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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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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忠良一回到辦公室,立即撥通了特工總部的電話,向李默群報告這次審訊的結果。

從理智上講,李默群和畢忠良一樣不相信蘇三省是熟地黃,但從感情上,兩人都無比默契的選擇了不反對。

正如李默群所說,特工總部從不缺會辦事的人,但做事之前得先學會做人。蘇三省目中無人、四處樹敵,大家都看不慣他是理所當然。

畢忠良請示道:“李主任,陶大春已在口供上簽字畫押,現在是否需要立即抓捕蘇三省審訊,請您指示。”

李默群說:“忠良啊,你也是特工總部的老人了,這種案件按照程序辦理就是,不需要特意請示我。”

“瞧主任您說的,你是特工總部的主心骨,如此重要的事情,忠良豈敢擅專?”畢忠良笑著把皮球踢過去。

畢忠良也是只老狐貍,怎麽不懂李默群說話的藝術。他當然明白李默群不想與蘇三省結仇的心理,可他畢忠良和蘇三省早已經有了嫌隙,也不差這一樁一件。

一山不容二虎,蘇三省接連立下功勞,風頭就快蓋過了自己。若能借此良機扳倒蘇三省,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若不能,於他來說,也沒有多大的損失,畢竟提供情報的人是陶大春,他只是照章辦事罷了。

李默群心想,其他事情也沒見你事事請示我呀。不過,逮捕蘇三省這點魄力,他還是有的,“忠良啊,你盡管去辦,你辦事我放心。影佐將軍那邊由我去匯報。”

“是,主任。再會。”畢忠良掛斷電話,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揚聲叫了劉二寶進來,吩咐道:“二寶,你通知一分隊和二分隊,即刻前往研究所逮捕蘇三省。”

“是,處座。”劉二寶盡職盡責的扮演著一個忠誠無比的好屬下,好奇的問,“處座,這蘇三省當真是熟地黃?”

畢忠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認罪狀,說:“陶大春說他是熟地黃。我們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奸細。快去吧。”

劉二寶不敢耽擱,立即出門。

東亞政治研究所。

蘇三省喝著李小男送來的補湯,心裏美滋滋的。看著眼前的笑靨如花的美人,覺得此生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此時了。

可偏偏老天爺最見不得壞人開心——阿強敲門進來報告說畢處長帶人到所裏來公幹。

蘇三省暗罵了一句不速之客。自從升任研究所所長,他並不太把畢忠良這個老上級放在眼裏,於是說道:“請畢處長等一等,我這裏還有點事情,辦完馬上過去。”

李小男聞言拿起手包,說:“蘇所長,既然畢處長找你有事情,不如我先離開吧。”

“沒事兒。”蘇三省對李小男一笑,一副癡情男子的模樣,語氣溫柔無比,“你難得來一回,讓阿強陪你坐一坐,我去辦完事立刻回來。”接著,有些靦腆的邀請道:“那個,晚上一起到我家吃餃子吧?”

對待別人,他一直心狠手辣,但面對心上人,他卻表現得像個斯文有禮的好男人。

“這不太好吧?”李小男面露猶豫,“我總是去你家白吃白喝的。”李小男清楚的知道蘇三省的真面目,面對表裏不一的他,她心中一陣反感。

“李小姐太客氣了。”蘇三省笑著勸說:“家姐說許久沒見你,想請你吃頓飯,李小姐你別推辭了。”

李小男正想說話,卻聽大門被粗魯的敲了敲。

蘇三省擡頭,見陳深站在門前,表情頓時由柔情似水轉變為橫眉豎目。變臉速度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陳深淡淡一笑,他豈會被蘇三省不友好的眼神嚇退?

他雙手放在褲袋裏,望著屋內的兩人,說著抱歉的話卻沒有一點愧疚的神色,“真是不好意思啊,蘇所長。恐怕你今晚是吃不到餃子了。”說完,他朝身後叫了一聲扁頭。

扁頭立刻出現在門口,“頭兒,您吩咐。”

陳深歪頭看著蘇三省,笑著說:“讓兄弟們進來,請蘇所長到行動處喝喝茶聊聊天。”

“是。”扁頭招了招手,走廊中立即湧進幾人,迅速將受傷未愈的蘇三省制住了。

蘇三省掙紮了幾下沒掙脫,火冒三丈道:“你們幹什麽!陳深,你有什麽權利抓我?”

陳深豎起食指搖了搖,說:“蘇所長別激動,我們是奉李主任的命令,請你回去配合調查。陶大春今早招了,說你就是軍統安排在特工總部的間諜——熟地黃。”

“胡說八道!”蘇三省怒火中燒,大吼道,“明明熟地黃就是唐山海,和我沒有一點關系!我要見影佐將軍!”

陳深挑了挑眉,無視了蘇三省後面一句話,回頭望了站在旁邊看戲的唐山海,“唐隊長,蘇三省指認你是熟地黃,你怎麽看?”

唐山海走上前來,高高在上的看著徒勞掙紮的蘇三省,不緊不慢的說:“我不想在這裏跟蘇所長做無謂的辯駁,有什麽話等到了行動處再說不遲。”

蘇三省兇狠的目光落在陳深和唐山海身上,大怒道:“你們合夥汙蔑我。你們等著,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陳深揉了揉耳朵,對蘇三省的威脅不置可否,他揮了揮手,像趕走一只煩人的蒼蠅一般,對扁頭說:“帶走!”

扁頭等人立即押著蘇三省離開。唐山海看了一眼面色緊張的李小男,也跟著離開了此處。

陳深明白李小男出現在此的目的,正是因此,他只是輕輕的看了她一眼,無可奈何的說:“走吧大明星,難不成你真想留在這裏吃餃子?”說完,也不等李小男,轉身大步離開。

“陳深,你等等我。”李小男忙收拾起保溫桶,小跑著追上陳深。

在這個略顯炎熱的下午,行動處院子的兩株大樹上,數只夏蟬聲嘶力竭的鼓噪著。

陳深走出陰冷的地下室,站在明晃晃的陽光下,望了望萬裏無雲的天空,看見如此明朗的天空,仿佛連日來困擾他的陰雲都一哄而散了。可他深深的明白,現實不容樂觀。

今天下午,對蘇三省的審問遭遇到了極大的阻力,這是他意料當中的事情。僅僅憑借一張陶大春的口供就想扳倒蘇三省,未免太過低估蘇三省的本事。貶低對手、狂妄自大容易犯錯,而他陳深一向不會犯這種錯誤。

“頭兒。”扁頭像一只靈敏的猴子一般竄過來,“怎麽樣?審訊有結果了嗎?”

陳深在審訊室待了一個下午,覺得骨頭都快生銹了,他伸了一個懶腰,說:“你看像是有結果的樣子嗎?”

扁頭摸了摸腦袋,笑嘻嘻的跟在陳深身後,“也是啊。蘇三省這人是個狠角色,哪裏有那麽快認罪。我的意思不是頭兒不厲害,而是犯人太難啃。你說是吧?”

陳深賞了他一個白眼,晃悠著上了辦公樓,說:“去弄點瓜子點心來吃,累了大半天,我有些餓了。”

“正巧了。”扁頭一樂,“不如去找嫂子吧,她那裏肯定有好吃的。”

汪潤雨正在看書,見二人走進來,忙起身要給他們倒茶。扁頭機靈的接過茶壺,給陳深倒了杯茶。

陳深毫無形象的往沙發上一歪,揉著空蕩蕩的肚子說:“潤雨,你這裏有吃的嗎?”

“當然。”汪潤雨拿出點心盒子,放在茶幾上,又招呼扁頭來吃。扁頭拿了幾塊點心,很知趣的閃人了,還順便帶上了門。

陳深是真餓了,跟蘇三省鬥智鬥勇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他吃完一塊點心,用手帕擦了擦手,慢慢喝下一口熱茶。

汪潤雨問他審訊進展,得到了毫無進展的答覆。她沈吟片刻,問:“有沒有辦法嫁禍給蘇三省?”

“難。”陳深搖搖頭,蘇三省不同於錢秘書,在影佐面前也是說得上話的,除非直接弄死蘇三省,不然影佐必定會出面保下他。

“今天剛把蘇三省帶回行動處,老畢就接到了影佐打來的電話,讓我們務必不能動粗。”所以想要屈打成招是不可能的。

影佐明知畢忠良、陳深都與蘇三省有著很大的嫌隙,此時同意行動處審訊蘇三省只是暫時的。若要將“熟地黃”的帽子硬生生安在蘇三省的頭上,影佐那邊根本交代不過去。

汪潤雨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畢忠良可有對策?機會難得,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蘇三省脫罪吧?”

陳深默然片刻,心有不忍的說:“老畢想從蘇三省的姐姐身上入手,他已經派劉二寶去接蘇翠蘭了。”

蘇翠蘭只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陳深不願意見到她被牽扯進這潭渾水裏。但面對強勢的畢忠良,他的勸說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汪潤雨拍了拍他的手,感慨的說:“有些路是蘇三省自己選擇的。”

如果蘇三省不出賣軍統轉投汪偽,蘇翠蘭自然能在鄉下過上平靜日子。是蘇三省選擇了一條不歸路,牽連了無辜的蘇翠蘭。

汪潤雨轉而提起另一個話題,“陳深,目前上海的局勢越來越緊張,我想把皮皮送回延安,讓他和宰相早日團聚。”

繼續讓皮皮留在風雨飄搖的上海確實不是一個好選擇。

近來,陳深正有此想法,沒想到汪潤雨會率先提出來。假如某天他的身份暴露,皮皮恐怕會被汪偽和日本人利用。

陳深點頭,問:“你有什麽好方法嗎?”

汪潤雨喝了一口茶,笑著說:“過兩天,我的堂姐要來上海辦事,我會請她順便將皮皮帶走。孤兒院消失一個小孩子不會引人註意,但以免萬一,還是請汪姐配合,讓皮皮‘病逝’吧。”

“好。”陳深點頭。出於對汪潤雨的信任,他沒有追問她堂姐的身份。

汪潤雨卻沒有隱瞞,主動說:“我堂姐也是組織的人。”

她始終相信,坦誠是互相信任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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