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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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樂曉遙和曲小溪的疑問都沒能得到解答。

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樂曉遙尷尬道:“088手底下的宿主很多,可能去忙了。”

曲小溪善解人意地點頭:“我只是好奇。”

“那下次我幫你問他。”樂曉遙隨口開空頭支票。

小傻子信了:“好哦。”

樂曉遙:“……”

背後打聽人的身份,還被現場抓包,樂曉遙有點不好意思。

他總覺得曲小溪早就不傻了,只是他的性格本來就慢吞吞的,恢覆了也看不太出來。

越是好哄的人,可能越不好糊弄,大智若愚嘛。

一口喝完杯子裏的牛奶,樂曉遙起身去把杯子洗了,又漱了口,裹著毯子盤腿坐在曲小溪身旁:“你為什麽覺得自己很久以前就認識霍溟呀?”

樂曉遙毫不見外地向曲小溪八卦。

曲小溪記得樂曉遙說過一句“朋友夫,不可欺”,他不太懂“朋友夫”是什麽東西,但“朋友”應該是在說他。

樂曉遙把他當朋友。

曲小溪願意向朋友分享一點自己的小煩惱,他慢慢道:“我偶爾會想起一些,很零散的片段。”

“那些片段裏,有霍溟的聲音,我聽出來了。”

樂曉遙早就猜到曲小溪不簡單,聽曲小溪的意思,可能是前世今生?或者其他充滿了奇幻色彩的故事。

樂曉遙好奇:“我能問問你想起來的都是些什麽片段嗎?”

曲小溪想了想,覺得沒什麽不能講的,就告訴樂曉遙了。

他說,有個聲音很冷淡的人,總是會講些他聽不懂的話;有時候,他又會覺得很疼很疼;再就是霍溟,除了聲音,曲小溪還能記起一個模糊的輪廓,記憶碎片裏的霍溟不是現在的模樣,長頭發,坐在樹上,笑著說什麽小狗……

曲小溪想起霍溟時會覺得開心,可有時候又覺得難過。

他想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他和霍溟之間,發生過什麽。

他又為什麽會莫名感到害怕,怕霍溟離開。

離開去哪兒呢?

曲小溪也說不好。

所以曲小溪想問問系統,他回想到的這些片段,究竟是什麽?

樂曉遙在曲小溪的描述中聽到了一句“大道無情”,立馬猜道:“你上輩子怕不是在修道啊。”

曲小溪疑惑:“修道?”

他模模糊糊想起:“好像是說,修道,可以抓兔子。”

“什麽?”樂曉遙笑倒在床上,“修道就為了抓兔子?”

曲小溪歪頭看他:“不對嗎?”

“倒也沒錯。”樂曉遙側眼看曲小溪,忽然覺得為了抓兔子修道好像也沒什麽不可能,“挺好的,修了道就可以抓很多小兔子了。”

曲小溪揉了揉懷裏的毛絨狐貍:“其實那些記憶也不重要,我只想知道,霍溟的部分。”

樂曉遙從曲小溪的表情中理解道:“怕霍溟被未知的東西傷害?”

曲小溪點頭。

“你好在乎霍溟哦。”樂曉遙一只手支住下巴。

“他是我的同桌,很好的,朋友。”曲小溪私自將霍溟劃入了朋友的範圍。

關於這一點,他沒有和霍溟口頭確認過,但他覺得,霍溟應該會認可這個稱呼。

“只是朋友嗎?”樂曉遙意味深長。

“那還會是什麽?”曲小溪不懂。

樂曉遙不再多說,他坐起身揉了把曲小溪的頭發:“放心吧,我會幫你問的,霍溟的事。”

曲小溪沒有糾結朋友以外還會有什麽,只禮貌點頭:“謝謝你。”

乖巧的孩子總是讓人又憐又愛,樂曉遙又捏了捏曲小溪的臉頰。

嘴上答應的爽快,實際操作起來太難。

樂曉遙不想辜負曲小溪的期待,每天閑來無事就敲一下088。

088卻徹底神隱,就是不出來答疑解惑。

無是無非的,系統掛機也不算違規。樂曉遙連投訴都找不到理由。

088話不多,性格溫和,容易相處,對宿主施行放養,管的不多,但不涉及機密的問題他都會仔細回答。

樂曉遙對088很滿意,暫時不想再換系統。

樂曉遙想,等到確認任務進度時,088怎麽都得出現,到時候再問他曲小溪的事也不遲。

088總不能又裝掉線吧。

沒過太久,顧風頂著他的殺馬特頭鬼鬼祟祟從食堂門口攔住樂曉遙。

“我在Awakening看到慕戚塵了,靠,他真在那兒勾搭妹子。”

還是舊樓後的花圃,顧風一拳將樂曉遙懟在了墻壁與手臂間。

樂曉遙:“……”

陳舊墻皮“簌簌”掉落,樂曉遙矮身從顧風的胳膊底下鉆出去,拍掉背後的灰,心有餘悸道:“你沒把人打了吧?”

“我打他幹什麽?等著被學校開除?”顧風憤憤不平,“人面獸心,心術不端……枉為師表!”

“你知不知道,他來了Awakening三次,三次都帶著不同的人,還有個男的!我靠,他老婆知道他是男同嗎?”

樂曉遙:“……”

樂曉遙:“那叫雙性戀。”

樂曉遙對此不算吃驚。

小說裏沒明確說明慕戚塵的性向,只說慕戚塵在愛上夏梨前風流瀟灑、不拘一格,在愛上夏梨後浪子回頭金不換。

考慮到慕戚塵找替身的行為,樂曉遙對小說結局“慕戚塵從此只愛一人”的描述表示懷疑。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慕戚塵的愛只給一個人,性卻不一定。

唉。

樂曉遙數不清是第多少次嘆氣。

他就說男女主是真的不配啊,非湊一塊兒搞什麽狗血虐戀,還HE,可不就爛尾了。

“下次你再看到慕老師,給我發個消息,我想親眼確認一下。”

主要是帶夏梨去看。

轉述不如親眼所見來得有沖擊力,樂曉遙怕夏梨不全信他的話,跑去找慕戚塵求證,再被人三言兩語忽悠了。

“你不信我。”小顧總卻從樂曉遙的話裏理解出了其它意思,他幼小的心靈狠狠受到傷害,“你是在懷疑我說謊?你憑什麽懷疑我說謊?我為什麽要說謊?你這人講不講理!”

樂曉遙:“……”

雙目赤紅的小顧總捏緊拳頭,臉上全是不被信任的痛。

樂曉遙心想倒也沒這麽嚴重吧。

上次他被揍可都沒哭啊。

面對青春期敏感多疑的孩子還能怎麽辦?哄著唄。

樂曉遙只好坦誠:“我是想帶夏梨親眼看看,她比你想象的還要尊敬慕老師,我怕她不相信慕老師會做出這種事。”

“你要帶夏梨去Awakening?”顧風暫停霸總動不動就紅眼睛的通病,呆住了。

這會兒顧風又覺得酒吧是不太好了,他道:“Awakening禁止未成年進入。“

樂曉遙:“我們不進去,就在門口‘偶遇’一下慕老師。”

樂曉遙側目:“你不也是未成年嗎?”

顧風不知想到了什麽,心不在焉地輕哼:“我可是老板。”

實際上顧風已經成年了,今年九月的生日,剛成年不久。

過完生日的第二天,他就去辦了Awakening的轉讓手續,目前還沒辦下來。

高一的時候他被小樂隊的貝斯手哄著拯救快倒閉的酒吧,年齡不夠,只能找便宜老爹幫忙。

顧風染了頭金發,帶著六個耳夾,一對唇夾,向貝斯手借了身皮夾克和破洞褲,一副社會青年的模樣,上公司找他的便宜爹,說要買家酒吧搞樂隊。

結果令顧風大失所望。

便宜爹沒有罵他胡鬧,也不在乎他是什麽裝扮,大手一揮,就把顧風打發給一個姓林的助理,說:“以後有事直接找小林,他會去S市幫你處理。你最好別再回來了,你阿姨身體不好,看到你會動氣。”

那天顧風拽掉耳朵嘴唇上的鐵環,力氣太大,嘴唇破了塊皮。他一邊擦嘴角的滲出來的血,一邊哭,一路從機場哭回Awakening,像個傻逼。

貝斯手沖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哭屁,多大點事,有錢沒人管,我要是你做夢都能笑醒。”

樂隊的人按著小老板的頭,把一頭金毛重新染回黑色,將人送回了學校。

那以後顧風再也沒去找過他的便宜爹,和林助理的交流也僅限每個月定期轉賬。

家長會是樂隊裏年齡最大的鍵盤手參加的,每個月慘不忍睹的試卷由樂隊成員輪流簽字。

Awakening是顧風的家,樂隊成員都是他的家長。

家長之一親手給顧風倒了杯橙汁,杯口別上一片檸檬片,再放一根扭成愛心樣的吸管,用托盤端給小老板。

“臭小子,怎麽想通剪頭發了?你那厚劉海是真他丫的醜,可算是換掉了。”

貝斯手呼嚕了一把顧風的頭,清清爽爽的短發,露出英氣的眉眼,一下從小巷裏揍人的不良少年進化成了操場上跑步的陽光男高。

貝斯手掛上老父親般欣慰的表情:“這樣才對嘛,我們小老板可算是長大了。”

顧風還不太習慣這麽開闊的視野,他揮開頭頂像揉小狗一樣的手,喝了口貝斯手端來的橙汁,一邊刷手機一邊掃視酒吧裏進出的人。

“作業寫完了麽就坐這兒玩手機。”貝斯手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哥,今天跨年誒!”顧風趕人,“上去唱你的歌,別管我。”

進了年底,又馬上期末,學校老師的事多。

慕戚塵有段時間沒來Awakening了,不知道是美術老師也忙,還是慕戚塵去了別的地方。

顧風也不是每天都來Awakening,今晚跨年,Awakening旁邊的廣場會放煙花,聽說還整得挺隆重,他想沾點年味。

……順便看看能不能逮到慕戚塵。

姓曲的小白臉說他會找借口把夏梨約出來,煙花秀就是很好的借口。

如果夏梨今天來的話,他就能和夏梨一起跨年了。

雖然夏梨可能都不記得他是誰。

但能站在一起看一場跨年煙花,顧風也很心滿意足。

為此顧風一早跑出去剪了個頭發,神經兮兮的。

明明慕戚塵都不一定會來。

慕戚塵不來,夏梨也就不會來。

顧風咬著吸管,望眼欲穿地盯著Awakening的大門,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著慕戚塵大駕光臨。

只要慕戚塵今天來了,信男願一個月茹素!

一年的最後一個夜晚降臨,舞臺上傳來調試樂器的動靜,不知是誰吹了聲口哨,吉他手一掃琴弦。

四起的歡呼聲裏,顧風的家人們開始他們今年的最後一場演出。

燈光閃爍,氣氛熱烈。

慕戚塵帶著Awakening小老板吃素一月的誓言,推開了Awakening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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