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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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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邵謙答應給顧庭簡補習後,並沒有立即搬到他家裏去。

從住宿生變為走讀需要家長同意,但按照顧庭簡對邵謙的了解,他家人都不在乎兒子三更半夜在外醉酒,這事兒估計也不會管,但總歸還是要知會一聲的。

這周放學前,有個穿著靚麗的女老師踩著輕快的腳步來到了他們班上,還單獨把邵謙等幾個同學叫到了講臺上去。

顧庭簡拍了拍前桌的肩膀問道,“那老師沒見過啊?是誰啊?”

“那是周老師,上通用技術課的,這學期沒她的課了,顧哥你沒見過很正常。”

周老師把手袋裏的東西拿出來平鋪在講臺上,柔聲開口道:“這是上學期選的幾個優秀作業,我展示玩給同學們又深加工了一下,你們認領回去留作紀念。”

等邵謙拿著自己的作業下來,顧庭簡立即討過來看了眼,是條鏤空的金屬魚,因為是手工做的,形狀並不是十分規整,但從魚的弧度和上面的條紋可以看出,是花費了大功夫的,“喲,真漂亮。你自己做的?”

“嗯。”

顧庭簡把魚放回他桌上,忍不住誇讚道,“可以啊,你手夠巧的。”

邵謙不好意思地將受到讚譽的魚拿了回去,背上了書包,“顧哥,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我們周日見?”

“等等,你總得給我留個電話吧?有事兒也好聯系你。”

“你電話我有,我用那個號碼加你微信?”

“行。”顧庭簡也是沒想到,就暑假聯系了一次,這號碼他居然還留著。

這周末顧庭簡不打算回父親那兒,就草草在學校食堂吃了晚飯。回家打電話讓阿姨去多買一份日用品,再過來一趟來把客房整理了出來。阿姨打掃完衛生剛走,顧庭簡的手機就響了,拿過來一看,居然是莫霖打來的。

“哥,你猜我在哪兒?”

“在哪兒?總不會帶著宵夜來探望我這個苦命的學生了吧?”顧庭簡嬉皮笑臉地說道。

“你倒是想得美!我在燈塔,又看見你那只小狐貍了。”

“別張口閉口我的我的,什麽我的小狐貍,那只是我同桌!”

莫霖聲音懶散地回答道:“好好好,那你想不想知道,你那同桌在做什麽?”

“你不說就算了。”顧庭簡心裏奇怪,他不是說好不去了嗎?怎麽又去了。

“他來向老板借錢的。”

莫霖話音剛落,顧庭簡就從電話那頭聽到了微弱的對話聲:“裴哥,這兩萬塊錢等我畢業了一定盡快想辦法還你。”

“你別有心理負擔,專心讀書就行,有需要你再和我開口。”

莫霖幽幽地說道:“哥,我專程過來提醒你的。這小子現在估計是急用錢,你要是饞他,找個機會準能拿下。”

顧庭簡不客氣地嚷嚷道:“你瞎說什麽呢!你一個女孩子,整天想這些不著調的?”

“行了,不說了,我約的人到了,你自己慢慢考慮哈!”說完她沒有半點猶豫地掛了電話。

天地良心,顧庭簡向來沒有這種趁人之危的癖好。

但這不是關鍵,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麽身邊的人一個兩個都覺得他對邵謙是那種意思?

他覺得這事兒不能多想,越想越邪乎。

星期天上午,邵謙出現在校門口的時候,穿著幹凈的白色T恤和灰色棉質的運動短褲,站在銀杏樹下,瘦削地像片落葉。

顧庭簡穿過馬路一把摟過他的肩,“走,這附近有家小籠包特好吃,我帶你去嘗嘗。”

邵謙突然被人親密地摟住,有些不自然地聳了聳肩膀,“我不用,我吃過早飯了。”

“陪我再吃點唄!”顧庭簡察覺到他的拘謹,搭載他肩膀上的手臂微微松了松,讓兩人之間空出些許的間隙來,“好不容易周末休息,我不得睡個懶覺?現在正餓著呢。”

吃了早飯,邵謙以為他準備回去了,沒想到轉身就拉著他來到了樓下的一個游戲廳,“顧哥,你不回家寫作業嗎?”

顧庭簡熟練地刷卡進門,拉著邵謙在沙發面前坐了下來,“周末就得好好休息,你別把神經繃得這麽緊,給自己太大壓力。”

正說著,顧庭簡就把一個游戲手柄塞到邵謙手裏,“你先陪我打兩把,回去再開始學習,放心,左右工資不會少你的。”

他爸在他卡上打了點錢,讓他自己課後請老師輔導,他不想找專業老師管著,雇個邵謙,他還能從中省下好幾十萬,怎麽想都劃算。

“我不太會,要不你找陪玩?”邵謙進來的時候,就在前臺看到了一群穿著洛麗塔服裝、戴著貓耳朵的小姐姐,她們是這兒的游戲陪玩,按小時收費,價格還比顧庭簡開給他的便宜點。

顧庭簡無所謂地說道,“沒事兒,你菜才顯得我厲害啊。跟在我後面就行,哥保護你。”

作為一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好學生,邵謙拒絕一切浪費時間而沒有回報的事情,因此對所有的游戲抱有天然的抵觸,毫不誇張地說,他看到游戲畫面就覺得頭疼。

邵謙笨拙地開槍狙擊眼前的喪屍,打了好幾槍都沒打中,讓顧庭簡終於忍不住出手幫了他。顧庭簡顯然感受到邵謙的行動遲緩了,瞥了他一眼,一邊精準狙擊一邊說道:“我看你平時也沒個熱衷的愛好,沒點休閑娛樂,高考完你打算怎麽辦啊?總不能還一直讀書、刷題吧?”

“還有一年呢,到了時候再說吧。”在邵謙的想象中,等高考結束了,他不用夜以繼日地刻苦讀書,應該會找個正經點的工作吧。也不知道哪家企業能收剛高中畢業的實習生?或者,兼職做做家教也行,多少攢點生活費。

“太清心寡欲了,對什麽事兒都提不起興趣,沒有欲望,容易喪失對生活的樂趣。”顧庭簡頭頭是道地說道,“你現在都對生活沒有欲望,畢業了就會感到迷茫、無聊,在每天重覆的單調生活中迷失了方向的。”

“怎麽會,沒有欲望......”他只是太清楚現實了,知道現在什麽都實現不了,才努力克制對生活的向往。

“那你說說看啊,現在要是不用上學了,你想幹什麽?”

“我......”邵謙沒法想象,因為依照他的人生規劃,他必須按部就班地上學、高考,考到一所好的大學,然後,才有機會獲得一份理想的工作。

“想不出了吧?說你生活無趣還不信了。”

邵謙還沒反應過來,屏幕上已經出現了“GAME OVER”的字樣。顧庭簡站起身,把手柄往沙發上一扔,“行了,走吧,咱回去學習!”

顧庭簡盡管大部分情況下對學習提不起興趣,但他本質上確實是一個做事十分專註的人,學習和玩樂分得很開,一回到書房,就一秒進入學習狀態,連吃點水果、喝杯水這種軟性摸魚行為都沒有。

書桌很長,邵謙和他並排而坐,時刻關註著顧庭簡的動向,卡著時機在顧庭簡開始抓耳撓腮之前恰到好處地提點他。

以邵謙的能力,輔導顧庭簡是綽綽有餘了,不求讓他突飛猛進、一騎絕塵,把基礎知識掌握拿個合格的分數還是沒有問題的。

中午阿姨過來燒了中飯,看見邵謙在,正好和他交代了洗漱用品擺放的位置,又帶他去客房看了準備好的換洗衣物,然後才離開。

顧庭簡親自給邵謙拿了碗筷,交代道:“阿姨只在需要燒飯和打掃衛生的時候過來,其他時候,這房子一般就我一個人住,沒人管,也沒規矩,你就當酒店,晚上回來歇個腳、睡個覺。只要你第二天能起得來,你愛幾點睡幾點睡,別覺得拘束,跟在自己家一樣。”

“嗯。”邵謙微微應了一聲,盡管,他並沒有住過酒店,也沒有過,完全屬於自己的家。

他倆融洽地相處了一個多月,中間經歷了一次月考,顧庭簡榮獲倒數第二,倒數第一缺考。但顧庭簡對自己的成績十分滿意,他離450分只差20分了,前途十分光明。

其間,他表妹莫霖有次打電話過來,約他周末去一個海上派對,被他以學習為由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在莫霖從他的朋友圈配圖中意外發現邵謙已經住到他家裏後,還特意打電話過來調侃他,“哥,我說你怎麽忍心拒絕社交,沒想到是金屋藏嬌了啊?怎麽樣啊?和你那小狐貍的同居生活過得如何?”

“什麽同居?我沒動他!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

莫霖深陷在自己邏輯裏,顯然不想聽他解釋,“怎麽?你是兔子不吃窩邊草,不好意識下手?還是覺得他未成年,下不去手啊?”

“你平時少看點七七八八的東西,我再說一邊,我和他只是同學,我不出來,也只是因為,我要學習!”

顧庭簡氣憤地掛掉了電話,邵謙正巧在這時候推開他房間門走過來,“顧哥,吃點夜宵嗎?我打算下點水餃,你也來一碗?”

顧庭簡看著他還沾著水珠的頭發和白皙的脖頸,脫口而出道:“你怎麽穿著睡衣過來?”

“啊?”邵謙一楞,尋思著他家什麽時候有了外人穿著睡衣就不能進主臥的規矩的。他這不剛洗完澡,感覺餓了,就順便來問問顧庭簡。

顧庭簡也是一楞,趕緊找補道:“我是說,你都洗完澡還不睡嗎?開火燒餃子麻煩,我不用了,你管自己就好。”

“多下幾個餃子,也不麻煩啊。”邵謙誠實地說道。

顧庭簡側過身去,刻意地關上了房間的燈,不讓邵謙註意到他喉結的滾動,聲音低沈地說道,“我困了,先睡了,你慢慢吃。”

“哦,好,顧哥晚安。”邵謙退了出去,輕輕幫他帶上了門。

邵謙可能還沒來得及註意到什麽,但顧庭簡的整個身體已經開始發熱、發顫,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方才邵謙身上熨帖的布料,以及脖頸處那一抹透亮的白。

顧庭簡不由自主開始想象,邵謙站在廚房竈臺前,背對著他,彎著腰,開始燒飯的樣子。他就站在邵謙的身後,一伸手,就能摟上他的肩膀,或者,整個環住他的腰。

顧庭簡決定,他再也不要去燈塔了,以防見到裴越;在高考之前,他也不打算和莫霖聯系了。他要徹徹底底地遠離這些,誘導他產生不良想法的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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