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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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魂結束之後,宮星野沒有立刻放開含笙,而是跟他在角落裏耳鬢廝磨的一番,直到感覺有腳步聲靠近。

原來是九嶷山那個二山主,他不是說分開尋找?

宮星野只是憨笑,並沒有解釋什麽,也對二山主眼裏一閃而逝的鄙夷視而不見。

他們從角落走出,含笙看了看四周,皺起了眉,他感覺陣法有變。

自動翻譯到他腦子裏的鎖魂陣,其實並不完整,僅僅只是與師兄融魂那點時間,這陣法傳遞給他的信息不僅更完整,也更覆雜了。

有人在補全陣法,必須盡快讓師兄找出破陣之法。

含笙將自己的發現以傳音方式告知宮星野,他聽後同樣蹙起眉。

從掉進這個地宮,宮星野就一直有防備,地宮的平面圖大部分都在他腦子裏了,想要破解陣法,必須找到陣眼。

可偌大地宮,他們還有不少地方沒有踏足,陣眼會在哪裏,實在不好判斷。

主角的氣運是無敵的。

宮星野很快就發現了陣法的陣眼,他心中難掩激動,卻只是握緊含笙的手,捏了又捏。

含笙對此不解,以為是師兄壓力太大,在緊張。

“師兄?”含笙擔憂得反握住宮星野的手。

“陣法的陣眼在洗劍池,正是池中那塊觀景石,我猜補全陣法的人——九嶷山山主。”宮星野將自己的發現也傳音給含笙。

“師兄你也太厲害了,這就找到破解之法。”含笙想都沒想直接誇。

被心上人崇拜,即使穩重如宮星野,也難掩心中激蕩,如果不是地方不對,一定要拉著他好好溫存一番。

不過他們剛融魂結束,宮星野很快調整好心態,交代接下來的事宜。

“以防萬一,等會兒你帶著韓雲谷主守在陣眼位置,我去破壞墻上那些陣法碎片,消減陣法效力,咱們分工合作,你要註意安全。”

照理說,破壞陣眼較為危險,韓雲畢竟是神界靈物,宮星野讓含笙跟著她,也是希望關鍵時刻小蘿莉能護一護他。

時間寶貴,宮星野交代完,便立刻讓含笙去尋韓雲。

九嶷山二山主說是分開行動,其實離得並不遠,含笙在他目光之下溜了出去,宮星野與此同時走上前去,他要和這位被人利用卻可能毫無所知的二山主攤牌。

“前輩,你可知你所補全的陣法不分敵我,你以為自己是獵手,沒準已是甕中之鱉?”

宮星野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二山主居然聽懂了,他心裏一驚,藏不住露出驚訝神色。

“你知道這個陣法?你是怎麽知道這個陣法的?”

比起驚訝自己成了甕中鱉,他更在意宮星野是怎麽知道這個鎖魂陣法的。

宮星野表現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像是聽到一個笑話。

“你以為就你能看懂上古時代的陣法?”

此言一出,二山主楞住,這是遇到行家了啊!

“你也能看懂?”

“不就是鎖魂陣。”宮星野收起那副不屑的樣子,正色道:“我不知你從何處得來的陣法,我猜測,此陣目的恐怕是為了讓這裏所有人祭劍,哪怕是二山主你也逃不掉。”

二山主不是一個沈得住氣的,他在九嶷山說是二把手,實則乃沽名釣譽之輩。

他沒什麽能力,又整天不忿大山主對他的不看重,這次跟人合作,就是想幹出點大事,好讓師兄對自己刮目相看。

哪知道,被人當槍使了。

二山主心裏也藏不住事,慌亂直接就表現在臉上,看得宮星野都不忍直視了。

“啪啪啪。”

掌聲響起,幕後黑手終於現身,證實了宮星野的猜測。

沒想到與他師祖同輩的修真大能,一宗之主,劍術大師,劍門關關主封喉,竟然背後會做出這種暗害世家子弟的事。

“說的不錯,不愧是風化雨的徒孫。”

宮星野不僅能看懂鎖魂陣,還猜出他要讓所有人祭劍,確實有點能耐,封喉都忍不住可惜這樣的人才就要命喪於此了。

“真是可惜,你才是這場局的關鍵,他們皆是因你才糟了無妄之災。”

“哦。”平白無故把鍋推給他,宮星野可不會接,他不僅不接,他還要反駁。

“那封前輩將我們都放了,不就沒事了。”

“呵。”封喉冷笑一聲,“把你們都放了?那我的斬天劍何時才能鍛成?”

“再說了,我與你師祖的恩怨,由你這徒孫來償正好!”

宮星野無語,將強詞奪理,無理取鬧說的這麽義正言辭,這麽多年,大家對這位老前輩,還真是看走眼了。

“前輩也知道,我師祖去的早,那時候我還沒出生,師父也未曾和我說過那段往事,不知前輩與師祖的恩怨為何?”

宮星野有自知之明,封喉親自下場,除了他師父和魔主,以他現在的能力,那是在送菜,必須使用拖字訣,既然他爹已經算到此行有風險,師父肯定不放心,估計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俗話說,反派死於話多,用在封喉身上再合適不過。

可能這些事壓在他心裏太久,無人可說,還真被宮星野打開了話茬子,和他說起藏在心裏幾千年的往事。

封門主是劍修,也是個劍癡,與劍仙風化雨幾乎是同時代的人物。

一千年前總有個風化雨排在他前面,無論是劍法還是他手中那把天道劍。

其實風化雨繼承天道劍時,封喉也是一起的競爭者,風化雨比封喉還要小400來歲,但是最後只剩他和風化雨兩人競爭時,天道劍選擇了風化雨。

凡事被壓一頭,嫉妒與不甘,從那時起就埋在封喉心中。

好不容易等到風化雨隕落,以為天道劍終於是他的了,沒想到天道劍竟然選擇了風化雨的徒弟,那個聽說從人界一路打上修真界的庸才。

封喉更加不甘了。

當年討伐前代魔主時,封喉其實也在其中,他親眼見著風化雨拼死一搏擊殺前代魔主,感受到壓在頭上的大山沒了,那時他無比暢快。

沒想到附身於前代魔主的惡靈,在最後關頭將自己切出一絲碎片,那絲碎片飄到正暗自得意的封喉身上。

此時的惡靈極為虛弱,如果附身之人一身正氣,它恐怕此劫難逃,誰知道他是個道貌岸然之輩,內心的陰暗是惡靈最好的養料。

一千年過去,封喉早已與惡靈合而為一。

封喉此生執念有兩個,一個是劍法不如風化雨以及他的徒弟雪霽,一個是無法鍛造出一把超越天道劍的寶劍。

這千年來,他鍛過多少劍,就折斷多少劍,從來沒有滿意的。

偶然之下,得到一份鍛造之法,是上古時代的東西,那個神族與修真界還有聯系的時代。

以神血祭劍,聽聞天道劍正是這麽來的。

可登仙之門早已關閉,去哪裏找神血呢?

封喉想到神族後裔。

於是,他將五大家族的後人掠來,除了引來此次最大目標宮星野,也是為了拿這些神族的血練習祭劍。

為何引來宮星野?這當然是已經與他合二為一的惡靈的意思。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宮星野對他不僅莫名的吸引力,他的血液似乎更接近神血。

封喉覺得真是天都在助他,不僅斬天劍鍛造成功的概率大大提高,若是吞噬掉宮星野的神魂,他有預感,他會因此得到進化。

“現在你知道了我這麽多年的謀劃,你應該為自己成為其中重要的一環而感到驕傲!”

原本封喉還算沈得住氣,說到後來他興奮的有些忘乎所以,甚至在暢享手握斬天劍,打上神界的場景。

“不,我只會為此感到難過。”

宮星野的腦回路是正常的,誰會感謝一個要殺死自己的人啊!

含笙已經和韓雲匯合,帶著那五個被救醒的世家子弟正偷偷躲在門外,聽到兩人的對話,含笙只想吐槽一句,他有毛病吧?

含笙的吐槽很小聲,圍著他的幾個深以為然,就因為他們身負神族後裔血脈,就得被抓來放血,還感到驕傲呢?倒了八輩子大黴才對!

“那真是太遺憾了。”封喉的語氣聽著還真挺失望的,“不過沒關系,本尊打上神界,會記你一功。”

這位前輩自說自話的樣子真是令人無語,舌燦蓮花如宮星野,都不想再繼續講下去了。

但是不行,時間還不夠,還要繼續拖。

“封門主,你是準備過河拆橋,也將我一起祭劍了嗎?”

宮星野正準備繼續和封喉扯皮時,二山主總算是回過味來,他發現他聯系不到外界,這裏設有禁制,他的求救信根本發不出去!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封喉也不用再敷衍這個二傻子,他很幹脆地承認了。

“你不過是個棋子,榨幹最後一點價值有什麽問題?”

二山主深受打擊,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看得躲在人後的含笙直皺眉,這二把手也太窩囊了吧?

宮星野深知二山主是指望不上了,在心裏嘆了口氣,看向不遠處按兵不動的含笙,還是得他自己上。

“封門主可真是丟我們劍修的臉,出爾反爾不說,被惡靈附身一千年都沒察覺,意志這般不堅定,怎麽當劍修。”

“封門主打不過我師祖和師父,就對我這個後輩出手,真是臉都不要了。”

“拿這麽多人血祭鑄劍,就算真鍛造出神器,也不過是個人見人憎的邪劍,還妄想和天道劍相比,怕不是連根劍穗都比不上。”

少說兩句吧!含笙越聽越心慌,恨不得跑過去捂住他的嘴。

師兄是不是對拖延時間有什麽誤解啊?

還是他想要的其實是吸引封喉的所有仇恨值,好讓他把全部註意力放到他身上?

這行為無異於找死!

不得不說,含笙與宮師兄心意相通以後,對他是越來越了解了,將他的想法猜了個十成十。

別人哪裏需要宮星野這般護著,還不是為了避免含笙被誤傷。

他現在修為雖才出竅期,血脈封印已解,完全可以憑借魔族強悍的體質暫時抗住封喉的攻擊。

只有讓場面亂起來,含笙才能趁機破壞陣眼。

就是魔族血脈當眾暴露,他今後想在修真界待著,可能會有點麻煩。

不過現在情況緊急,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必須竭盡全力。

大戰一觸即發,不知道宮星野哪句話戳到封喉痛點,或者哪句話都戳到他的痛點,一代宗師一言不發,直接向個後輩發起進攻。

宮星野拔劍相迎,嘴裏還在繼續輸出。

“一言不合就動手,封前輩可真是不講武德,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整個修真界都要笑話了。”

含笙正準備趁亂和韓雲谷主一起去洗劍池那邊破壞陣眼,聽到宮星野的口嗨,差點腳下不穩摔倒。

不過宮星野口嗨效果顯著,封喉眼中只有他,連含笙的小動作都沒註意到。

封門主這次是秘密行動,沒帶幾個門徒,帶來的都是心腹,見他先動了手,便也拿起武器沖向眾人。

韓雲谷主的醫術不用懷疑,那幾個世家弟子在她的治療下,已經生龍活虎,聯手攔住劍門關門徒,為含笙與韓雲爭取時間。

眾人協作之下,含笙順利到達洗劍池,沒想到旁邊還站著個晦氣玩意。

二山主自從聽到封喉準備連他一起弄死後,就萎靡不振了。

含笙忍不住翻白眼,實在不懂這種草包是怎麽當上修真界第一陣法門派的二把手的,還不如韓雲這個小蘿莉。

小蘿莉自告奮勇去破壞陣眼,含笙為他護法。

見二山主還是一副癡呆樣,含笙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這一腳有點用力,直接讓二山主回魂。

“你好歹是修真界第一陣法門派的二把手,能不能破除這個屏蔽信號的手段?我師兄在封門主手下撐不了太久,必須得呼叫外援,不然我們全都得葬在這。”

宮星野已經被打出形態,強撐著一口氣沒有後退,含笙擔心的要死,又不知道該怎麽幫他。

二山主在含笙的提醒下,總算像個人樣了,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得將信息傳出去求救!

都有做自己的事,含笙一邊給韓雲護法,一邊關註宮星野和封喉的打鬥。

奈何他修為不夠,連幫宮星野註意封喉的動向都做不到,只能祈禱仙尊和魔主快點找來這裏了。

宮星野嘴角溢出鮮血,眼看就要節節敗退,又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從始至終擋在封喉的劍前。

一個後輩能接住他幾招,起初封喉還覺得很了不起,為他即將喪命於此感到可惜。

誰知宮星野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他不放,還越挫越勇,花費在他身上的時間遠超自己預想!

封喉不耐煩了,他只想將宮星野斬於劍下。

功力用到八成,效果立竿見影,含笙雖然看不太懂神仙打架,但旁邊還有神界靈物。

韓雲已經把陣法破壞,看到宮星野被壓制的一幕,打呼不好!

“與封喉對抗到現在,宮少俠已經到極限,繼續下去恐怕會對身體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傷!”

說時遲,那時快,韓雲話音還未落,宮星野被打飛,與此同時,地宮在震動。

含笙想飛過去接住宮星野,然而地震和不斷掉落的黃沙,讓他動作遲鈍不少。

含笙眼見著宮星野要狠狠摔到墻上,地宮的天花板突然被掀了,一個身影從天而降,撈住宮星野。

雪霽仙尊一身白衣,宛如天神下凡,拯救了重傷瀕死的徒弟。

含笙松了口氣,仙尊來的真及時!

他砸吧砸吧嘴,說實話,有點好嗑。

天道劍擋在師徒胸前,接著睡封喉揮過來的劍,巋然不動。

天道劍不愧是神器,封喉手中那把劍的劍身,竟然因這一下就出現裂痕。

封喉雙眼通紅,一副陷入瘋魔的樣子。

仙尊皺眉,嫌棄。

他攬著宮星野,當著封喉的面,把他帶到含笙身邊,把他交給含笙。

“照顧好他,為師去去就來。”

仙尊臉色很臭,心情不是很好,應該是動怒了。

含笙認識仙尊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看他這麽生氣,也是,他認識師兄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受這麽重的傷。

幸好天下最好的醫修跟他們同行,還得是宮宗主有先見之明。

韓雲離開讓含笙將宮星野放好,為其診斷。

五臟六腑受損嚴重,這裏不適合治療,只能先保住他一條命,等解決這裏的事,去寒雲谷接受全面治療。

世家弟子那邊,也不負所望,將劍門關門徒壓退。

宮蓉月立刻跑了上來,看到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哥哥,已經長成成熟大人的女孩子,像是又回到了小時候,手足無措。

“蓉月,你不要擔心,師兄吉人自有天相,而且有韓谷主,要相信她的醫術,師兄一定會沒事的!”

含笙也不知是在安慰宮蓉月,還是在安慰自己。

宮蓉月看起來並沒有被安慰到,她捂著嘴,忍住哭意。

另一邊,封喉正被仙尊單方面壓著打。

他本就沒有仙尊厲害,更何況現在仙尊沒殘血先暴走了,只想速戰速決,每一劍都用了十成功力。

終於,封喉被仙尊斬於劍下,整個地宮也幾乎成為廢墟,

魔主姍姍來遲,見到兒子的慘樣,恨不得對著封喉的屍體補上幾劍。

隨後來的是九嶷山山主,來把自家草包二山主撈回去,為此不僅得低頭道歉,還搭上一堆寶貝。

此事雖塵埃落定,宮星野還沒度過危險期,沒幾個人敢松氣。

九嶷山山主親自布陣,將眾人都送往寒雲谷。

韓雲立刻著手搶救宮星野,不惜搭上她的本體青蓮花瓣。

在韓雲竭盡全力下,宮星野總算撿回來一條命。

含笙卡在嗓子眼的心,也總算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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