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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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索菲把一切做完，想起來還要找中介退房子，便又下了樓。
中介早就準備好了周恒的書香院的房子，一看索菲退房，立刻熱情道：“我這兒正好有一套書香院的房子220平，房主著急出租，要求租給愛幹凈的人，1500一個月。”
剛花了2萬租下130平的索菲：？？？
“最近，怎麽這麽多人要租房子……”索菲嘀咕了一句，對中介道，“謝謝，我已經租好了。”
“啊？怎麽可能！”中介一僵，“哦，不是……我是說，你已經找好了？價格可以再商量一下，要是嫌貴……”
“不用了，我已經搬進去了。”索菲微微笑了笑。天上掉餡餅的事，還是別想了，這麽好的房子租1500一定有問題。
“那……我方便問一下，你租了哪裏？”中介問道，“我看你好像沒有搬走。”
“嗯，就在書香院。”索菲笑了笑，“上次房子找的急，多虧你幫忙，以後如果我還要買房子租房子，我還找你。”
中介尷尬地笑了笑：“好……好吧……”
等索菲一走，中介趕緊向物業打聽了一下，索菲租的是1309，就在周恒買的空中花園樓下。
他立刻給周恒打了電話，周恒聽到索菲租書香院，差點驚掉下巴，她哪裏來的錢？一個月2萬。
“房主是誰？”周恒皺眉道。
中介查了一下，這房子還有出售信息：“叫張青山。”
周恒想了想，覺得沒什麽異常。
“怎麽辦啊，周先生？我說降價她都不肯租。”中介眼看著錢到兜裏又飛了，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那就不租了，我自己住。”周恒笑了一聲。
索菲，以後，走著瞧。
第二天，公示時間一到，莫氏集團官博就公布了獲獎名單。
特等獎，索菲。
後續跟莫黎吃飯的事宜會單獨跟索菲溝通，之後就餐時莫黎教授也會親自給索菲頒發特等獎的獎杯，整個過程都有直播跟拍。
評論區一片歡欣鼓舞，都在好奇跟莫黎吃飯到底是什麽樣的。
【莫神超級冰塊臉，吃飯會不會很尷尬啊……】
【怕是連話都不會跟索菲說吧？】
【我覺得會指點一下未來索菲要怎麽走，或者讓莫神指點一下她的畫，只要莫神稍微指點一下，稱讚兩句，索菲身價就不一樣了，誰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啊！】
【完蛋了，我已經等不及了！什麽時候到周末啊！急死我了！】
【兩個人好像都不太愛說話，會不會冷場啊？】
【話說，索菲離開索家之後生活這麽艱苦，去接她不是很丟臉麽？】
【對啊，索菲怕是連一身禮服都沒有吧？忽然感覺有點可憐……】
【穿得太隨便有點失禮啊……】
晚上，索菲在新家的大客廳裏，畫了一張莫黎的畫像。
莫黎不一會兒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教授！”索菲興奮地笑道，“你看，我住大房子了！”
莫黎的眼睛動了動，環境還可以，索菲住在這裏比之前安全很多，也不需要擔心被人偷窺了。
“2萬一個月啊，我要多賺點錢了，等我賺夠錢，我想把它買下來。就是太貴了，也不知道要攢多久。”索菲摸了摸沙發，“不過我還是要先攢錢買你的畫。”
莫黎微微一楞。她賺錢不是為了享受生活，竟然是為了買他的畫？
“我畫同人圖已經攢了100多萬了。不過你最便宜的畫要2000萬……”索菲皺眉，戳了一下莫黎的胳膊，“你怎麽這麽貴啊！”
莫黎說不上來心裏什麽滋味，就像一只小貓爪在心口撓了一下，蘇蘇麻麻。
買他畫的大部分都是富有的商人或收藏家，他們揮金如土，一輛豪車都要幾千萬。名畫在他們眼裏和名表、名車、甚至其他奢侈品一樣，只是身份的象征。
他從沒想過，有人真的會為了他的畫，偷偷攢錢。
這一刻，莫黎覺得自己冷了許多年的心，忽然微微暖了起來。
索家客廳，失而覆得又得而覆失，簡直快要把索妮幾人折騰瘋了。索西接了幾個電話，全是問他到底跟莫氏的合作怎麽樣了，讓他焦頭爛額。
“索菲竟然真的得了特等獎？！”索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我早說了，她不可能抄別人的。”索雷冷冷哼了一聲。
“馬上周末，索菲要被接去和莫黎吃飯……我想著，她住的那麽差，太丟臉了，不如，還是先接回索家，從索家出門去赴莫黎的約，也好看一些……”索西忽然道。
索菲這次可是要火了，她要是從索家出發，那些合作單位才能給訂單。要是她真的跟索家決裂，那可是太難看。
索妮雙眼微微睜大，索西這是什麽意思？要把索菲接回來？
“哥，你之前還發了聲明。”索雷眉頭緊皺。
“我那就是讓網友冷靜發言而已，我怎麽可能趕她走！”索西立刻道，“我們和菲菲有20年的感情，她是我們的家人，跟妮妮一樣。什麽真千金假千金的，真無聊，索家又不是養不起兩個女兒。”
索妮雙眼通紅，她知道索西唯利是圖，可是卻沒想到索西這麽無恥。
“當初她離開你們不是也都舍不得麽？”索西問索母，“我們去勸勸，她肯定會心軟的。”
“其實我也舍不得離開她。”索母嘆了口氣，“畢竟養了二十年……我看到她的衣服首飾還難受。”
索妮緊緊咬住嘴唇，強忍住不讓自己痛哭出聲。索菲明明已經被她擠走了，他們居然反悔要接索菲回來？
“之前我讓你們去勸，你們不肯，現在，你們自己去！”索雷怒道。
“索雷，別發小孩脾氣。你不想她回來麽？”索西皺眉道，“她還沒有門票去畫展，你上次還求我再給她準備一張畫展門票的。等她回來我們好好對她，跟妮妮一樣。明天我去藤大接你們，索妮，你把票給我，我給她送去。”
索妮暗自咬牙，可是面上還是道：“好的哥哥，我本來就舍不得索菲姐，她要是肯回來，她想要什麽都行。”
“誒，你最懂事。”索西說道。
“索菲沒那麽容易勸。”索雷皺眉道。
“她肯定也不想讓人知道住在破爛的出租屋裏，我把她之前的衣服首飾帶幾套過去。”索西說道，“就算她要是不回來，她也不能穿別人的衣服，帶別人的收拾吧？我實在不忍心她受苦。”
索雷長眉緊鎖，他算是看透這個家的人了。真是讓人寒心徹骨。
可是，他真的很想讓索菲回來。
如果拍攝出索菲住在破爛的地方，索菲一定會被人嘲諷。
第二天是周一。索菲一進學校就感覺身邊人都在看她。
藤大美院原本嘲諷索菲的都暗戳戳的打聽索菲是不是有什麽更牛逼的後臺，可是打聽來打聽去，索菲就是光桿司令一個。
二班一片死寂，時不時有人回頭看一眼索妮，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姐，是不是跟莫黎教授認識啊？”喬安小心翼翼道。
索妮已經有些繃不住自己的表情了，擡頭時還是微微笑了笑：“不認識，她父母雙亡，沒有什麽背景。”
“可是……可是之前教授就畫了Q圖支持她。昨天又發了消息支持她。”喬安郁悶道，“真的是巧合？”
“莫黎教授只是就事論事，抄襲本來就很可恥。”索妮嘴角抽了抽。
“索妮，那你家現在到底什麽情況啊？索菲到底還是不是你家的人了。”旁邊也有人說道。
索妮強忍著怒意，借口上廁所才離開了眾人的包圍，心裏難受得要命。
昨天索西已經後悔了，他今天就要來學校接索菲了。索菲一定退讓一番就回家了。
索菲這一招以退為進實在太厲害了，她一離家出走，家裏就發現離不開她了！
索妮緊緊皺眉，沒關系，就算索菲回來，可是周家未婚妻還是她的，她才是周家名正言順的女兒。
索菲不過是和冰塊臉吃一頓飯而已，她要借著半個月後的畫展，讓周恒幫他跟莫黎拉近一點關系。到時候索西就知道，她更有用！
等到下課，索菲背著書包正要回家，忽然在學校門口碰到了索西和索妮、索雷。
“菲菲。”索西提著索菲最喜歡吃的蛋糕，趕緊走了過來。
索菲站在學校門口，冷冷道：“我以為，我們已經各自清楚，互不相幹了。”
索西知道索菲的脾氣，當然也沒指望能這麽快讓她原諒索家，便道：“都出來一個月了，該回家了。”
“不好意思，那是你們索家，不是我家。”索菲冷冷道。
“小菲，媽媽總是念叨你，她說她偏頭疼只有你給她揉她才不疼。”索西微微嘆氣，“怪我不好，沒有發現你不高興。”
“索西，不用裝了。”索菲打斷了他，“我早就跟索雷說過，我不會回去的。”
“你……”索西眉頭皺了起來，“你真的一點親戚你都不顧了？”
“索西，我因為跟劉麗芳爭論被網暴時你在幹嘛？你急著跟我撇清關系。我被人指抄襲的時候你在幹嘛？你在隔岸觀火。”索菲冷然道，“自始至終，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家人，現在也無非是看我稍微有點用了而已。”
索西一僵。
索妮暗自哼笑，索菲還真是倔，本來多好的機會順坡下驢，非要撕破臉搞這麽難看。不過是和莫黎吃頓飯而已，還真當自己成了莫黎的關門弟子。
“菲姐，你一個人吃什麽喝什麽？你總不能一直靠著駱北星接濟，回去吧。”索雷急道，“我們把畫展的門票帶來了，你那麽想去畫展，不要再耍脾氣了。”
“我有票，你們的票自己留著吧。”索菲實在懶得跟他們廢話，地鐵也不做了，直接叫了一輛車。
“索菲，你身上根本沒錢，你住在什麽破舊的地方，難道你不怕電視拍到你落魄的樣子！”索西有點惱了。
這時候，車來了，索菲直接開門上了出租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倒要看看她有多硬氣！”索西一怒之下開了車門，帶著索妮和索雷，跟著出租車往前開。
車子越走越偏，穿過幾條路，索西眼看前面有一片安置房破爛小區，不由冷哼：“真是死鴨子嘴硬，住在拆遷安置房裏……”
出租車緩緩停在了路邊，索妮下了車，拐彎就進了書香院金碧輝煌的大門。
索西三人：……
怎麽可能？！她……她住書香院？她哪裏來的錢住書香院？！她不是應該住破爛不堪幾百塊錢一套的安置房？！
“哥，她可能是隨便跑進去的。”索妮皺眉道。
這時，一輛銀灰色的布加迪從索西面前開過，索西微微楞神，這車……怎麽這麽眼熟。
他想在看一眼，車卻一轉進了地下車庫。
索西著急地想要跟上，可是書香院警衛森嚴，安保看到陌生車輛立刻趕到：“先生，您的不是本小區車輛不能進。”
“我……我看見熟人了！我找我家人！”索西急道。
“他住在哪裏？或者您電話聯系他一下。”保安小哥立刻道。
“我不知道她住在多少號，我是她的家人，她跟我們鬧別扭跑出來的，我很擔心她。”索西說道，“麻煩你讓我進去。”
“不好意思，請問她叫什麽名字？”保安問道。
“索菲。她是住在這裏麽？她不會是偷跑進來的吧？”索西覺得索菲現在應該是落魄到連地下室都住不起。說不定就是偷跑過來的。
“索菲小姐卻是住在這裏，您稍等，我來詢問她一下。”保安說著，用設備呼叫了一下索菲。
“索菲小姐，打擾了，有三位說是您的家人，請問是否讓他們進去。”保安恭恭敬敬。
“我不認識他們，我沒有家人。”索菲冷然道。
“索菲！”索西急了，“我是你哥！”
“趙隊，可能是跟蹤的小賊，麻煩你了。”索菲說著掛了視頻。
關了視頻之後，趙隊立刻冷了臉：“索菲小姐說了不認識你們，麻煩你們離開。”
索西簡直氣得兩眼發花，索菲竟然真的這麽絕情？！
“我真的是他哥哥！還有我剛才看到有輛布加迪開進去了……那個也是我朋友……”索西著急道。
“先生，本小區有十幾輛布加迪，我實在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輛。”趙隊臉色難看，“請你離開，否則我就要報警了。”
“十幾輛……”索西楞了，難道，難道真的看錯了？可是，真的很像周恒的車！
不過，周恒怎麽可能住這邊，大概真的看錯了。
“哥，你到底看到誰了？”索雷和索妮坐在後排，沒註意車子經過。
“大概我看錯了。”索西嘆了口氣，無奈開了車。
開了一會兒，索西忍不住又問道：“索妮，你跟周恒最近怎麽樣？”
索妮趕緊道：“他約我一起參加莫黎的畫展，半個月後。”
索西微微松了一口氣，周恒一向都跟索菲不對付，肯定不是他。
“妮妮，你一定要抓住周恒的心，你是周家未婚妻，也是周家和索家唯一的聯系，對周恒好一點。”索西交代道，“之前，我跟索菲說過很多次，讓她溫柔一點別總跟周恒對著幹，她從來不肯聽我的，所以才被周恒厭棄。”
“我知道的哥哥。”索妮微微笑了笑，“只是沒想到，家裏養了索菲二十年，她竟然這麽狠心，連哥哥親自來找她都這麽不給面子。”
索西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氣惱道：“白眼狼，在索家白吃白喝二十年，竟然翻臉不認人，虧我還想著好好勸她回去。自以為跟莫黎吃頓飯就有什麽了不起，莫黎那麽冷，吃了飯也不會改變什麽。”
“哥哥，放心，有我，有周家，就算這次沒有跟莫黎吃飯，以後也有機會的。”索妮笑得溫溫柔柔。
索雷在兩人說話時，一直看向窗外。他此時心亂如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索菲過得很好，索菲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看了看手裏那張被抓皺的門票，原來，索菲根本不需要。
當晚，索菲洗漱完畢，樓上時不時傳來拍籃球的聲音。她幾次都差點沖上去，可是想想還是不要破壞鄰裏關系便沒上去。
“這熊孩子到底是剛搬過來的還是之前就住這裏？！”索菲氣惱不已，“怪不得張青山急著出手，這誰受得了！”
樓上時不時依然傳來拍球的聲音，索菲幹脆從客廳跑到了臥室，終於熬到了十點，索菲畫了一張莫黎的畫像，她要好好跟莫黎吐槽一下索家的幾個人。
片刻之後，莫黎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了索菲的臥室裏。索菲盤腿坐在床上，白皙的皮膚，穿著棕色條紋睡衣配上明黃色披肩，就像她手裏拿著的巧克力奶油蛋卷。
“教授，今天索西來找我，想讓我回索家。”索菲說不上來什麽情緒，大概是厭惡或者煩躁，就想跟莫黎說說這些人到底多惡心。
“我小時候差點跳樓那次你記得麽？”索菲一邊吃蛋卷壓下心裏的惡心，一邊說道，“那時，我剛知道我不是索家的女兒。我偶然經過書房時，聽到他們說，居然養了一個吃白食的10年，就算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也不能放她走，不然周氏婚約怎麽辦？”
索菲說著，大口吃了一塊蛋卷，繼續道：“若不是因為與周氏的婚約，他們應該就不會要我了。所以，我很傷心，就不想活了。”
莫黎看著索菲，盡管索菲的語氣非常平淡，可是他聽得出索菲的失落和失望。只是時不時從樓上傳來拍籃球的聲音，實在是讓人傷感不起來。
“之前我被網暴，索家巴不得立刻和我劃清界限，現在看我得了特等獎能跟你吃飯，又跑來跟我示好。他們到底哪裏來的自信，對我招招手我就會乖乖回去？”索菲嗤笑了一聲，眼圈微紅，“教授，被人利用的感覺真的不太好。我最討厭別人利用我！我有時候在想，真正的家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也會這樣利用我麽？”
莫黎看索菲越來越紅的眼圈，不禁難受。他又何嘗不是被人利用，被他的親生父親。若他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恐怕現在還被扔在醫院裏。
正在這時，忽然只聽“砰”的一生，有什麽東西掉在了露臺上，緊接著，外面傳來了門鈴聲。
索菲皺眉，她跟莫黎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聊天，她不想去開門，可是門鈴一個勁地狂響。
“開門，我籃球掉樓下了！”門外男生氣惱地砸門，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門砸爛。
“周恒？”索菲一楞，這個狂拽吊炸天的聲音，除了二世祖周恒還能是誰？！
莫黎對於周恒的聲音也有點印象，不禁發楞。周恒怎麽會住在這裏？他不是和周漾一起住在半山園別墅麽？莫黎還沒想清楚，五分鐘便到了，他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快開門啊！你燈亮著呢，我籃球呢！”周恒怒道。
索菲怒意橫生，她一天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跟莫黎見面，這個二世祖居然耽誤了一分鐘！
周恒拼命砸門，索菲怒氣沖沖跑了過去，猛然拉開門。
門外，周恒看到索菲，驚得後退半步：“臥槽，怎麽是你？！”
索菲憤怒地盯著他：“我還想問，怎麽是你！你不在半山園待著跑到這裏打什麽籃球？！吵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周恒好久沒有被索菲罵，此時被她一罵竟然感覺渾身舒暢，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你居然住得起這裏？”周恒四處打量了一下，屋裏沒有別人，很好，索菲沒有勾搭其他男人。
“跟你有關系麽？”索菲皺眉道，“我還想問你居然好好放著別墅不住住這種地方。”
“原話奉還，跟你有關系麽？”周恒冷笑道，“我球掉哪了？”
周恒說著就往屋裏闖，被索菲直接擋在門口：“你再進來我叫保安了。”
“我球掉你露臺了！”周恒氣惱不已。
“反正你錢多，明天再買。你趕緊滾蛋，我該睡覺了。”索菲怒道。
要不是心疼她的房租，她非立刻搬走不可。周恒到底為什麽忽然搬出來了，煩死了，又要跟男女主牽扯不清了！
“你不把球給我，我就不走了。”周恒說著就堵在門口。
“你……”索菲瞪著這個無賴，後槽牙磨得吱吱響，“給你可以，不準拍了，不然我報警你擾民！”
“快給我，不然我硬闖了。”周恒身高腿長，一米九的個子，眼看就要往屋裏擠。
“等著！”索菲憤怒地轉身去了露臺，把籃球拿了出來，遞給了周恒，“別再煩我。”
說罷，索菲一把將周恒推了出去，狠狠關上了門。
周恒站在門口看著索菲的門，不禁笑出了聲，把籃球往天上一拋，轉著籃球三兩步跑上了樓。
莫家別墅巨大的落地窗前，莫黎自從回神就盯著窗外，腦子裏滿是他回來時，周恒叫門的聲音。
上次周恒專程拖周漾找他要了兩張門票，說是給索妮，可後來卻去索菲面前炫耀，他當時就覺得奇怪。
就像索菲說的，如果她沒有門票，她可能會忍不住求周恒帶她去。
然後今天，周恒又莫名其妙出現在索菲家的樓上。
從來沒有過的異樣情緒讓莫黎有些煩躁，他走了之後，周恒會不會進索菲家裏？他們會幹嘛？他倆原本就有婚約，又是從小一起長大，是不是有很多話聊。
等索菲跟他一起吃飯時，會不會覺得他特別無聊？
他太悶了，太無聊了，眼疾手術的後遺癥就是讓他神經受損，連哭和笑的表情都很少，永遠都是那副表情。
而周恒，表情豐富，肆意張揚，充滿了自信和活力。
莫黎一想到這兒，竟然有點慌張。他走到浴室鏡子面前，嘗試做誇張的表情，可是他只能做很少的表情，甚至普通人最常見的皺眉、大笑、撇嘴他都做不出。
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冷漠而已，可是他不是冷漠，他是面部神經受損，是非常難治愈的疾病。
莫家為了繼承人的身份，隱瞞了他的病情，索菲如果知道，還會喜歡他麽？
莫黎眼神沈了沈，深吸一口氣，慢慢垂眸。
沒有人會喜歡真實的他。
莫黎打開手機裏索菲的朋友圈，索菲表情那麽生動好看，他真想跟索菲一起拍這樣的照片。
忽然，索菲發了一條微信：【5分鐘怎麽過得那麽快！大哭大哭】
莫黎楞楞看著索菲的朋友圈，忍不住輕笑出聲。
書香院房東：【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索菲：？？？怎麽又是這個戲多的張青山。上次居然忘記對他關朋友圈了，他回這麽快，該不會是在偷窺吧？
索菲皺眉，隨手點開了書香院房東的朋友圈，裏面只有一條朋友圈。
書香院房東：【你無所畏懼，即使逆光而行，依然光芒萬丈。】
索菲微微一楞，想起了莫黎那幅《逆光》，少女便是這樣，自信坦蕩，光芒萬丈。
索菲頓了幾秒，點了個讚。
“真沒找到，這個張青山竟然能寫出這種話。”索菲有些懵，鼓了鼓嘴，撓了下頭，“算了，先不屏蔽了。”
莫黎收到消息，朋友圈有一個點讚，眼底笑意更深。差點就要被屏蔽了，幸好提前做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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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把一切做完，想起來還要找中介退房子，便又下了樓。
中介早就準備好了周恒的書香院的房子，一看索菲退房，立刻熱情道：“我這兒正好有一套書香院的房子220平，房主著急出租，要求租給愛幹凈的人，1500一個月。”
剛花了2萬租下130平的索菲：？？？
“最近，怎麽這麽多人要租房子……”索菲嘀咕了一句，對中介道，“謝謝，我已經租好了。”
“啊？怎麽可能！”中介一僵，“哦，不是……我是說，你已經找好了？價格可以再商量一下，要是嫌貴……”
“不用了，我已經搬進去了。”索菲微微笑了笑。天上掉餡餅的事，還是別想了，這麽好的房子租1500一定有問題。
“那……我方便問一下，你租了哪裏？”中介問道，“我看你好像沒有搬走。”
“嗯，就在書香院。”索菲笑了笑，“上次房子找的急，多虧你幫忙，以後如果我還要買房子租房子，我還找你。”
中介尷尬地笑了笑：“好……好吧……”
等索菲一走，中介趕緊向物業打聽了一下，索菲租的是1309，就在周恒買的空中花園樓下。
他立刻給周恒打了電話，周恒聽到索菲租書香院，差點驚掉下巴，她哪裏來的錢？一個月2萬。
“房主是誰？”周恒皺眉道。
中介查了一下，這房子還有出售信息：“叫張青山。”
周恒想了想，覺得沒什麽異常。
“怎麽辦啊，周先生？我說降價她都不肯租。”中介眼看著錢到兜裏又飛了，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那就不租了，我自己住。”周恒笑了一聲。
索菲，以後，走著瞧。
第二天，公示時間一到，莫氏集團官博就公布了獲獎名單。
特等獎，索菲。
後續跟莫黎吃飯的事宜會單獨跟索菲溝通，之後就餐時莫黎教授也會親自給索菲頒發特等獎的獎杯，整個過程都有直播跟拍。
評論區一片歡欣鼓舞，都在好奇跟莫黎吃飯到底是什麽樣的。
【莫神超級冰塊臉，吃飯會不會很尷尬啊……】
【怕是連話都不會跟索菲說吧？】
【我覺得會指點一下未來索菲要怎麽走，或者讓莫神指點一下她的畫，只要莫神稍微指點一下，稱讚兩句，索菲身價就不一樣了，誰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啊！】
【完蛋了，我已經等不及了！什麽時候到周末啊！急死我了！】
【兩個人好像都不太愛說話，會不會冷場啊？】
【話說，索菲離開索家之後生活這麽艱苦，去接她不是很丟臉麽？】
【對啊，索菲怕是連一身禮服都沒有吧？忽然感覺有點可憐……】
【穿得太隨便有點失禮啊……】
晚上，索菲在新家的大客廳裏，畫了一張莫黎的畫像。
莫黎不一會兒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教授！”索菲興奮地笑道，“你看，我住大房子了！”
莫黎的眼睛動了動，環境還可以，索菲住在這裏比之前安全很多，也不需要擔心被人偷窺了。
“2萬一個月啊，我要多賺點錢了，等我賺夠錢，我想把它買下來。就是太貴了，也不知道要攢多久。”索菲摸了摸沙發，“不過我還是要先攢錢買你的畫。”
莫黎微微一楞。她賺錢不是為了享受生活，竟然是為了買他的畫？
“我畫同人圖已經攢了100多萬了。不過你最便宜的畫要2000萬……”索菲皺眉，戳了一下莫黎的胳膊，“你怎麽這麽貴啊！”
莫黎說不上來心裏什麽滋味，就像一只小貓爪在心口撓了一下，蘇蘇麻麻。
買他畫的大部分都是富有的商人或收藏家，他們揮金如土，一輛豪車都要幾千萬。名畫在他們眼裏和名表、名車、甚至其他奢侈品一樣，只是身份的象征。
他從沒想過，有人真的會為了他的畫，偷偷攢錢。
這一刻，莫黎覺得自己冷了許多年的心，忽然微微暖了起來。
索家客廳，失而覆得又得而覆失，簡直快要把索妮幾人折騰瘋了。索西接了幾個電話，全是問他到底跟莫氏的合作怎麽樣了，讓他焦頭爛額。
“索菲竟然真的得了特等獎？！”索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我早說了，她不可能抄別人的。”索雷冷冷哼了一聲。
“馬上周末，索菲要被接去和莫黎吃飯……我想著，她住的那麽差，太丟臉了，不如，還是先接回索家，從索家出門去赴莫黎的約，也好看一些……”索西忽然道。
索菲這次可是要火了，她要是從索家出發，那些合作單位才能給訂單。要是她真的跟索家決裂，那可是太難看。
索妮雙眼微微睜大，索西這是什麽意思？要把索菲接回來？
“哥，你之前還發了聲明。”索雷眉頭緊皺。
“我那就是讓網友冷靜發言而已，我怎麽可能趕她走！”索西立刻道，“我們和菲菲有20年的感情，她是我們的家人，跟妮妮一樣。什麽真千金假千金的，真無聊，索家又不是養不起兩個女兒。”
索妮雙眼通紅，她知道索西唯利是圖，可是卻沒想到索西這麽無恥。
“當初她離開你們不是也都舍不得麽？”索西問索母，“我們去勸勸，她肯定會心軟的。”
“其實我也舍不得離開她。”索母嘆了口氣，“畢竟養了二十年……我看到她的衣服首飾還難受。”
索妮緊緊咬住嘴唇，強忍住不讓自己痛哭出聲。索菲明明已經被她擠走了，他們居然反悔要接索菲回來？
“之前我讓你們去勸，你們不肯，現在，你們自己去！”索雷怒道。
“索雷，別發小孩脾氣。你不想她回來麽？”索西皺眉道，“她還沒有門票去畫展，你上次還求我再給她準備一張畫展門票的。等她回來我們好好對她，跟妮妮一樣。明天我去藤大接你們，索妮，你把票給我，我給她送去。”
索妮暗自咬牙，可是面上還是道：“好的哥哥，我本來就舍不得索菲姐，她要是肯回來，她想要什麽都行。”
“誒，你最懂事。”索西說道。
“索菲沒那麽容易勸。”索雷皺眉道。
“她肯定也不想讓人知道住在破爛的出租屋裏，我把她之前的衣服首飾帶幾套過去。”索西說道，“就算她要是不回來，她也不能穿別人的衣服，帶別人的收拾吧？我實在不忍心她受苦。”
索雷長眉緊鎖，他算是看透這個家的人了。真是讓人寒心徹骨。
可是，他真的很想讓索菲回來。
如果拍攝出索菲住在破爛的地方，索菲一定會被人嘲諷。
第二天是周一。索菲一進學校就感覺身邊人都在看她。
藤大美院原本嘲諷索菲的都暗戳戳的打聽索菲是不是有什麽更牛逼的後臺，可是打聽來打聽去，索菲就是光桿司令一個。
二班一片死寂，時不時有人回頭看一眼索妮，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姐，是不是跟莫黎教授認識啊？”喬安小心翼翼道。
索妮已經有些繃不住自己的表情了，擡頭時還是微微笑了笑：“不認識，她父母雙亡，沒有什麽背景。”
“可是……可是之前教授就畫了Q圖支持她。昨天又發了消息支持她。”喬安郁悶道，“真的是巧合？”
“莫黎教授只是就事論事，抄襲本來就很可恥。”索妮嘴角抽了抽。
“索妮，那你家現在到底什麽情況啊？索菲到底還是不是你家的人了。”旁邊也有人說道。
索妮強忍著怒意，借口上廁所才離開了眾人的包圍，心裏難受得要命。
昨天索西已經後悔了，他今天就要來學校接索菲了。索菲一定退讓一番就回家了。
索菲這一招以退為進實在太厲害了，她一離家出走，家裏就發現離不開她了！
索妮緊緊皺眉，沒關系，就算索菲回來，可是周家未婚妻還是她的，她才是周家名正言順的女兒。
索菲不過是和冰塊臉吃一頓飯而已，她要借著半個月後的畫展，讓周恒幫他跟莫黎拉近一點關系。到時候索西就知道，她更有用！
等到下課，索菲背著書包正要回家，忽然在學校門口碰到了索西和索妮、索雷。
“菲菲。”索西提著索菲最喜歡吃的蛋糕，趕緊走了過來。
索菲站在學校門口，冷冷道：“我以為，我們已經各自清楚，互不相幹了。”
索西知道索菲的脾氣，當然也沒指望能這麽快讓她原諒索家，便道：“都出來一個月了，該回家了。”
“不好意思，那是你們索家，不是我家。”索菲冷冷道。
“小菲，媽媽總是念叨你，她說她偏頭疼只有你給她揉她才不疼。”索西微微嘆氣，“怪我不好，沒有發現你不高興。”
“索西，不用裝了。”索菲打斷了他，“我早就跟索雷說過，我不會回去的。”
“你……”索西眉頭皺了起來，“你真的一點親戚你都不顧了？”
“索西，我因為跟劉麗芳爭論被網暴時你在幹嘛？你急著跟我撇清關系。我被人指抄襲的時候你在幹嘛？你在隔岸觀火。”索菲冷然道，“自始至終，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家人，現在也無非是看我稍微有點用了而已。”
索西一僵。
索妮暗自哼笑，索菲還真是倔，本來多好的機會順坡下驢，非要撕破臉搞這麽難看。不過是和莫黎吃頓飯而已，還真當自己成了莫黎的關門弟子。
“菲姐，你一個人吃什麽喝什麽？你總不能一直靠著駱北星接濟，回去吧。”索雷急道，“我們把畫展的門票帶來了，你那麽想去畫展，不要再耍脾氣了。”
“我有票，你們的票自己留著吧。”索菲實在懶得跟他們廢話，地鐵也不做了，直接叫了一輛車。
“索菲，你身上根本沒錢，你住在什麽破舊的地方，難道你不怕電視拍到你落魄的樣子！”索西有點惱了。
這時候，車來了，索菲直接開門上了出租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倒要看看她有多硬氣！”索西一怒之下開了車門，帶著索妮和索雷，跟著出租車往前開。
車子越走越偏，穿過幾條路，索西眼看前面有一片安置房破爛小區，不由冷哼：“真是死鴨子嘴硬，住在拆遷安置房裏……”
出租車緩緩停在了路邊，索妮下了車，拐彎就進了書香院金碧輝煌的大門。
索西三人：……
怎麽可能？！她……她住書香院？她哪裏來的錢住書香院？！她不是應該住破爛不堪幾百塊錢一套的安置房？！
“哥，她可能是隨便跑進去的。”索妮皺眉道。
這時，一輛銀灰色的布加迪從索西面前開過，索西微微楞神，這車……怎麽這麽眼熟。
他想在看一眼，車卻一轉進了地下車庫。
索西著急地想要跟上，可是書香院警衛森嚴，安保看到陌生車輛立刻趕到：“先生，您的不是本小區車輛不能進。”
“我……我看見熟人了！我找我家人！”索西急道。
“他住在哪裏？或者您電話聯系他一下。”保安小哥立刻道。
“我不知道她住在多少號，我是她的家人，她跟我們鬧別扭跑出來的，我很擔心她。”索西說道，“麻煩你讓我進去。”
“不好意思，請問她叫什麽名字？”保安問道。
“索菲。她是住在這裏麽？她不會是偷跑進來的吧？”索西覺得索菲現在應該是落魄到連地下室都住不起。說不定就是偷跑過來的。
“索菲小姐卻是住在這裏，您稍等，我來詢問她一下。”保安說著，用設備呼叫了一下索菲。
“索菲小姐，打擾了，有三位說是您的家人，請問是否讓他們進去。”保安恭恭敬敬。
“我不認識他們，我沒有家人。”索菲冷然道。
“索菲！”索西急了，“我是你哥！”
“趙隊，可能是跟蹤的小賊，麻煩你了。”索菲說著掛了視頻。
關了視頻之後，趙隊立刻冷了臉：“索菲小姐說了不認識你們，麻煩你們離開。”
索西簡直氣得兩眼發花，索菲竟然真的這麽絕情？！
“我真的是他哥哥！還有我剛才看到有輛布加迪開進去了……那個也是我朋友……”索西著急道。
“先生，本小區有十幾輛布加迪，我實在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輛。”趙隊臉色難看，“請你離開，否則我就要報警了。”
“十幾輛……”索西楞了，難道，難道真的看錯了？可是，真的很像周恒的車！
不過，周恒怎麽可能住這邊，大概真的看錯了。
“哥，你到底看到誰了？”索雷和索妮坐在後排，沒註意車子經過。
“大概我看錯了。”索西嘆了口氣，無奈開了車。
開了一會兒，索西忍不住又問道：“索妮，你跟周恒最近怎麽樣？”
索妮趕緊道：“他約我一起參加莫黎的畫展，半個月後。”
索西微微松了一口氣，周恒一向都跟索菲不對付，肯定不是他。
“妮妮，你一定要抓住周恒的心，你是周家未婚妻，也是周家和索家唯一的聯系，對周恒好一點。”索西交代道，“之前，我跟索菲說過很多次，讓她溫柔一點別總跟周恒對著幹，她從來不肯聽我的，所以才被周恒厭棄。”
“我知道的哥哥。”索妮微微笑了笑，“只是沒想到，家裏養了索菲二十年，她竟然這麽狠心，連哥哥親自來找她都這麽不給面子。”
索西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氣惱道：“白眼狼，在索家白吃白喝二十年，竟然翻臉不認人，虧我還想著好好勸她回去。自以為跟莫黎吃頓飯就有什麽了不起，莫黎那麽冷，吃了飯也不會改變什麽。”
“哥哥，放心，有我，有周家，就算這次沒有跟莫黎吃飯，以後也有機會的。”索妮笑得溫溫柔柔。
索雷在兩人說話時，一直看向窗外。他此時心亂如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索菲過得很好，索菲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看了看手裏那張被抓皺的門票，原來，索菲根本不需要。
當晚，索菲洗漱完畢，樓上時不時傳來拍籃球的聲音。她幾次都差點沖上去，可是想想還是不要破壞鄰裏關系便沒上去。
“這熊孩子到底是剛搬過來的還是之前就住這裏？！”索菲氣惱不已，“怪不得張青山急著出手，這誰受得了！”
樓上時不時依然傳來拍球的聲音，索菲幹脆從客廳跑到了臥室，終於熬到了十點，索菲畫了一張莫黎的畫像，她要好好跟莫黎吐槽一下索家的幾個人。
片刻之後，莫黎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了索菲的臥室裏。索菲盤腿坐在床上，白皙的皮膚，穿著棕色條紋睡衣配上明黃色披肩，就像她手裏拿著的巧克力奶油蛋卷。
“教授，今天索西來找我，想讓我回索家。”索菲說不上來什麽情緒，大概是厭惡或者煩躁，就想跟莫黎說說這些人到底多惡心。
“我小時候差點跳樓那次你記得麽？”索菲一邊吃蛋卷壓下心裏的惡心，一邊說道，“那時，我剛知道我不是索家的女兒。我偶然經過書房時，聽到他們說，居然養了一個吃白食的10年，就算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也不能放她走，不然周氏婚約怎麽辦？”
索菲說著，大口吃了一塊蛋卷，繼續道：“若不是因為與周氏的婚約，他們應該就不會要我了。所以，我很傷心，就不想活了。”
莫黎看著索菲，盡管索菲的語氣非常平淡，可是他聽得出索菲的失落和失望。只是時不時從樓上傳來拍籃球的聲音，實在是讓人傷感不起來。
“之前我被網暴，索家巴不得立刻和我劃清界限，現在看我得了特等獎能跟你吃飯，又跑來跟我示好。他們到底哪裏來的自信，對我招招手我就會乖乖回去？”索菲嗤笑了一聲，眼圈微紅，“教授，被人利用的感覺真的不太好。我最討厭別人利用我！我有時候在想，真正的家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也會這樣利用我麽？”
莫黎看索菲越來越紅的眼圈，不禁難受。他又何嘗不是被人利用，被他的親生父親。若他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恐怕現在還被扔在醫院裏。
正在這時，忽然只聽“砰”的一生，有什麽東西掉在了露臺上，緊接著，外面傳來了門鈴聲。
索菲皺眉，她跟莫黎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聊天，她不想去開門，可是門鈴一個勁地狂響。
“開門，我籃球掉樓下了！”門外男生氣惱地砸門，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門砸爛。
“周恒？”索菲一楞，這個狂拽吊炸天的聲音，除了二世祖周恒還能是誰？！
莫黎對於周恒的聲音也有點印象，不禁發楞。周恒怎麽會住在這裏？他不是和周漾一起住在半山園別墅麽？莫黎還沒想清楚，五分鐘便到了，他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快開門啊！你燈亮著呢，我籃球呢！”周恒怒道。
索菲怒意橫生，她一天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跟莫黎見面，這個二世祖居然耽誤了一分鐘！
周恒拼命砸門，索菲怒氣沖沖跑了過去，猛然拉開門。
門外，周恒看到索菲，驚得後退半步：“臥槽，怎麽是你？！”
索菲憤怒地盯著他：“我還想問，怎麽是你！你不在半山園待著跑到這裏打什麽籃球？！吵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周恒好久沒有被索菲罵，此時被她一罵竟然感覺渾身舒暢，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你居然住得起這裏？”周恒四處打量了一下，屋裏沒有別人，很好，索菲沒有勾搭其他男人。
“跟你有關系麽？”索菲皺眉道，“我還想問你居然好好放著別墅不住住這種地方。”
“原話奉還，跟你有關系麽？”周恒冷笑道，“我球掉哪了？”
周恒說著就往屋裏闖，被索菲直接擋在門口：“你再進來我叫保安了。”
“我球掉你露臺了！”周恒氣惱不已。
“反正你錢多，明天再買。你趕緊滾蛋，我該睡覺了。”索菲怒道。
要不是心疼她的房租，她非立刻搬走不可。周恒到底為什麽忽然搬出來了，煩死了，又要跟男女主牽扯不清了！
“你不把球給我，我就不走了。”周恒說著就堵在門口。
“你……”索菲瞪著這個無賴，後槽牙磨得吱吱響，“給你可以，不準拍了，不然我報警你擾民！”
“快給我，不然我硬闖了。”周恒身高腿長，一米九的個子，眼看就要往屋裏擠。
“等著！”索菲憤怒地轉身去了露臺，把籃球拿了出來，遞給了周恒，“別再煩我。”
說罷，索菲一把將周恒推了出去，狠狠關上了門。
周恒站在門口看著索菲的門，不禁笑出了聲，把籃球往天上一拋，轉著籃球三兩步跑上了樓。
莫家別墅巨大的落地窗前，莫黎自從回神就盯著窗外，腦子裏滿是他回來時，周恒叫門的聲音。
上次周恒專程拖周漾找他要了兩張門票，說是給索妮，可後來卻去索菲面前炫耀，他當時就覺得奇怪。
就像索菲說的，如果她沒有門票，她可能會忍不住求周恒帶她去。
然後今天，周恒又莫名其妙出現在索菲家的樓上。
從來沒有過的異樣情緒讓莫黎有些煩躁，他走了之後，周恒會不會進索菲家裏？他們會幹嘛？他倆原本就有婚約，又是從小一起長大，是不是有很多話聊。
等索菲跟他一起吃飯時，會不會覺得他特別無聊？
他太悶了，太無聊了，眼疾手術的後遺癥就是讓他神經受損，連哭和笑的表情都很少，永遠都是那副表情。
而周恒，表情豐富，肆意張揚，充滿了自信和活力。
莫黎一想到這兒，竟然有點慌張。他走到浴室鏡子面前，嘗試做誇張的表情，可是他只能做很少的表情，甚至普通人最常見的皺眉、大笑、撇嘴他都做不出。
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冷漠而已，可是他不是冷漠，他是面部神經受損，是非常難治愈的疾病。
莫家為了繼承人的身份，隱瞞了他的病情，索菲如果知道，還會喜歡他麽？
莫黎眼神沈了沈，深吸一口氣，慢慢垂眸。
沒有人會喜歡真實的他。
莫黎打開手機裏索菲的朋友圈，索菲表情那麽生動好看，他真想跟索菲一起拍這樣的照片。
忽然，索菲發了一條微信：【5分鐘怎麽過得那麽快！大哭大哭】
莫黎楞楞看著索菲的朋友圈，忍不住輕笑出聲。
書香院房東：【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索菲：？？？怎麽又是這個戲多的張青山。上次居然忘記對他關朋友圈了，他回這麽快，該不會是在偷窺吧？
索菲皺眉，隨手點開了書香院房東的朋友圈，裏面只有一條朋友圈。
書香院房東：【你無所畏懼，即使逆光而行，依然光芒萬丈。】
索菲微微一楞，想起了莫黎那幅《逆光》，少女便是這樣，自信坦蕩，光芒萬丈。
索菲頓了幾秒，點了個讚。
“真沒找到，這個張青山竟然能寫出這種話。”索菲有些懵，鼓了鼓嘴，撓了下頭，“算了，先不屏蔽了。”
莫黎收到消息，朋友圈有一個點讚，眼底笑意更深。差點就要被屏蔽了，幸好提前做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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