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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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全文完）
聽說附近的畫廊新換了一批畫，曲小溪見時間還早，一個人過去。
畫廊裏的人很少，幾乎沒什麽聲音。
這次展出的畫用色大膽，綺麗的畫面充斥著感染力，戳中了曲小溪的喜好，他不由放慢腳步，一幅幅仔細看去。
身處異國他鄉，霍溟總是怕他跑丟了，到哪兒都要陪著他。從語言學校到大學的這條路也是走了許多遍，才放心讓他一個人。
高中畢業三年，曲小溪重補了所有的課程，拿到需要的成績單，和霍溟大學的留學項目做了比對，兩個人申請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學。
搬來兩個月，霍溟跟著大三的學生一起上課，曲小溪還在語言學校，下學期才會正式入學。
今天語言學校下課早，曲小溪給霍溟發了消息，說了自己在畫廊，上課摸魚的霍溟回覆：不許亂跑
霍小豬：等會兒帶你去寵物店
曲小溪笑了笑，回了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收起手機。
他和霍溟剛到國外，要收拾房子，要辦理各種手續，事情太多，不方便照顧寵物，就沒帶上大橘。大橘被送回S市，去陪伴孤寡的霍家大哥了。
出國時曲小溪裝了兩個貓貓頭花盆，以示對大橘的思念。
最近生活逐漸步入正軌，霍溟看著窗臺上空蕩蕩的兩個小花盆，問曲小溪要不要再養一只貓。
不出意外，他們還會在這邊住很久，曲小溪學了美術，要讀三年，霍溟大四畢業也會在這邊的學校直接讀碩。
曲小溪還沒想好要不要再養貓，於是霍溟說先去寵物店看看，有合眼緣的就抱回家。
曲小溪同意了，不過他主要是擔心他和霍溟經常出門旅游，會留貓貓獨自在家。
這邊的國家都不大，簽證通用，有空就可以出去玩一圈。曲小溪最近正在看旅游攻略，翻來翻去全是軟廣，最後決定還是走哪兒逛哪兒，隨緣就好。
說起來夏梨也申請了留學項目，在離曲小溪霍溟不遠的另一座城市，上個月他們還見了面，一起過了一個周末，各自吐槽一番出國以來遇到的種種奇葩事。
夏梨上課沒幾天，被同組的一名男生追求，搞得她不勝其煩，借口自己國內有男朋友，結果那男生直接說自己也可以加入。
夏梨徹底無語。
曲小溪提議下次他可以去假扮夏梨的男朋友，警告那個狗皮膏藥離她遠點。
端著飲料回來的霍溟正好聽到二人的大聲密謀，當晚把曲小溪摁住教訓了一頓。
第二天曲小溪找到夏梨，說顧風個子高，更有威懾力，回頭讓他去嚇唬狗皮膏藥，一定管用。
夏梨看著曲小溪脖子上衣領遮不住的牙印，暗道霍溟估計是屬狗的。
被霍溟淡淡瞥過一眼，夏梨轉移話題，說起顧風新開的公司。
小顧總現在是真的小顧總，創業開了家小公司，給他的樂隊哥哥們出唱片，反響還不錯。而小顧總本人，被哥哥們按頭覆讀一年，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學。
等忙完公司的事，小顧總打算來國外深造。至於那麽多國家那麽多學校，為什麽非選夏梨在的地方，就只有小顧總本人知道緣由了。
曲小溪停在一幅金光燦燦又大雪紛飛的畫前，看了許久，腦海裏跟著閃過些有的沒的。他左右瞧了瞧，坐在一旁的長凳上，出神地盯著這幅畫發呆。
幾年過去，他對做小幽靈時看到的那些畫面記不太清了，回想起來像是霧裏看花，水中望月。
霍溟說，記不得就算了。無論前世如何，現在他們已經在一起了，還很幸福。
會一直幸福下去。
“你好？”曲小溪轉頭，看到一名藍眼睛的中年女士，她舉著相機，用蹩腳的中文詢問，“拍照，可以嗎？”
曲小溪聽了半天才聽明白，他用英文回道：“是拍我嗎？”
女士聽他會說英語，笑著解釋：“是，你坐在這裏，看著這幅畫，很有氛圍感，我想拍一張照片給你。不會做其它用途，也不收費。”
於是曲小溪繼續擡頭看畫，女士慈和道：“孩子，就當我不存在，別緊張。”
短暫的交流，二人交換了電子郵箱，揮手告別。
來這裏兩個月，曲小溪遇到過好的人，也遇到過不好的事，但大多數人都很熱情友善。因為他長得顯小，這兒的人又不擅長分辨年齡，總會把他當小孩兒，說話都輕聲細語的。
就連和霍溟一起出去玩，他都會被反覆確認護照年齡。
參觀的差不多，曲小溪走出畫廊，一看手機，早過了霍溟下課的點。他猶豫要不要給霍溟打個電話，一束薔薇花忽然闖入視野。
曲小溪擡頭，霍溟揚唇一笑。
“什麽時候來的？”曲小溪收下花。
霍溟指了指馬路對面的花店：“來了一會兒了。你沒給我打電話，肯定是又看畫看得忘了時間，我就去那邊的花店坐了一會兒。”
曲小溪抿唇笑了下：“下次你可以直接進去找我。”
“沒事。”霍溟牽住他的手，“走吧，先去看貓，還是先去吃飯？”
兩個人湊在一起查地圖，給曲小溪拍照的女士從畫廊出來，看到頭挨頭兩個男生，沒忍住又舉起相機。
“哢嚓”一聲，霍溟皺眉擡眼，女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了聲“抱歉”。
曲小溪和對方打招呼，小聲和霍溟說了在畫廊的事。
這位女士看起來真的很喜歡曲小溪，她誇曲小溪收到的花很漂亮，和他一樣好看，又問能不能給他們拍張合照。
曲小溪和霍溟站在細霧朦朧的街頭，抱著一束熱烈綻放的花，相機定格的那一刻，霍溟微微側頭，吻上曲小溪的臉頰。
女士笑了一聲，放下相機，對他們豎起拇指，搜索出一句適合的中文：“祝你們幸福。”
曲小溪紅著臉道了謝，抽出了一朵薔薇，送給這位在努力學說中文的女士。
兩個人都還不是很餓，就先去了寵物店，然而不巧，寵物店今天關門。霍溟對著店門口看版上“天冷不想營業”的理由沈默半晌，轉頭問曲小溪：“晚上吃咱家附近新開的中餐怎麽樣？”
曲小溪壓下笑意，點頭：“好的呀。”
同居三年，兩個人都修煉出了點廚藝，炒菜煲湯方面霍溟稍勝些許，曲小溪比較擅長做甜品小點心。
不過天天做飯太累，兩個年輕人還是在外面吃飯比較多。
等菜期間霍溟給曲小溪看了曲歌新發來的樂隊合照。
曲歌去年畢業，拿到好幾所學校的offer，最後去了離家最遠的地方。
她按照曲母的期望讀了金融，業餘時間又組建了一支樂隊，偶爾會和朋友們一起參加演出。
照片裏的曲歌笑得很開心，比起中學活潑了不止一點。
“你們關系真好。”曲小溪翻著霍溟和曲歌的聊天記錄，幽幽道。
霍溟摸了摸鼻梁，安慰：“這不都在說你的事嘛。”
單方面和曲小溪鬧了這麽多年別扭，曲歌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哥哥換種方式相處，只好一切照舊。倒是和霍溟拌嘴拌習慣了，偶爾會發個消息，問問近況。
曲小溪這邊也是一樣，兄妹倆對彼此的關心，都通過霍溟這個中間人傳遞。
吃過飯，外面飄起了小雨。這邊經常下雨，這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打傘顯得多餘，不打又會被淋濕。
霍溟一翻書包：“完了，傘忘在教室了。”
二人對視一眼，只好在細雨中狂奔，引來雨中漫步的行人的側目。
大笑著跑回小公寓，還是沾染了一身潮氣，兩個人扶著墻喘氣，爭論究竟是誰跑得更快。
霍溟拿出鑰匙開門，一進門，看到玄關地上靜靜躺著一張照片。原以為是誰塞的小廣告，曲小溪將照片撿起來，其上印著一張熟悉的燦爛笑臉。
病床上的男生還很瘦弱，面容蒼白清俊，放在被子上的手掛著留置針。坐在他床邊的女孩用彩色發夾別著劉海，靠在男生身邊，一起對鏡頭比耶。
兩張相似的臉上都是標準的樂式笑容。
“原來他長這樣呀。”曲小溪被兄妹倆的笑容感染，也翹起嘴角。
霍溟貼過來看，同樣一眼認出：“這是……樂曉遙？”
曲小溪點了點頭，翻過照片，背面寫著字。
To：最親愛的小溪
我已平安歸家！身體也在慢慢康覆～勿念！
From：小溪最好的朋友樂曉遙
“親愛的？”霍溟瞇起眼。
空氣中彌漫著危險的氣息，曲小溪放好樂家兄妹的照片，拔腿向浴室跑去。
在浴室門關的前一刻，霍大灰狼擠了進去，借著樂曉遙送上門的由頭，蘸著醋，將曲小白兔吃幹抹盡。
……
曲小溪抱著他遠渡重洋帶過來的白狐貍玩偶，盤腿坐在床上看電腦。
吹風機“嗡嗡”響著，霍溟發尾滴著水，站在後面先給曲小溪吹頭發。
手指溫柔細致地拂過發絲，曲小溪仰頭，霍溟關掉吹風機：“什麽？”
“我說，下午拍的照片發過來啦。”曲小溪側了側身，讓霍溟看電腦屏幕。
攝影師抓拍得剛剛好，霍溟吻上曲小溪時還有一束陽光透過雲霧，籠罩在二人上方，給被定格下的畫面添上了一份恰到好處的聖潔。
霍溟看著這張照片，忽然說：“我們找個時間去領證吧。”
曲小溪眨了眨眼，轉頭看向霍溟，輕聲問：“你現在……是在求婚嗎？”
霍溟：“……”
草率了。
“我不是我沒有。”霍溟重新打開吹風機，對著曲小溪的頭發一通亂揉，“請曲小溪同學速速失憶。”
曲小溪笑著保存好照片，將自己在畫廊裏拍的單人照轉給霍溟，方便他回頭發給曲歌。
確定柔順的黑發全幹了，霍溟關掉吹風機，俯身在曲小溪的後頸上狠咬一口。
曲小溪吃痛，轉身眼淚汪汪地瞪著某個壞蛋。
霍溟捏了捏他的臉說：“你知道自己後頸正中有顆痣嗎？”
“知道。”曲小溪生氣，“這是你咬我的理由嗎？”
霍溟把吹風機塞給曲小溪，坐在床上，背過身：“我今天好奇去搜了搜，網上說後頸正中有痣的人，是上輩子不願喝孟婆湯。”
曲小溪好奇：“為什麽不喝？”
他的腿還有些軟，幹脆撐著霍溟的肩，跪坐在床上，給霍溟吹頭發。
吹風機還沒開，霍溟有點兒自戀，又有點兒羞澀道：“因為想帶著前世的記憶，在下一世，也能找到自己的愛人。”
“說是要跳進忘川河，受盡千年之苦，才能留下記憶。”霍溟仰頭，“下次你別跳了，我跳。”
曲小溪捧著霍小豬的腦袋，看了會兒，忍不住眉舒眼笑，將霍小豬的頭摁回去，小聲道：“……笨蛋。”
吹風機的嗡鳴聲裏，霍溟朗聲：“我說真的！下輩子我去找你！”
曲小溪默默將吹風機調高了一個檔位。
收拾好浴室，霍溟關了大燈，鉆進被子裏，曲小溪放下手機，抱著小狐貍，蹭到他身邊。
床頭亮著定時的暖光燈，曲小溪靠在霍溟懷裏，過了會兒，支起身，在霍溟閉著的左眼眼尾吻了吻。
睫毛輕顫，霍溟失笑：“怎麽了？”
曲小溪靜靜看著他，說：“我剛也查了，淚痣是上輩子離開的比愛人早，愛人滴落在臉上的淚。”
霍溟睜開了眼，展臂圈住曲小溪。
“那這輩子我保證不會先離開你。”
“真的？”
霍溟親他：“真的。”
“下一世、下下一世……我都先會找到你。”
“哪怕要走很遠，我也會找到你。”
“我保證。”
“嗯。”曲小溪放心了。
“我相信你。”
……
溫暖的小夜燈漸漸變得昏暗，直至熄滅。
一夜好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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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裏的人很少，幾乎沒什麽聲音。
這次展出的畫用色大膽，綺麗的畫面充斥著感染力，戳中了曲小溪的喜好，他不由放慢腳步，一幅幅仔細看去。
身處異國他鄉，霍溟總是怕他跑丟了，到哪兒都要陪著他。從語言學校到大學的這條路也是走了許多遍，才放心讓他一個人。
高中畢業三年，曲小溪重補了所有的課程，拿到需要的成績單，和霍溟大學的留學項目做了比對，兩個人申請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學。
搬來兩個月，霍溟跟著大三的學生一起上課，曲小溪還在語言學校，下學期才會正式入學。
今天語言學校下課早，曲小溪給霍溟發了消息，說了自己在畫廊，上課摸魚的霍溟回覆：不許亂跑
霍小豬：等會兒帶你去寵物店
曲小溪笑了笑，回了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收起手機。
他和霍溟剛到國外，要收拾房子，要辦理各種手續，事情太多，不方便照顧寵物，就沒帶上大橘。大橘被送回S市，去陪伴孤寡的霍家大哥了。
出國時曲小溪裝了兩個貓貓頭花盆，以示對大橘的思念。
最近生活逐漸步入正軌，霍溟看著窗臺上空蕩蕩的兩個小花盆，問曲小溪要不要再養一只貓。
不出意外，他們還會在這邊住很久，曲小溪學了美術，要讀三年，霍溟大四畢業也會在這邊的學校直接讀碩。
曲小溪還沒想好要不要再養貓，於是霍溟說先去寵物店看看，有合眼緣的就抱回家。
曲小溪同意了，不過他主要是擔心他和霍溟經常出門旅游，會留貓貓獨自在家。
這邊的國家都不大，簽證通用，有空就可以出去玩一圈。曲小溪最近正在看旅游攻略，翻來翻去全是軟廣，最後決定還是走哪兒逛哪兒，隨緣就好。
說起來夏梨也申請了留學項目，在離曲小溪霍溟不遠的另一座城市，上個月他們還見了面，一起過了一個周末，各自吐槽一番出國以來遇到的種種奇葩事。
夏梨上課沒幾天，被同組的一名男生追求，搞得她不勝其煩，借口自己國內有男朋友，結果那男生直接說自己也可以加入。
夏梨徹底無語。
曲小溪提議下次他可以去假扮夏梨的男朋友，警告那個狗皮膏藥離她遠點。
端著飲料回來的霍溟正好聽到二人的大聲密謀，當晚把曲小溪摁住教訓了一頓。
第二天曲小溪找到夏梨，說顧風個子高，更有威懾力，回頭讓他去嚇唬狗皮膏藥，一定管用。
夏梨看著曲小溪脖子上衣領遮不住的牙印，暗道霍溟估計是屬狗的。
被霍溟淡淡瞥過一眼，夏梨轉移話題，說起顧風新開的公司。
小顧總現在是真的小顧總，創業開了家小公司，給他的樂隊哥哥們出唱片，反響還不錯。而小顧總本人，被哥哥們按頭覆讀一年，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學。
等忙完公司的事，小顧總打算來國外深造。至於那麽多國家那麽多學校，為什麽非選夏梨在的地方，就只有小顧總本人知道緣由了。
曲小溪停在一幅金光燦燦又大雪紛飛的畫前，看了許久，腦海裏跟著閃過些有的沒的。他左右瞧了瞧，坐在一旁的長凳上，出神地盯著這幅畫發呆。
幾年過去，他對做小幽靈時看到的那些畫面記不太清了，回想起來像是霧裏看花，水中望月。
霍溟說，記不得就算了。無論前世如何，現在他們已經在一起了，還很幸福。
會一直幸福下去。
“你好？”曲小溪轉頭，看到一名藍眼睛的中年女士，她舉著相機，用蹩腳的中文詢問，“拍照，可以嗎？”
曲小溪聽了半天才聽明白，他用英文回道：“是拍我嗎？”
女士聽他會說英語，笑著解釋：“是，你坐在這裏，看著這幅畫，很有氛圍感，我想拍一張照片給你。不會做其它用途，也不收費。”
於是曲小溪繼續擡頭看畫，女士慈和道：“孩子，就當我不存在，別緊張。”
短暫的交流，二人交換了電子郵箱，揮手告別。
來這裏兩個月，曲小溪遇到過好的人，也遇到過不好的事，但大多數人都很熱情友善。因為他長得顯小，這兒的人又不擅長分辨年齡，總會把他當小孩兒，說話都輕聲細語的。
就連和霍溟一起出去玩，他都會被反覆確認護照年齡。
參觀的差不多，曲小溪走出畫廊，一看手機，早過了霍溟下課的點。他猶豫要不要給霍溟打個電話，一束薔薇花忽然闖入視野。
曲小溪擡頭，霍溟揚唇一笑。
“什麽時候來的？”曲小溪收下花。
霍溟指了指馬路對面的花店：“來了一會兒了。你沒給我打電話，肯定是又看畫看得忘了時間，我就去那邊的花店坐了一會兒。”
曲小溪抿唇笑了下：“下次你可以直接進去找我。”
“沒事。”霍溟牽住他的手，“走吧，先去看貓，還是先去吃飯？”
兩個人湊在一起查地圖，給曲小溪拍照的女士從畫廊出來，看到頭挨頭兩個男生，沒忍住又舉起相機。
“哢嚓”一聲，霍溟皺眉擡眼，女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了聲“抱歉”。
曲小溪和對方打招呼，小聲和霍溟說了在畫廊的事。
這位女士看起來真的很喜歡曲小溪，她誇曲小溪收到的花很漂亮，和他一樣好看，又問能不能給他們拍張合照。
曲小溪和霍溟站在細霧朦朧的街頭，抱著一束熱烈綻放的花，相機定格的那一刻，霍溟微微側頭，吻上曲小溪的臉頰。
女士笑了一聲，放下相機，對他們豎起拇指，搜索出一句適合的中文：“祝你們幸福。”
曲小溪紅著臉道了謝，抽出了一朵薔薇，送給這位在努力學說中文的女士。
兩個人都還不是很餓，就先去了寵物店，然而不巧，寵物店今天關門。霍溟對著店門口看版上“天冷不想營業”的理由沈默半晌，轉頭問曲小溪：“晚上吃咱家附近新開的中餐怎麽樣？”
曲小溪壓下笑意，點頭：“好的呀。”
同居三年，兩個人都修煉出了點廚藝，炒菜煲湯方面霍溟稍勝些許，曲小溪比較擅長做甜品小點心。
不過天天做飯太累，兩個年輕人還是在外面吃飯比較多。
等菜期間霍溟給曲小溪看了曲歌新發來的樂隊合照。
曲歌去年畢業，拿到好幾所學校的offer，最後去了離家最遠的地方。
她按照曲母的期望讀了金融，業餘時間又組建了一支樂隊，偶爾會和朋友們一起參加演出。
照片裏的曲歌笑得很開心，比起中學活潑了不止一點。
“你們關系真好。”曲小溪翻著霍溟和曲歌的聊天記錄，幽幽道。
霍溟摸了摸鼻梁，安慰：“這不都在說你的事嘛。”
單方面和曲小溪鬧了這麽多年別扭，曲歌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哥哥換種方式相處，只好一切照舊。倒是和霍溟拌嘴拌習慣了，偶爾會發個消息，問問近況。
曲小溪這邊也是一樣，兄妹倆對彼此的關心，都通過霍溟這個中間人傳遞。
吃過飯，外面飄起了小雨。這邊經常下雨，這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打傘顯得多餘，不打又會被淋濕。
霍溟一翻書包：“完了，傘忘在教室了。”
二人對視一眼，只好在細雨中狂奔，引來雨中漫步的行人的側目。
大笑著跑回小公寓，還是沾染了一身潮氣，兩個人扶著墻喘氣，爭論究竟是誰跑得更快。
霍溟拿出鑰匙開門，一進門，看到玄關地上靜靜躺著一張照片。原以為是誰塞的小廣告，曲小溪將照片撿起來，其上印著一張熟悉的燦爛笑臉。
病床上的男生還很瘦弱，面容蒼白清俊，放在被子上的手掛著留置針。坐在他床邊的女孩用彩色發夾別著劉海，靠在男生身邊，一起對鏡頭比耶。
兩張相似的臉上都是標準的樂式笑容。
“原來他長這樣呀。”曲小溪被兄妹倆的笑容感染，也翹起嘴角。
霍溟貼過來看，同樣一眼認出：“這是……樂曉遙？”
曲小溪點了點頭，翻過照片，背面寫著字。
To：最親愛的小溪
我已平安歸家！身體也在慢慢康覆～勿念！
From：小溪最好的朋友樂曉遙
“親愛的？”霍溟瞇起眼。
空氣中彌漫著危險的氣息，曲小溪放好樂家兄妹的照片，拔腿向浴室跑去。
在浴室門關的前一刻，霍大灰狼擠了進去，借著樂曉遙送上門的由頭，蘸著醋，將曲小白兔吃幹抹盡。
……
曲小溪抱著他遠渡重洋帶過來的白狐貍玩偶，盤腿坐在床上看電腦。
吹風機“嗡嗡”響著，霍溟發尾滴著水，站在後面先給曲小溪吹頭發。
手指溫柔細致地拂過發絲，曲小溪仰頭，霍溟關掉吹風機：“什麽？”
“我說，下午拍的照片發過來啦。”曲小溪側了側身，讓霍溟看電腦屏幕。
攝影師抓拍得剛剛好，霍溟吻上曲小溪時還有一束陽光透過雲霧，籠罩在二人上方，給被定格下的畫面添上了一份恰到好處的聖潔。
霍溟看著這張照片，忽然說：“我們找個時間去領證吧。”
曲小溪眨了眨眼，轉頭看向霍溟，輕聲問：“你現在……是在求婚嗎？”
霍溟：“……”
草率了。
“我不是我沒有。”霍溟重新打開吹風機，對著曲小溪的頭發一通亂揉，“請曲小溪同學速速失憶。”
曲小溪笑著保存好照片，將自己在畫廊裏拍的單人照轉給霍溟，方便他回頭發給曲歌。
確定柔順的黑發全幹了，霍溟關掉吹風機，俯身在曲小溪的後頸上狠咬一口。
曲小溪吃痛，轉身眼淚汪汪地瞪著某個壞蛋。
霍溟捏了捏他的臉說：“你知道自己後頸正中有顆痣嗎？”
“知道。”曲小溪生氣，“這是你咬我的理由嗎？”
霍溟把吹風機塞給曲小溪，坐在床上，背過身：“我今天好奇去搜了搜，網上說後頸正中有痣的人，是上輩子不願喝孟婆湯。”
曲小溪好奇：“為什麽不喝？”
他的腿還有些軟，幹脆撐著霍溟的肩，跪坐在床上，給霍溟吹頭發。
吹風機還沒開，霍溟有點兒自戀，又有點兒羞澀道：“因為想帶著前世的記憶，在下一世，也能找到自己的愛人。”
“說是要跳進忘川河，受盡千年之苦，才能留下記憶。”霍溟仰頭，“下次你別跳了，我跳。”
曲小溪捧著霍小豬的腦袋，看了會兒，忍不住眉舒眼笑，將霍小豬的頭摁回去，小聲道：“……笨蛋。”
吹風機的嗡鳴聲裏，霍溟朗聲：“我說真的！下輩子我去找你！”
曲小溪默默將吹風機調高了一個檔位。
收拾好浴室，霍溟關了大燈，鉆進被子裏，曲小溪放下手機，抱著小狐貍，蹭到他身邊。
床頭亮著定時的暖光燈，曲小溪靠在霍溟懷裏，過了會兒，支起身，在霍溟閉著的左眼眼尾吻了吻。
睫毛輕顫，霍溟失笑：“怎麽了？”
曲小溪靜靜看著他，說：“我剛也查了，淚痣是上輩子離開的比愛人早，愛人滴落在臉上的淚。”
霍溟睜開了眼，展臂圈住曲小溪。
“那這輩子我保證不會先離開你。”
“真的？”
霍溟親他：“真的。”
“下一世、下下一世……我都先會找到你。”
“哪怕要走很遠，我也會找到你。”
“我保證。”
“嗯。”曲小溪放心了。
“我相信你。”
……
溫暖的小夜燈漸漸變得昏暗，直至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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