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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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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

三日後祭天如期舉行,這次祭天準備的匆忙,可以說是元嘉帝一拍腦袋做的決定。

什麽吉日選址統統沒有,就是在菜市口搭了一個大臺子,觀禮的大臣和百姓一視同仁,統統只能在臺下站著。

如此粗糙的布置,禮部、鴻臚寺以及京衛們急的惴惴不安,生怕祭天出了紕漏。

比他們更急的是欽天監的人,前朝祭天都是由欽天監主持,如今陛下竟叫一名不見經傳的市井方士去做主祭,豈不是要讓天下笑掉大牙嗎?

“依老夫看,暴虐如今上,如此枉顧禮法,早晚要失掉民心。”欽天監監正一捋胡子表情憤懣。

“監正大人,慎言。”年輕的少監理了理衣擺道,“陛下登基之初,朝中一片反對,各地更是起義不斷,但不過半年萬民歸順,無人敢說半個不字,這不是順應民心這是什麽?”

監正一甩衣袖冷哼道:“不過是些愚民,分不清何為神跡何為人為!”

話到這裏,欽天監中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今上的手段他們有目共睹,一介挑擔賣貨的貨郎,不過用了三四年的時間顛覆了朝廷,此等通天能力,能不令人欽佩敬嘆?

在這之餘,朝臣們產生了恐懼的心理,元嘉帝在他們眼裏已經不是一位普通的上位者,而是掌握神跡制造的上位者!

這意味著元嘉帝想造神輕而易舉。

年輕的少監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造神不可怕,可怕的是皇帝將自己塑造成神。

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元嘉帝還是少了一些瘋狂。

...

城中菜市口乃是四方交匯之處,亦是秋後重刑犯行刑之處,除了地段開闊的優點,其餘缺點數不勝數,如今元嘉帝要將它布置成祭臺,官老爺們不敢說什麽,市井百姓們卻議論瘋了。

都說新帝有通天通神的手段,要在菜市口祈天降雨。

說來也怪,入夏一個多月京輜附近半滴雨未曾下過,頗有大旱饑饉的兆頭,民間傳言天要亡周,此番祭祀於天,以召天命。

這種說法谷雨在宮裏的八卦中心禦膳房聽多了,她認為都是元嘉帝搞的籠絡民心的迷信小把式,沒有半點科學依據。

隨著儀駕隊伍,谷雨一個兔起鶻落,按照先前踩好的點迅速飛身前去。

暗部二十四個暗衛在如此重要的日子裏只剩她和老大,其餘人手皆在出任務,也不知道出的什麽任務,這麽久都沒有回來?

谷雨落在祭臺附近一處酒樓的房檐下,這裏視線極好又極其隱蔽,實乃暗衛居家旅行出門必蹲的風水寶地!

可這寶地也忒擠了吧?谷雨皺眉,要知道每逢這種大活動,各家都會帶著暗衛出動,一是方便保護,二是為了安全。

所以視線好又隱蔽的藏身處被暗衛們搶瘋了,甚至現場出現了小幅度大打出手的情況。

原地變蘑菇的谷雨就見一個胸前繡玉蘭家徽的颯爽姐姐後踢飛鏟將強行擠進來的墨藍衣服的暗衛鏟出去。

墨藍衣服的暗衛也不是吃素的,被鏟出去的瞬間,回手勾住欄桿一個飛踢回敬。

劈裏啪啦,短短的十幾秒中交手不下上百招,看的谷雨眼花繚亂,心裏直呼厲害!牛哇!這不比看國師跳廣播體操刺激。

“哼,你是誰家的小暗衛?不知道這裏的位置需按武功高低分配嗎?”胸前繡有玉蘭家徽的女暗衛蹲下後發現了角落裏谷雨的存在。

谷雨呆呆道:“我以為這裏的位置是先來先得。”

她在宮中的時候,春組的暗衛同僚們告訴她如果出宮碰到貴人聚會,能躲能藏的地方肯定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後下手的只能現場當蝦米。

腦補下,所有的暗衛都藏起來了,只有你撅著個屁股,像大蝦米一樣露著頭,一看業務就差一截。

這條暗衛生存法則谷雨記的特別清楚,所以她呆呆的疑問:“不可以嗎?”

玉蘭家徽的女暗衛摸了摸谷雨的腦袋:“下次註意。”

谷雨聽到她在小聲吐槽:“幸好是碰到老娘我,要是碰到別的不要臉的,這會兒早被踢出去,也不知是誰家?叫這麽小的孩子出大任務。”

這麽小的孩子?孩子?

谷雨差點沒梗斷脖子,她才不是孩子,她今年成年了,整整十八歲!可以喝酒去網吧了!

面罩之下圓溜溜的眼睛骨碌轉著,看上去可愛極了,玉蘭家徽的女暗衛又摸了摸谷雨的腦袋,心滿意足的發出了‘好軟’的聲音。

現場畫面若是用語言形容,谷雨就像只小貓頭鷹和新認識的大貓頭鷹姐姐擠擠貼貼。

她其實並不想和陌生的姐姐貼貼,但現場的暗衛實在太多了,已經擠得不可開交,和姐姐貼貼總比和隔壁散發冷氣暗衛大哥貼貼強。

想到這裏谷雨忍不住嘆氣,還是皇宮好,皇宮大殿上的梁又寬又舒服,要是讓她每天過和別的暗衛擠擠貼貼的日子她肯定會崩潰。

谷雨暗自數了下光是他們這處屋檐下就蹲了二十個暗衛,對面的酒樓房頂上還有好多潛伏著的,照這個數量,養暗衛的勳貴人家還挺多。

“吃嗎?”一道傳音突兀地傳進谷雨的耳朵裏。

谷雨左顧右盼地找人,就聽對方嬉笑道:“別轉了,你剛才一直盯著我手裏的東西看,不就是想吃嗎?”

剛才她盯著的地方?谷雨忙定住視線,就見對面房頂有人朝她招手。

接著巴掌大的布袋連著飛鏢飛射而來,谷雨準備側身躲避,誰想蹲她旁邊的暗衛姐姐揮手一記短鞭,飛鏢不偏不倚的被打歪射在了檐下廊柱上。

谷雨:......

好厲害的暗衛姐姐,可是她的好吃的飛了。

“你是誰家的暗衛?怎麽和慶王的暗衛混在一起?”那人繼續傳音,“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

這可把谷雨搞迷糊了,慶王?難道說的是大老板半年前登基,前朝有個叫慶瑞的親王臨陣倒戈,做了大老板開國功臣的那位慶王?

她一拍腦袋,瞧自己的爛記性,玉蘭家徽,是那位慶瑞王爺無疑了。

“你和那臭泥鰍在說什麽?”女暗衛按住谷雨的腦袋,“就你們倆這點功力,在我面前玩傳音入密,有點太不把人當回事了吧”

谷雨瞪圓眼睛,武功高的人還能聽到武功低的人的傳音嗎?

這點老大為什麽沒有告訴她!

玉蘭家徽的女暗衛看谷雨瞪的圓溜溜的眼睛,忍不住輕笑了起來,她說:“我女兒要是還活著,應該和你一般大。”

本還在考慮趁祭天還沒開始溜了找老大換位置的谷雨瞬間呆滯了,她伸爪按住暗衛姐姐的手說:“節哀。”

說完兩人再也無話可說,暗衛大部分都是沈默寡言的人,偶爾見面能說上兩句已經是打招呼的極限了。

當然也有喜歡廢話的暗衛,這不有人在使用大面積傳音入密。

“同僚們,你們有誰帶瓜子了,我這裏有桂圓可以換!”

嘖嘖,看來上值摸魚不光她一人,這聲換瓜子的落了,陸陸續續有人在群傳什麽‘肉幹換包子’、‘忠勇侯府特產山楂糕誰要?’、‘整只烤雞尋一帶鹽人’...

諸如此類,熱鬧極了。

傳音入密作為暗衛入門必修的交流方式,每一個暗衛都必須要會,傳音入秘的原理就是用內力將聲音壓縮成束,傳給特定的人。

傳輸的內容越多範圍越廣,消耗的內力也越多,一般情況下暗衛們沒有急事不會消耗自己的內力去閑聊,萬一閑聊將內力耗盡再遇到刺殺,保護不了主子不說自己的小命也要玩完。

所以暗衛中常傳一句老話‘管住嘴,邁開腿,明天活到九十九。’

谷雨聽後直呼內行,也不知這句是哪位穿越前輩傳的。

她摸了摸身上揣著的小翠自制宮廷桃花餅,擡頭傳音給暗衛姐姐:“你吃嗎?”

玉蘭家徽的女暗衛搖頭,並用眼神指了指前方,原本空無一人的祭臺上出現了兩列穿紅祭服的童男童女。

緊接著悠揚的號角聲響起,兩聲短一聲長,號角快要收聲時,青銅編鐘的聲音又從後方傳來。

祭臺下官員和百姓們一同伸長了脖子,青銅編鐘體積巨大,在現場卻只聞其聲不見其形,那樂聲像是從天上而來,實在令人驚嘆。

樂聲漸漸激昂起來,像是一群揮舞著翅膀盤旋在湖面上的白鶴,眾人聽得如癡如醉,谷雨卻皺起眉頭,她怎麽覺得祭祀用的音樂好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現場情況不待她多想,身穿黑紅主祭大氅的劉嘉年緩步走出,到這裏一切正常,誰想下一秒他突然高聲大喊:“奇變偶不變!”

這一聲使了九成九的勁,劉嘉年心裏的小人掛著面條淚,不使這麽大的勁,他怕自己喊著喊著就笑了出來。

太羞恥了啊啊啊啊啊啊!

主祭話落,祭臺下持戟的士兵們高舉長戟回喊:“符號看象限!!!”

“奇變偶不變!”

“符號看象限!嘿哈!”

“奇變偶不變~”

“謔謔哈嘿,符號看象限!”

豪邁的聲音回腸蕩氣,蹲在屋檐下谷雨快笑傻了,她發出好幾聲小草的聲音,沒想到現場這麽搞笑,也不知道班長是怎麽做到不笑場的?

谷雨想不來,但她想如果換成自己一定會笑瘋、笑傻、笑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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