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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笙師弟,含笙師弟,快起床咯!”

含笙被門外的大嗓門叫醒,抱著被子坐起來,眼睛還沒睜著,一臉睡意。

“林師兄,天還沒亮,修煉也不用這麽早吧?”

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還不大,但足夠門外那位師兄聽見。

林師兄見他醒了,也不見外,推開門就進屋,走到床邊,一臉興奮。

“師弟,你怎麽忘了?今天可是宮師兄來外門講課的日子,你不是最崇拜宮師兄咯,前幾天還說宮師兄下次來講課讓我叫上你一起,你再不起床,去晚了可就只能站門外聽課咯。”

含笙眨眨眼,“那勞煩林師兄幫忙占個座,我起床洗漱一下就過去。”

“那你可得快點咯。”能看出林師兄對那位宮師兄的講課非常期待,不等含笙回他,就腳下生風,自顧自離開了。

含笙見人走遠了,嘆了口氣才掀開被子下床。

宮師兄,也就是宮星野,他看的一本師徒年下文裏的徒弟攻,玉清仙宗第三百四十五代第一人,品學兼優,樂觀豁達,助人為樂,目前第三百四十五代唯一一個修為到元嬰期的天之驕子。

師父是玉清仙宗雪霽仙尊,天道劍劍主,是個修無情道,以殺入道的狠人,最後居然被自己徒弟黑化嗶了。

含笙穿來有幾天了,說起這次穿越,他就忍不住為自己抹一把辛酸淚。

那天,他文荒求文,在求文群裏被私聊,私聊他的人自稱是個作者,說自己剛開始寫文,數據不太好,想請他幫忙看下文,順便提點建議。

含笙剛從游戲大廠辭職,正無聊著,也就答應了。

不過他只看HE的甜文,如果是BE的話就愛莫能助了,他向作者確認了這點,得到肯定答覆,便找作者要了鏈接。

然後,他就被作者答應的HE甜文創到了。

一開始確實蠻甜的,宮星野作為玉清仙宗第三百四十五代第一人,光風霽月,天資過人,還沒天之驕子的傲氣。

為了外門那群天賦不高的弟子能更好地接受宗門功法,專門修改教材,還時不時親自跑到外門講課,是玉清仙宗最受歡迎最受敬愛的師兄。

雪霽仙尊雖然修煉無情道,卻不是劍修普遍的那種冷酷直男,他既不高冷,也不傲嬌,還極為護短,天天窩在翠微峰當技術宅,卻心懷天下,大義凜然。

師徒本是如親父子般相親相愛的,一切毀在徒弟愛上師父之後。

宮星野在一次秘境之行中,發現自己對師父產生不該有的感情,他頓時陷入痛苦與矛盾之中。

後來在劇情的不可抗力之下,師父發現宮星野被惡靈附體,而此時宮星野的內心已然黑化,心魔生根發芽,只是還殘留一絲理智不願傷害師父。

雪霽仙尊只有這一個徒弟,無論如何都不想輕易放棄他,帶著他四處尋找祛除惡靈的方法,只是這方法還沒找到,他先發現了徒弟對自己的心意。

雪霽仙尊對此非常自責,他覺得是自己的教導出了問題,自己對宮星野的心理健康不夠關心,才沒發現他對自己的戀慕。

在這種情況下,雪霽仙尊想到的辦法是滿足徒弟對自己的欲念。

含笙終於看到徒弟黑化強嗶師父的劇情,他本該心潮澎湃,激動不已,然而事實是他只想笑,他早就不期待什麽HE甜文了,只想看看這個作者還能怎麽創他。

當一個無情的翻書機器,一目十行看到師父一劍送徒弟上路,徒弟甘心赴死,然後師父自此銷聲匿跡的大結局,含笙忍不住給作者發了六個點。

對,就是省略號的六個點。

含笙向來是個信守承諾的人,答應給作者建議,哪怕看到一半隱約覺得不對,也還是硬著頭皮看完了。

發完六個點,他便打開備忘錄開始寫讀後感。

從前期人設設計不錯,到人物為黑化而黑化,以及那個莫名其妙的徒弟死亡結局。

最後再吐槽一下,他一個剛辭職的社畜看個小說不容易,就不要這樣傷害他脆弱幼小的心靈了,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不該這麽薄弱。

含笙一口氣寫了快一千字,覆制到企鵝發給那個叫無能狂怒鴿子王的作者,然後把手機丟到一邊,倒頭就睡。

至於回消息,還是等明天再說吧,他要先睡一覺回回血。

誰知道他這倒黴催的,一覺醒來竟然穿到那本書裏!

含笙洗漱完,又忍不住嘆氣,找到玉清仙宗外門弟子服穿上,便立刻前往明德樓。

含笙穿來的時候在半夜,原身身體似乎不太好,不知道為什麽會昏倒在院子裏。

當時他是被疼醒的,痛的像是全身被拆開重組過,腦子裏有零星的關於原身的記憶,模糊的像是被強行塞到他腦子裏的。

原身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被玉清仙宗外門一個陽壽快盡的弟子,在葬神之漠撿漏時帶回來的,身體一直很不好,資質也不高,如今已經十六歲,外表看起來才十二三歲。

那個撿他回來的外門弟子六年前就過世了,原身已經獨自生活六年,但是這六年的記憶卻很模糊。

含笙這兩天一直在找人打聽,發現自己穿進那本爛尾小說裏,他精神萎靡了好長一段時間。

想想他剛還完房貸,從游戲大廠辭職,準備過上躺平擺爛的好日子,就被穿越大神扔進一本爛尾小說,頭頂的呆毛都沒精神了。

唉,穿越這幾天,他嘆的氣都抵得上穿越前那二十六年了。

不知不覺就走到明德樓,正是外門弟子聽課的地方。

天才微微亮,已經人滿為患,看來這些外門弟子是真的非常期待宮星野來給他們講課。

誰說不是呢,宮星野作為玉清仙宗第三百四十五代唯一元嬰修士,宗門大能親傳弟子,能抽空給他們講課,還專門為他們修改教材,縱觀整個修真界,也就他們玉清仙宗的外門弟子有此殊榮。

含笙找到林師兄,他已經為他占好了坐,打了聲招呼,就自顧自溫習功課去了,讓他忍不住想起高中生活。

他一個畢業多年的人,現在要重溫高中時代的小鎮做題家生活。

含笙突然想偷偷溜走,但這樣溜走有些對不起林師兄給他占座。

其實他也想見一見這個主角攻,那個鴿子王雖說第一次寫文,但一開始他對攻的塑造還是非常不錯的,是含笙喜歡的那款主角,不然他也不會在感覺不好的時候,沒有及時止損,還堅持看完全文了。

含笙走著神,有些困困的,不知不覺天就完全亮了。

肚子有點餓,含笙想著要不要先去搞點吃的再回來,眼角餘光看到門外有個人走了進來。

“宮師兄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帥氣了!”一個女修小聲說道。

“是啊,如果不是有雪霽仙尊在,我真想給他遞情信。”附和的居然是個男修。

又聽到另一個女聲惡狠狠反駁他:“宮師兄和雪霽仙尊可是一對,你個妖魔鬼怪別想拆散人家。”

“我就想想,想想也不行嗎?”男修的語氣委委屈屈。

一直安靜的課堂總算是有了人聲,含笙也從這些男修女修的竊竊私語中知道,來人就是宮星野,只是這交流內容,聽得他忍不住抽抽嘴角,怎麽感覺穿越的不止他一個呢?

這些外門弟子修為最高也就築基,宮星野元嬰修為,到哪裏都能被尊稱一聲宮真人,又怎麽會聽不見外門弟子的竊竊私語。

戒尺敲在講臺上,一聲低沈的“安靜”,卻震得含笙腦門疼,課室一瞬間鴉雀無聲。

含笙這才擡起頭看向講臺上的人,只一眼,他覺得宮星野完全對得起鴿子王給的那一長串形容詞。

俊美無儔,放蕩不拘,相貌堂堂,眉如墨畫,面若桃花,明明站在厚重講臺之上,卻漾著令人目眩的笑容。

含笙頓時有些慶幸,幸好他高中時沒有這樣的老師,不然誰還有心思聽課啊!

一身天青色玉清仙宗內門弟子服,與外門弟子的款式一樣,只是顏色不一樣,可能材質也不一樣,宮星野那身衣服跟他身上這亞麻色“校服”比起來,看著要飄逸得多。

在那一聲“安靜”之後,所有外門弟子不再私語,翻開教材,認真聽宮老師講課,只有含笙,他桌前空蕩蕩,神思也不知飄蕩到哪裏去了。

無論在哪裏上課,都避免不了老師點名回答問題這種事,即使修仙界也不例外。

很不湊巧,含笙就是那個被點到名的倒黴學生,然而他根本沒有認真聽課,連課本都沒帶,甚至直到宮星野走到他面前,他才知道自己被點了名。

畢竟他位子都是別人幫忙占的,哪知道自己是幾排幾號位。

宮星野拿戒尺敲了敲他的桌子,含笙才像個上課不認真聽講,偷偷打盹被老師發現的小學生一樣,戰戰兢兢站起來。

“有點面生啊,新來的?”宮星野倒也沒有苛責他,語氣聽起來也不像生氣的樣子。

含笙點頭又搖頭。

宮星野有點無語,以為是自己把孩子嚇到了,語氣反而更溫和了些,“叫什麽名字?”

“含笙。”

“哦。”宮星野點點頭,又像突然想起什麽,接著說:“不對啊,我記得最近宗門沒有招收新弟子,你從哪兒來的?”

林師兄和含笙是同桌,見含笙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以為這孩子被宮星野嚇到了,趕緊站起來替他介紹了下。

“這樣啊。”

宮星野拿戒尺蹭了蹭下巴,突然拽過含笙的左手手腕,指頭抵著他的脈搏,過了一會兒就見他皺起眉,很快又舒展開,對含笙說:“等會兒下學別亂跑,我帶你去一趟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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