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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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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含笙看著桌上那一摞書,心裏五味雜陳。

從來沒有人這麽為他的事操心過,帶他去內門檢查身體,為他要上品洗髓丹,細心教導他修煉,在自己拒絕拜師後,還主動替他去藥峰詢問。

偏偏宮星野只覺得這些都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含笙突然想到自己上小學的時候。

有一次下大雨,他沒有帶傘,身邊的同學都有家人來送傘,只有他等啊等,等到同學都走完了還沒人來接他。

然後他就沖進雨裏,一邊跑一邊哭,跑到一半的時候,他遇到拿著傘的爺爺,可是這時候他已經全身都濕透了。

這能怪誰呢?

誰也不能怪,爺爺也很辛苦,也很難,但還是抽時間來給他送傘了。

可從此之後,不管天晴還是下雨,含笙都會在書包裏放把傘。

肩膀突然被拍了下,含笙從回憶裏回神,看向拍他的宮星野。

“不就是暫時拜不了師,不至於哭吧?”含笙一直沒說話,還似乎陷入沈思,然後就見他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嚇壞了宮星野,趕緊讓他回神。

“藥老只是歸期未定,又不是不回來了,實在不行,等你修為到了,我求掌門師叔傳音給藥老。”

含笙沒想到宮星野誤會了,趕緊搖頭,又覺得自己突然陷入emo,有些不好意思,他撓撓頭。

“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與拜不了師無關,含笙已經麻煩宮師兄太多了,不能再繼續麻煩你了。”

“如果是指桌上這些書,正好昨天去藥峰有其他事,就順便幫你拿了,倒也不麻煩。”宮星野頓了頓,接著說:“在藥老回玉清仙宗前,你就只能自學了,我雖醫術不高,略有涉獵,當個醫修入門指導倒也尚可。”

明明他已經說了不想再麻煩下去了,含笙抿了抿唇,“宮師兄對每個玉清仙宗的弟子都這麽好嗎?”

含笙擡頭看向宮星野,眼神不再閃躲,似乎宮星野的回答對他很重要。

宮星野不是大老粗,相反他心思相當細膩,雖不明白含笙為何對他人的幫助如此小心翼翼,但直覺告訴他,這時候說實話或許更好。

“當然不是,我幫你也有自己的目的。”宮星野頓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說我幫你無法在你身上得到回報,其實不然。”

含笙有些驚訝,他露出一絲不解和茫然。

不是他妄自菲薄,可實在想不出自己能給宮星野什麽回報,總不能他知道自己是穿越人士,能對劇情先知吧。

“含笙師弟有所不知,師兄我近一年來為噩夢所困。”宮星野嘆了口氣,看了眼含笙才接著說:“直到一月前,留你於翠微峰過夜,這噩夢竟沒再出現,師兄猜想你定有過人之處。”

書裏並沒有說宮星野被噩夢所困,含笙微微蹙眉,主角攻不會是在驢他吧?

“宮師兄,我就在翠微峰待了一晚,會不會只是巧合?”

“起先我也以為是巧合,可你離開翠微峰後,噩夢便又來找我,這一個月,我曾試著在你的屋頂睡著,確實沒有做噩夢。”

宮星野又忍不住嘆氣,“當然,師弟若是還不相信,也沒什麽,不過噩夢而已,我一元嬰修士,總不至於因此走火入魔。”

宮星野這麽一說,含笙又怎麽還能不信,他可以不信他會做噩夢,但不能懷疑他是為了框他去翠微峰,才編出這個故事來。

宮星野不是這種人,無緣由的,含笙就是如此篤定。

可若不是編的,那又會是怎樣可怕的噩夢擾得他不可開交?而自己又為何會讓他不做噩夢?難不成自己是什麽吸夢體質?

“宮師兄如此幫我,我又怎能知恩不報。”

躲不掉就只能順其自然,大不了他白天離開翠微峰,晚上再回去好了。

“若你不願意,也不用勉強自己。”

宮星野本是為了讓含笙答應,可他真的答應之後,又覺得自己是在挾恩圖報,有違君子風度。

“我已經決定好了,並不勉強。”含笙笑笑,“翠微峰不僅靈氣比外門更為充沛,有益於我修煉,還方便我隨時去浮丘峰請教,再者能幫到宮師兄,一舉三得。”

含笙不僅說服了自己,也說服了宮星野,他下定決心就不喜歡拖拉,如同當初辭職一樣,當即決定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翠微峰。

宮星野幫他收拾行李的時候,才發現他的東西真是少的可憐。

再一次在心中發出疑問,這孩子真的從小就生活在玉清仙宗?

含笙在外門沒幾個熟人,也就跟那個幫他占座的林師兄熟點,雖相處時間不長,林師兄一直挺照顧他。

東西收拾好以後,含笙讓宮星野稍等片刻,他去跟林師兄道個別。

一聽他要去內門,林師兄一點也不嫉妒,真心恭喜他。

含笙想了想,對他說以後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去內門找他。

林師兄欣然接受。

回去自己的院子,宮星野正站在院中等他。

行李早已放進宮星野送他的儲物袋裏,他連屋子都不用再進,便坐上宮星野的飛劍。

飛劍升空,含笙低頭,住了沒幾日的屋子在他眼中越來越小。

他不知道會不會再回來,如果宮星野不再需要他,大抵是會回來的。

來到翠微峰,雪霽仙尊沒在煉器,而是坐在院子裏喝茶,他對含笙的到來沒有露出絲毫驚訝。

雪霽仙尊對著二人招招手,指著石桌邊的石凳,“坐。”

只這一個字,讓含笙覺得無比心慌。

宮星野卻絲毫沒有不自在,拉著含笙坐下,幫他跟自己都倒了一杯茶,看得含笙更心慌了。

宮師兄不愧是能嗶自己師父的強攻,可他只是個無名無姓,連背景板都算不上的穿越者啊,怎敢在全書戰力最高的仙尊面前放肆!

含笙都快要跪了。

“師父,含笙師弟說他想拜入藥老門下,只是藥老如今雲游四海,不知歸期,他的資質待在外門實屬浪費,我便做主將他接來翠微峰。”

“一則不浪費水木雙靈根天賦,二則我也可以暫教他一些醫修入門,三則翠微峰離浮丘峰較近,他也好隨時去浮丘峰聽課。”

宮星野不卑不亢說了一通,話裏話外都只是在向雪霽仙尊說明情況,而不是在尋求他的同意,似乎他就沒想過雪霽仙尊會不同意。

雪霽仙尊喝了口茶,沒有回覆宮星野,而是將視線轉向含笙,“含笙同意了?”

明明雪霽仙尊的語氣很溫和,含笙還是出了一身冷汗,可他已經答應宮星野,便不能反悔,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嗯,今後要叨擾仙尊了。”

兩個當事人都沒有意見,他只是大家長,自然不會有意見,之所以問含笙,也只是怕他是被自已那個徒弟逼的。

自己養大的徒弟,雪霽仙尊了解性子,品學兼優,樂觀開朗,成熟穩重不假,可在那些表象之下,潛藏著的霸道執拗,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含笙就此便在翠微峰住下了,和宮星野住同一個房間的前幾天,他還有些不自在,睡不著也不敢翻身,他真擔心哪天他因為缺少睡眠猝死。

幸好身體會跟他抗議,都困得要死了,還管自不自在,不自在也得等睡醒再說。

宮星野作為玉清仙宗三百四十五代第一人,其實很忙。

含笙來翠微峰後,他去外門的頻率回到從前,卻依舊每天抽時間給含笙講解心法,再偶爾從浮丘峰拿回一些書籍,大部分時間含笙也看不到他人影。

醫修入門基礎沒有吃透前,含笙每天都宅在宮星野的院子裏吃書,還沒有獨自去過浮丘峰。

雪霽仙尊也依舊雷打不動當他的技術宅,偶爾能聽到“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不過有陣法隔絕聲音,含笙也不覺得吵,似乎他的到來並沒有擾亂他們的生活。

這讓含笙大大松了口氣。

就這樣,又一個月過去了,含笙的修為有穩步提升,醫修入門也總算不是一問三不知。

宮星野卻要閉關去了。

宮星野突破到元嬰期已有百年,這一百來年瑣事太多,他的修為提升緩慢,至今還沒到出竅期,他之前並沒有感到焦慮。

可自從一年前那個旖旎的夢開始,他的修為便沒有一點精進,師父還為此問過他,他也只能說到瓶頸期了,只能等待機緣。

含笙能讓他不做夢,宮星野覺得他就是自己的機緣,想幫他不假,可其中藏有的私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宮星野要閉關一個月,含笙突然想起來,這他要獨自和雪霽仙尊在翠微峰相處一個月!

這個世界的修煉等級分為練氣,築基,培元,金丹,元嬰,出竅,化神,大乘,渡劫九個階段。

雪霽仙尊是大乘期的大能,還是以殺入道,能越級挑戰的劍修!捏死他這個剛練氣期的小崽子,怕不是比捏死螞蟻還要簡單。

雖然雪霽仙尊看起來很好說話,也不是那種亂殺無辜的人,可他還是覺得壓力山大!

縮在宮星野的小院子裏,含笙想他要不要去外門躲一躲,等宮師兄出關之後再回來。

然而宮星野閉關的第二天,含笙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外門,院子大門先敲響了。

含笙打開門,雪霽仙尊正站在門外,他穿著一身白衣,身材高大,只有小蘿蔔頭的含笙只到他的腰部。

直面來自雪霽仙尊的壓力,含笙只想抱頭蹲下痛哭。

鴿子王作者啊,你這文不僅師徒年下,還受比攻長得高啊!

雖然也沒高出多少就是了。

“含笙。”

雪霽仙尊的聲音真的很渾厚,聽得含笙心裏一顫,一想到鴿子王作者寫師徒床戲時,雪霽仙尊的踹息這麽厚重。

額,聲音還是很好聽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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