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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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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宮星野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含笙這樣的小鬼,他覺得這小孩的腦子大抵是缺根弦。

於是也不再跟他廢話,將桌上的東西都裝進自己的儲物袋,再一次拎著含笙的衣領,翻出翠微草堂,往溫泉池方向奔去。

宮星野這一言不合就拿他當小雞仔拎,著實讓含笙措手不及,連拒絕的話都不讓說,沒想到主角攻還是這樣霸道的一個人。

只能在心裏慶幸他明天就要回外門,以後可以盡量避免跟他見面。

翠微峰不大,溫泉距離翠微草堂也不遠,沒一會兒他們就到了。

宮星野拎“雞仔”的手勁大,但將含笙放到地上的動作卻很輕,含笙剛站穩,就聽到下水的聲音,擡頭看過去,宮星野已經在池子裏坐好,正舒舒服服泡澡,岸上不遠處就是一堆衣服。

這脫衣速度也忒快了,含笙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該脫衣服下水,還是在岸上幹站著。

“幹站著做什麽,趕緊下來,這時候的水溫剛剛好。”

宮星野邊說著,邊孩子氣的將水糊到含笙身上,見他還是一動不動,抿了抿唇,“不會是要我捉你下來吧?”

含笙毫不懷疑,自己再不下去,他真的會上來捉自己,於是便找了個離宮星野較遠的位置下池子。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宮星野背靠池壁,擡頭望天,樣子和語氣都極為散漫,也沒等含笙回他便繼續說:“像只到了陌生環境,產生應激反應,無所適從的膽小靈貓。”

這比喻不能說錯,但含笙一點也不想承認自己像只應激的貓,他決定默默泡澡不接話。

宮星野經常去靈獸峰餵養靈獸,對怎麽照顧產生應激反應的靈獸很有心得。

暫時就不刺激他了,反正來日方長,讓他感受到陌生環境不會有危險,便能慢慢放下戒心。

一時無話,直到含笙把頭發都洗了一遍,覺得自己快要泡掉一層皮,宮星野依舊沒有要結束泡溫泉的意思。

他難道沒發現這溫泉水越來越燙了嗎?

含笙悄悄看了他一眼,宮星野依舊保持背靠池壁,擡頭望天的姿勢,修長雙臂撐著池岸,幾乎整個上半身都露在水面上。

今晚雲層比較厚,含笙看不太清他的身材,只隱約覺得挺壯實的,是他一個社畜宅男羨慕不來的樣子。

“宮師兄,能不能把之前的衣服給我一下?再泡下去我要被煮熟了。”在裸/奔和煮熟之間猶豫了會兒,含笙還是選擇試著和宮星野交流。

宮星野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意念一動,衣服從儲物袋裏出來直接飛到含笙身後的岸邊,看得他一楞一楞的。

含笙傻楞楞看著衣服的樣子逗笑了宮星野,這小靈貓不僅膽小,還有點傻,不知道能不能養成張牙舞爪的樣子。

“不是說要熟了,怎麽還傻楞著?”傻的宮星野不得不出言提醒他。

含笙回神,忍住想對宮星野說“教練,我想學”的沖動,趕緊從池子裏爬上去。

身上的水漬沒有完全擦幹,就胡亂把衣服套上,然後才開始擦頭發。

宮星野也隨之起來,元嬰修士稍微釋放點靈力就能烘幹身上的水漬和頭發,然後走到含笙身邊,順便也幫他把頭發烘幹。

含笙摸了摸一下子就變得柔順幹燥的頭發,想要說的“教練我想學”硬是被他改成“謝謝宮師兄。”

不行,含笙你得忍住,你明天就要回外門了,以後要盡量避免和主角攻接觸,偌大的玉清仙宗,總有能教你隔空取物和瞬間烘幹頭發的神技的人。

實在不行,把頭發剪短也是一樣的。

跟著宮星野又回到翠微草堂外,含笙思考要不要進院子的時候捂住耳朵,就一頭撞到宮星野的後腰上,然後他聽到一個渾厚的聲音,“小野,你帶誰回來了?”

“外門的一個小弟子。”宮星野往前走了幾步,徑直走到來人面前,“師父今天不繼續煉器了?”

含笙也往旁邊走了兩步,這才看清來人的面貌。

單純只看外表,雪霽仙尊是標準的高冷師尊,但一想到他赤著胳膊打鐵煉器的樣子,還有剛剛那標準的渾厚男中音。

含笙只想蹲下來抱頭痛哭,鴿子王作者啊,你這不僅標簽欺詐,人設也欺詐啊!

在場的師徒二人,自然是不知道含笙的內心大戲的。

只見雪霽仙尊在聽完宮星野對含笙的介紹後,走到他身前,摸摸他頭頂,語氣盡顯溫柔。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既然是水木雙靈根,完全有資格進入內門,可有想過拜入哪位峰主門下?本尊或可為你引薦。”

怪不得宮星野那麽有愛心,是師父教的好啊,不過含笙還是搖頭,“我這才剛引起入體,還沒想好以後修哪條道,就先不麻煩仙尊了。”

“嗯。”雪霽仙尊頷首,“這確實需要仔細斟酌。”

“好了師父,你這幾天都在煉器,好不容易結束,趕緊去泡澡歇息歇息。”

宮星野在師父面前一向很隨意。

“孟師兄說含笙師弟發育遲緩,我得監督他吃藥睡覺,不然壞了根基,影響今後的修煉,就得不償失了。”

“說的也是。”雪霽仙尊笑笑,“小野向來心細,這事交給你,為師也沒什麽要交代的。”

雪霽仙尊說完,直接在他們面前消失。

含笙穿越前是游戲建模師,風景、建築、道具、角色等,都是他擅長的領域,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賺夠房貸,辭職準備躺平擺爛了。

親眼目睹這傳說中的瞬移技能,含笙瞪大眼睛,躺平擺爛的想法隱隱有些松動。

“別發呆。”頭頂又被拍了拍,“回屋了。”

宮星野及時出言打斷他的胡思亂想,含笙擡頭看過去,目露感激,看得宮星野莫名其妙。

含笙想了想問道:“你那屋就一個臥房一張床,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誰說我臥房只有一張床了。”宮星野邊說著邊往自己院子裏走,見含笙還楞在原地,回頭招招手,讓他快跟上。

話都說到這份上,他要是再拒絕,未免有些不識好歹,含笙趕緊跑過去,跟在宮星野後面進了臥房,裏面還真有兩張床。

“以前我師叔和師弟跟我們住一個院子,翠微草堂房子不多,我就和師弟住一起,後來師叔嫌我師父煉器時動靜太大,跟師弟一起搬到山腰去了。”

宮星野說的師叔和師弟,是那篇小說裏的副CP,也是一對師徒,師徒倆性格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傲嬌無口,刀子嘴豆腐心,宮星野沒少為了這倆打出he結局做助攻,結果自己和師父倒是落得個一死一失蹤的淒慘收尾。

真是造化弄人,不,是作者弄人。

含笙又想嘆氣了。

不再去想那本糟心小說的劇情,含笙看著宮星野給他翻衣櫃找被子,只覺得這主角攻真是賢惠又熱心。

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他最後落得小說裏一樣的結局。

說好的不想,怎麽又拐到小說去了,含笙都對自己無語了,只能找個嚴肅話題,給自己轉移註意力。

“宮師兄,你不覺得我很可疑嗎?”

宮星野正在鋪床,聞言,手下一頓,只片刻就恢覆動作,繼續將床鋪好才回頭看含笙,點點頭,“是挺可疑的。”

沒想到宮星野承認的那般幹脆,含笙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話了,只能幹巴巴問他,“那你將我留在翠微峰,不怕我對你們不利嗎?”

“那你就試試啊。”宮星野聳聳肩,只覺得這小孩怪可愛的,他說什麽都能信。

宮星野那副自信無所謂的樣子,讓含笙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可真是傻逼透了。

翠微峰兩個仙尊坐鎮,他一個剛引氣入體的修煉萌新,拿什麽對他們不利!

“別瞎想了。”宮星野站起來拍拍他,“你身份確實可疑,但我玉清仙宗護山大陣也不是吃素的,況且我師父剛剛都見過你,他既然沒看出異常,你再怎麽可疑也不會是邪物。”

“再者,我從小直覺就很準,我覺得你不是壞人。”

“你在哄小孩子嗎?”含笙無語,直覺很準是什麽鬼,他實在不想吐槽一個大男人在那談直覺,姑且就當宮星野在哄他這個“小孩”吧。

“你就當我是在哄你吧。”宮星野笑笑,從儲物袋裏拿出之前孟修竹給含笙的丹藥,放到桌子上,“好了小師弟,該吃藥了。”

“……”明知道他不是在玩梗,含笙還是咯噔了一下,在心裏對自己翻了個白眼,才對宮星野說:“有人跟我說欠什麽都不能欠人情,無功不受祿,以我現在的身份和修為,你對我好並不能從我這獲得回報。”

含笙一臉嚴肅地說這些話,模樣像個小大人,老氣橫秋的,宮星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如果我是你,這時候一定會先裝傻,把對自己有利的東西拿到手才是正途。”

宮星野說的很對,大部分人估計都會選擇他的做法,可對含笙來說,與其戰戰兢兢的活著,整天擔驚受怕,不如一開始就把話挑明白講。

“嗯。”含笙淡淡笑著,微微點頭,“我覺得你說的很對,但很可惜,我不是你。”

“好吧好吧。”宮星野一直覺得自己能言善辯,頭一次遇到這種他搞不定的小孩,這也太老成了,如果不是師父沒看出異樣,他都要懷疑這個外門小師弟是被人奪舍了。

“作為師兄,本就應該照顧同門師弟,給你這些丹藥,也不是要你的回報。”

宮星野頓了一下,“而且你也並非不能回報我,雙靈根雖然不是最頂尖的那批修煉天才,但水木雙靈根相輔相成,也是極為難得的,你好好修煉,別辜負師兄的期望,便不浪費這些丹藥了。”

主角攻這宛如勸學教導主任的氣質是怎麽回事!

含笙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不可思議,現實和小說裏人設差距太大,他承受不來啊!

先不說宮星野的教導主任氣質,就論他這番說著回報,實則不求回報的說詞,含笙聽得連連擺手。

雖然他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品洗髓丹有多珍貴,可小說看的多,再加上孟修竹給丹藥時肉痛的樣子,絕對也不普通。

“宮師兄,你是一個好人,可你這麽說,我更不能接受了!”

含笙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令宮星野沈默。

他神色淡淡,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含笙直覺他是不太高興的,洗髓丹拿在手上就像燙手山芋,留也不是,還也不是。

兩人都沈默了,還是含笙先開口。

“既然宮師兄執意將洗髓丹給我,我斷然不能無功受祿,不如師兄開個價,我以後慢慢還你靈石。”

最終還是含笙妥協,人家終究是為他好。

含笙自小失去父母,奶奶也去世得早,爺爺一手拉扯他長大。

為了不辜負爺爺期望,無論是學生時代還是進入工作,自我內卷十分嚴重,連正常社交都苦手,實在應付不來自來熟,也不知道怎麽拒絕別人的好意。

他只能承下這份來自宮星野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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