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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六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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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六十一天

包大人抱著小外孫往府裏走,回到幾乎闊別一年的家,心裏也有些唏噓。

公孫門主跟在旁邊,掃了一眼公主府的環境,覺得也沒有多好,不過屋舍多些,院子大些,還不如他的神醫門環境清幽。

公主府確實不是特別好,樂惠公主當年並不受寵,要不然先皇也不會同意她嫁給一個普通的狀元郎。公主府只是符合公主府的規制,細節部分就大大不如了。

皇上趙安當上皇上之後,曾提出將公主府修整一番,被包大人以國庫裏的錢怎麽能花給私人為由堅定的拒絕了。皇上趙安也沒了辦法,只能找理由就賞賜,以皇上的名義賞賜。以姐夫的固執,皇上賞賜的東西姐夫總不會退回來。

公主府的格局比別府略有不同,最大的院落是公主專用,不過樂惠公主並不是拘泥不化之人,和包大人感情又好,自從成親後,兩人一起住在公主院落,現在樂惠公主不在了,只有包大人一個人住。

包氏和上官翎風也有自己的院落,西邊的主院,帶著兩個兒子住在一起。公主府甚至還一直保留著皇上趙安在公主府時的院落,東邊的主院,不過自從趙安當上皇上,這個院落就閑置下來。

安排公孫門主當然不能進內院,而是客院。包氏將最好的一進客院重新規整,讓公孫門主住進來。她對公孫門主當年對小兒子的恩情,一直銘記於心。

按照規定,地方的官員回京,修整之後的第一件事是進宮向皇上述職。述職報告的好壞和皇上的滿意程度,直接決定了地方官員接下來幾年的烏紗帽的大小,所以述職這項工作極其重要。

包大人的情況有些特殊,他不是地方的官員,但他常年待在地方,以包大人的死板,他每年回府之後簡單修整一下,都會進宮向皇上趙安述職。

今年也不例外,他準備先安置了公孫門主,再進宮。然而,剛剛跨入待客院,一對夫妻迎了上來,正是皇上趙安和皇後江氏。

皇上趙安一見包大人進來就直往他身上打量,確定他毫發無傷後,心才落了下來,說:“姐夫,你終於回來了。”

皇後江氏也非常激動,看著包大人,一臉敬佩。皇上趙安還是皇子的時候就成親了,一年後才當了皇上,所以皇後江氏在公主府也住過一年,對名義上的姐姐姐夫,實際上的公公婆婆特別敬重。

包大人看到皇上趙安和皇後江氏在自己家裏,楞了一下。他知道皇上趙安對自己的感情,他又何嘗不是一樣,但他每次見到皇上趙安,都會大禮參拜,無論是公開還是私底下,只要有一個外人在,他都這樣做。

無他,他要用這種辦法證明,皇上趙安是皇上,是所有人都必須低頭跪拜的皇上,他用他自己,向所有人無聲地說明這一點。

包大人看了一眼旁邊的公孫門主,要將小外孫放下來,大禮參拜。

皇上趙安一開始沒醒悟過來包大人的原則,還鬧過一陣脾氣,後來明白過來了,每次見包大人的時候都把所有人清退。

現在他見姐夫看了公孫門主一眼,要將小惜放下,馬上明白了姐夫的意思。他連忙上前握住姐夫的手,阻止他,用眼神示意:反正公孫門主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姐夫你就不要這樣了吧。

公孫門主確實不認識皇上趙安,他見皇上趙安三十來歲,面色柔和,長著跟包氏一模一樣的圓眼,說:“包大人,你這個內弟挺關心你。”專門在這裏等著,臉上滿是關切,這年頭,這樣的內弟不多了。

“舅。”上官衛惜早知道皇上舅姥爺在公主府等著,也不奇怪,笑得露出小米牙,伸出小手要抱。

“舅姥爺抱。”皇上趙安伸手把小上官衛惜抱在懷裏,胳膊一沈,心裏苦笑,他的身子確實虛弱,連抱個不到兩歲的孩子都覺得吃力。

公孫門主眼睛多尖,一眼就看出來了:“包大人,你這個內弟身子挺弱,要不我給他看看?”身為醫者,看到身子不好的,總想搭搭脈。

“那就勞煩公孫門主了。”包大人放棄了大禮參拜的想法,見公孫門主這麽說,馬上答應下來。他帶公孫門主回京,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讓他給皇上趙安診治。

於是,一群人移至客廳。公孫門主見每張椅子都鋪著厚厚的褥子,中間還放著三個火盆,咂舌,覺得這家人也太怕冷了。

皇上趙安溫和的解釋:“我的妻子懷孕了。”

“哦。”公孫門主看了一眼還沒有顯懷的皇後江氏,覺得這個女子臉色紅潤,身體可比這個包大人的內弟強得多。他說:“你的妻子身體康健,定能平安生下孩子。”

“借您吉言。”皇上趙安一聽高興得合不攏嘴。他已經知道了荊州的內情,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位公孫門主還是姐夫的救命恩人,對他自然不同。

公孫門主不知道皇上趙安的身份,他自己在下邊坐了,直接招呼皇上趙安:“來這裏,我給你診脈。”一邊說一邊取出脈診。

皇上趙安好脾氣地笑笑,也不在意,抱著小惜過去坐下,伸出手放在脈診上。

公孫門主開始搭脈,時間有點兒久,放開後才說:“你這是胎裏帶來的毛病,不太好治。嗯,一直養得挺好,不錯。”他想了想,又說:“我給你開個方子,一個月喝十天,能比現在強些。平時註意養著,不要勞累,尤其不要熬夜,多休息,活到七老八十沒問題。”

“多謝公孫門主。”包大人一聽非常高興,連忙讓女婿拿出紙筆,讓公孫門主寫方子。

公孫門主很快寫好了方子,擡頭看所有人都站著,納悶:“你們不坐嗎?”

包氏有些尷尬,舅舅在下邊坐著,他們怎麽坐啊?如果父親不在,他們不在乎這些,舅舅也不在乎這些,跟一家人一樣,怎麽坐都沒關系,可是現在父親在,如果不遵守禮節,讓舅舅坐在首位,父親會生氣的。

皇上趙安擡頭,溫和地說:“姐夫,你一路辛苦,快坐著休息吧。”

包大人看出來皇上趙安沒有表露身份的意思,依然有些生氣他不自重,瞪了他一眼。

皇上趙安心生怯意,馬上站起來,說:“那咱們都坐吧。”說著抱著小惜走到首位坐了下來,皇後江氏對包大人略一欠身,在另一個主位坐了。

包大人見他們都坐了,這才在下首第一個位置坐下,接著是包氏,上官翎風,上官衛潮,依次往下排。

公孫門主瞠目結舌,原來這就是大家族的規矩嗎?不明覺厲。

皇上趙安關切地看看包大人,對公孫門主說:“姐夫天冷的時候有腿疼的毛病,不知道公孫門主有沒有看過?”

“看過了,針炙過,敷過藥,現在已經好多了。”公孫門主不知道包大人的內弟是什麽身份,說話收斂了許多。

“哦。”皇上趙安高興了,誇讚:“公孫門主真乃神醫。”

“不敢當。”公孫門主暗暗補了一句:在下乃是神醫門的門主,不是神醫是什麽?

他們如同君臣奏對一樣的對話,聽得上官衛惜想尿,他扭著小身子,要下來。

“小惜怎麽了?”皇上趙安抱緊他,問。

“尿。”上官衛惜說。

“我抱你去。”皇上趙安馬上站起來,抱著他就出去,顯然做熟了。

包大人看出來了,看了女兒一眼。

包氏慚愧地低下了頭,她忘了這茬了。

公孫門主看看另一個主位上的皇後江氏,有些話沒敢問。

皇上趙安很快抱著小惜回來了,他重新坐在主位,把小惜放在他的腿上。

然而上官衛惜覺得餓了,又說:“舅,餓。”舅姥爺,我餓了。

“小惜餓了。”皇上趙安看看桌子上的點心,因為天氣冷早就涼了,就對包氏說:“綺兒,讓人送些熱的吃食過來,小惜餓了,大家也都餓了,先吃些熱的暖和暖和,墊墊肚子。”

“是,舅舅。”包氏站起來,很快命人送上早就備好的熱氣騰騰的點心,又換上熱茶。這麽一番折騰,剛才冷肅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有包大人在,氣氛永遠是嚴肅的,然而有上官衛惜在,氣氛永遠是活潑的。他見每個人旁邊的桌子上只有一種熱點心,想吃其他的怎麽辦,自力更生啊。

他從皇上趙安的腿上爬下來,跑到親娘面前,指著她旁邊的熱氣騰騰的桂花糕,說:“娘,吃。”

奶聲奶氣的小兒子,說著想吃,包氏怎麽會不不依?她笑著拿了一塊桂花糕,塞到他嘴裏。

上官衛惜啊唔一口吃了,桂花糕軟糯香甜,他最喜歡。他咽下去後,左右看看,又跑到皇後江氏那裏,指指她旁邊的芙蓉糕,說:“舅,吃。”

“好。”皇後江氏也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笑著拿了一塊芙蓉糕給他吃。

上官衛惜嚼著嘴裏的芙蓉糕,眼睛不停的轉著,看著其他人旁邊的點心,那貪心的小念頭誰看了都會心一笑。

上官衛惜又噠噠噠走到姥爺面前,指著他的點心,仰著頭,笑得可乖巧:“姥,吃。”

包大人的心登時軟成了一灘水,拿起一塊點心小心餵給他。

上官衛惜瞇著眼睛一口吃掉,一看就是個有好吃的就開心的娃,那種簡單的快樂讓每個人都覺得胃口大開。

公孫門主也放松了許多,拿起自己的點心,逗上官衛惜:“小惜,這個點心特別好吃,你吃不吃啊?”

上官衛惜只猶豫了一秒,就毫不猶豫地走到公孫門主面前,張開了嘴。

公孫門主見他嘴裏還有沒咽下去的點心,笑了:“你先咽下去嘴裏的,要不然嘴巴要撐破了。”

才不會。上官衛惜趕緊把嘴裏的點心咽下去,又張開嘴。

“給你吃。”公孫門主這才笑著把點心放到小惜嘴裏,覺得心裏異常滿足。

輕松愉快地吃吃喝喝之後,皇上趙安要回去了。公孫門主覺得包大人這個內弟脾氣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什麽身份。

他走近皇上趙安,碰碰他的胳膊,低聲說:“這位兄弟,你到底是啥身份?”他猜估計是個王爺什麽的,還是個脾氣挺好的王爺,會給小惜把尿。

“哦,我是皇上。”皇上趙安溫和地回答,然後在大內侍衛的簇擁下,和皇後江氏一起走了。

被留下的公孫門主仿佛被雷劈了一下,整個人都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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