼歌的話,像個小乖乖一樣低頭去親曼歌的眉眼。

這出師接客一事就這麽擱置了。

曼歌給他說,幫她交還了那點費用,以後每個月來找她就成,人工她給。就當師傅給徒弟的利是。

可是沒人知道老天爺很快變了臉。

曼歌最近被一個道上的大佬包了,這老虎頭上釘虱,壞事遲早要來。

大佬吩咐四眼仔送她回家,這四眼仔看著安生,實則是個二五仔。對方勢力找不到下手的,只有從曼歌這發氣。曼歌被輪奸,然後棄屍山野。

阿麥不知道這事,她只以為曼歌有事,可三天兩頭的找不到人,急了,到夜總會一問,才知道出了這檔子事。

“你同她過往很似,她定是不想你被汙。哎,送她一程吧。”

陳哥拍了拍阿麥的肩膀。

阿麥沒哭,只是一瞬間,身上所有的生機都沒了,她冷靜地問陳哥,對家是誰,陳哥講了,也是這店裏的常客。

幾乎是沒有遲疑,阿麥要求接客,還請求陳哥讓她試試。陳哥知道她心裏的小九九,也沒阻止,對對家大佬看上學生妹表示不可能。哪知道對家真是個骨子裏的金魚仔,藏得深。

阿麥被包養了。

家裏的房子修起來了,可惜阿奶去世了。走之前還握著阿麥得手哭,念念叨叨的。

“是阿奶沒顧好你,阿奶的乖乖。”

這一走,就是七年。

七年裏,阿麥以四眼仔羞辱她為由唆使對家做了他,她至今記得四眼仔臨死前的瞪視。

七年裏,阿麥想了無數種方式幹掉對家,她從一個女孩變成一個女人,從天真變得假裝天真。

七年裏,阿麥無數次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想起曼歌,想起那個有著絕代風華的女人。

是她在她人生最狼狽的時候拉了她一把。

可是她辜負了曼歌,她最終是變成了骯臟的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1997,香港回歸。政府正想殺雞儆猴,阿麥給警督交了她這七年收集的證據,把對家大佬送入了監獄。

然後她去找阿奶和曼歌了,在茫茫的大海裏,和她們相遇。

這個故事是高中的時候寫的。黑歷史哈,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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