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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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仁醫院。

李醫生用聽診器聽了聽汪潤雨的心率,對一旁的陳深說:“陳隊長放心,汪小姐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沒有傷到要害,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相比與傷筋動骨等重傷來說,汪潤雨只是皮膚有些擦傷,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謝謝醫生。”陳深送醫生離開。

海燕調了調輸液器,說:“深哥放心吧。汪小姐身上的傷口我都處理好了,讓她安靜的睡一覺,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海燕,辛苦你了。”陳深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汪潤雨,對海燕說。

海燕搖搖頭,笑著說:“深哥,你和我客氣什麽?我先出去了,有事情隨時叫我。”

手術室中,畢忠良也包紮好了傷口,問劉二寶:“陶大春跑了?”

劉二寶慚愧的低下頭,“他殺死了幾個兄弟後逃跑了。咖啡館附近有接應他的人。”

又被軍統的人耍了,畢忠良沈沈的嘆口氣。沒想到經過一次大清洗之後,軍統在上海還有殘存勢力。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

畢忠良吩咐劉二寶:“你現在馬上回行動處,把蘇三省放了。陶大春逃跑了,他的口供便沒有價值了。”他立刻就想到了善後的事宜,同時慶幸當初沒有把蘇三省逼到絕路上。

“是。”劉二寶轉身正想離開,畢忠良又叫住了他,“對了,把陶大春逃跑的事情透露給蘇三省。他和陶大春有深仇大恨,肯定不會放過陶大春。”

“處座,這是要借……”劉二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畢忠良的動機。

畢忠良瞪了他一眼,沒讓他說出“借刀殺人”四個字。劉蘭芝還陪在他身邊呢,他不希望劉蘭芝接觸到這些血腥的事情。

“哦,屬下明白了。”劉二寶會意的點頭,見畢忠良沒有其他吩咐,小跑著離開病房。

劉蘭芝靠著畢忠良,握住他沒受傷的手,憂心忡忡的喊了丈夫的名字:“忠良。”

“沒事,別擔心。”畢忠良緊緊的握住劉蘭芝冰涼的手,想要傳遞一些溫暖給她。

劉蘭芝在畢忠良寬闊的肩膀上靠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汪潤雨還躺在病房裏呢。“忠良,我們去看看潤雨好吧?”

“好。”畢忠良本來還對陳深和汪潤雨的關系存疑,剛才見汪潤雨舍身救人,便相信了汪潤雨對陳深確實存在情義。

兩人來到病房,此時汪潤雨還在昏睡當中。劉蘭芝主動要求留在病房中看顧汪潤雨,陳深便隨手拉上門,和畢忠良一起來到走廊上。

陳深關心了下畢忠良的傷勢,得到了一個無大礙的回覆。陳深淡淡的笑了笑,看著院子裏來去匆匆的人,問:“老畢,陶大春跑了?”

畢忠良陰著一張臉,說:“跑了。他給我們這個假情報,目的就是逃跑。有軍統的人裏外接應,他能不跑掉嗎?”

“裏外接應?”陳深擡頭看了眼神色覆雜的畢忠良,“你是說熟地黃。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受傷的手臂傳來陣陣疼痛,時刻提醒著他的失誤。畢忠良說:“我讓劉二寶把消息透露給蘇三省,就讓蘇三省再把陶大春抓回來吧。影佐給了蘇三省那麽多人力物力,得讓他去辦些事情啊。”

“你猜蘇三省會不會氣得跳腳?”陳深幸災樂禍的笑了笑,“他抓回來的人,在你手裏跑了,你又讓他去抓,他肯定在心裏恨死你了。”

畢忠良無所謂的說:“恨就恨吧。我和他又不差這一星半點的。”

“你不怕他逮著機會報覆你?”陳深慫恿道,“你不是藏著一個狙擊手嗎,不如把蘇三省幹掉了永除後患?”

畢忠良何嘗不想除掉蘇三省這個眼中釘?可是留著蘇三省的命還有用處。

他說:“先讓他多活幾天,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們跟在他後面,也好撿一些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陳深豎起大拇指,讚嘆的說,“老畢,你真是高明。蘇三省處心積慮的做了那麽多事,最終還不是老畢你的墊腳石。”

“少給我灌迷魂湯。”畢忠良腦子十分清醒。如果他是那種被人一捧就飄飄然的人,早就不知道投了幾次胎了。

畢忠良轉而提起汪潤雨,語重心長的說:“你小子趕快和汪潤雨定下來吧,今天人家姑娘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男人這一輩子,難得碰得上一個這樣情深義重的好姑娘,你可千萬別錯過了啊。”

“我知道。”陳深說。

在這個充斥著生死離別的醫院,陳深被畢忠良的一席話觸動了心底的弦。他想,遇見汪潤雨,大概是此生最幸運的事情。每當他想起她、看見她,心中總會生出源源不斷的幸福感和滿足感。他怎麽能容許自己錯過她呢?

汪潤雨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病房裏留著一盞暖黃色的臺燈,微風徐徐吹動白色窗簾。

汪潤雨難受的閉了閉眼,腦袋的傳來陣陣暈眩感,讓她的胃部一陣不適。她輕輕的動了動手,才發現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微微側頭去看,就見陳深伏在床邊,深棕色的頭發有些淩亂。

陳深一下子驚醒過來,神情哪裏有一絲迷糊?他望了望汪潤雨,輕聲問:“你醒了,渴不渴?”

“嗯。”汪潤雨覺得嗓子都快冒煙了。

陳深拿了兩個枕頭墊在汪潤雨背後,扶著她半坐起來,又倒了一本溫水給她喝。

汪潤雨就著他的手慢慢喝完一杯水,才覺得胃部舒服了一些。

陳深放好杯子,問道:“要不要喝些雞湯,輝嬸下午送過來的。”

“不想喝。”汪潤雨搖搖頭,她頭正暈乎著呢,面對山珍海味也沒有食欲。

陳深見她一臉懨懨的,眉頭也不自覺的蹙著,就沒有勸她,“你想喝的時候告訴我。”

汪潤雨輕輕點頭,打起精神問他:“陶大春是不是跑了?開車撞你的人抓到了嗎?”

“聽老畢說抓到了兩個小嘍啰,”陳深皺著眉頭,“他已經趕回行動處去審訊了。”軍統的人魯莽行事讓他很是生氣。經歷了樁樁件件事情,他都有些懷疑魯莽是不是軍統的傳統了。

“蘇三省這下又自由了。”汪潤雨嘆息了一句。蘇三省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每次總能絕處逢生。

陳深握了握她柔若無骨的手,“你別費神了,蘇三省那邊自有人去操心,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躺下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

“好。”汪潤雨點頭,順從的躺下來休息。

陳深見她瞬間進入熟睡狀態,不由微微一笑,幫她理了理被子,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她的睡顏。

扁頭一大早便提了果籃和早餐到醫院看望汪潤雨。

見到靠在椅子上淺眠的陳深時,吃驚的哦了一聲,成功的把陳深叫醒了。陳深投去警告的一瞥,扁頭縮了縮脖子,將東西放在櫃子上。

陳深把扁頭趕出病房,順手帶上門。

扁頭以一種新奇的眼光望著陳深,“頭兒,你擱這兒坐了一晚上啊?看你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陳深伸了個懶腰,說:“怎麽,你有意見?”

“我哪裏敢有意見啊?”扁頭把手揣在衣兜裏,偷偷笑了笑,“你不是一向對睡覺的地方要求挺高嘛,我就是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嫂子這樣的好姑娘,打著燈籠都沒處找,你守著也是應該的。”

“你到底來幹嘛的?快說。”陳深不耐煩聽扁頭貧嘴,催促道。

扁頭努了努嘴,說:“我這不是想著你沒地兒吃飯,給你和嫂子送早餐的。”

陳深扭了扭腰,問:“蘇三省放了嗎?”

“放了。怎麽不放?”扁頭扁扁嘴,“頭兒你昨兒不在處裏可是不知道啊。蘇三省架子大著呢,劉二寶請他出去都請不動。你猜最後怎麽著?”

陳深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接著說。

扁頭跟得到鼓勵似的,一邊比劃著動作,一邊說道:“姓蘇的就跟個大爺似的在那小床上坐著,動也不動。還是處座親自去牢房裏請的他,還跟他說了不少軟話呢。處座還說蘇所長大人有大量,這件事情完全是一場誤會。我說那姓蘇的,充其量就是個小鬼,還什麽大人呢。”說完,他嘲弄的扯了扯嘴角。

陳深被他活靈活現的表演逗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扁頭啊,看來你跟你那明星女朋友學了幾招啊,不如考慮轉行當演員去?”

“頭兒,你別老是嘲笑我。”扁頭摸了摸頭發,他那點本事兒哪裏夠看啊,比蘇三省和畢忠良差遠了。

陳深認真的說:“扁頭,你以後看見合適的工作可以去試一試,行動處的這碗飯不好吃啊。”

扁頭從來沒考慮過以後,一心只想跟著陳深混飯吃,老老實實的說:“頭兒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陳深心想,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亂世,誰又預料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事情呢。就比如這家醫院,每天都發生著生離死別。

“頭兒。”扁頭斟酌了半天,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了,“那什麽,你能借我些錢嗎?”

“多少?”陳深也沒問緣由,立即掏出錢包。

扁頭說:“眼看朱珠的肚子一日日的大起來,我想著在月底把事兒給辦了。我的家庭情況你也知道,就剩幾面墻擋擋風了。我把平日裏的積蓄都花了,買了些家具,但辦婚禮的錢還沒著落呢。”

雖然陳深平日裏一直對扁頭很是嫌棄,但心底是真正把扁頭當兄弟的。兄弟要成家,他自然不能不出一份力。

他從錢包裏拿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放入扁頭的手中,“你拿去用吧。”

“頭兒。”扁頭看見手中的一百元,有些驚訝,“你給我這麽多啊?”一百元不是個小數目了。

陳深說:“給你你就拿著,你家裏上有老下有小,花錢的地方多。”

扁頭大為感動,陳深平日裏有好處想著他,有危險帶著他躲開,跟著這樣的頭兒,他扁頭這一輩子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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