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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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哥,請問一下,徐碧城徐小姐在哪間辦公室?”一個男子禮貌的詢問扁頭,“我是花店的,有位先生在我們店定了一束鮮花。”

“送給徐小姐的?”扁頭看著這束嬌艷粉嫩的玫瑰,警惕的問道。他心想,不會是頭兒腦子發熱送花給徐小姐吧?放著李小姐、汪小姐兩個大美女不要,偏偏喜歡上一個有夫之婦?

一瞬間,扁頭的腦子雜七雜八的想了很多,“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徐小姐。”

扁頭將店員帶到了機要室,敲敲門說:“徐小姐,你的花。”

徐碧城臉色很不好,看也不看那花一眼,只說了句:“麻煩你放在那裏吧。”

昨夜,她家裏進了賊,唐山海認為這個賊有可能是畢忠良派來查看他們底細的。他們分房而居的事情已經暴露了,必須要想個說的過去的理由來打消畢忠良的疑慮。是以,他們商量好,今天演一場鬧別扭的戲。柳美娜,正是他們“夫妻”鬧別扭的緣由。

好事的錢秘書拆開了卡片,裏面正是唐山海寫給徐碧城的情話。他大聲的念了出來:“你的笑容是我今生見過最美的風景。唐太太,唐先生真的是好浪漫啊。”

扁頭在一旁聽著,大大的松口氣,幸好不是頭兒送的,不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事情就大條了。

正好唐山海過來,錢秘書一把拉起扁頭離開。

汪潤雨和陳深一起吃了早餐,來行動處上班。

陳深見扁頭在機要室門口探頭探腦的,立刻叫住他:“扁頭,你幹什麽呢?”

扁頭三步並做兩步跑過來,說:“汪小姐早上好。頭兒,這不是唐隊長給徐小姐送了一束花嘛,我就看看熱鬧呀。”

汪潤雨羨慕的說:“唐隊長真是浪漫,他們夫妻感情真好。”

扁頭忙幫著陳深打開辦公室的門,跟著進去說:“汪小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偷偷聽了半天,唐隊長這是買花來給徐小姐賠罪呢。據說,唐隊長和柳美娜之間不清不楚的,徐小姐知道了可生氣呢,剛才還要求唐隊長跟柳美娜劃清界限呢。柳美娜也在門外偷聽,惱羞成怒,拿高跟鞋把我腳踩得呀,可疼死我了。”

陳深不耐煩的瞪他一眼,說:“就你跟三姑六婆似的,話那麽多!人家夫妻間的事情少插嘴知道嗎?”

“我,我這不是好奇誰送花給徐小姐嘛。”扁頭半垂著腦袋狡辯,小小聲的說,“我害怕是你送的。”

汪潤雨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腳步動了動,“我忽然記起來,我好像有點急事要做。”前兩天晚上一個柳美娜一個李小男,已經弄得她夠尷尬的了,她現在趕緊撤退來不來得及?

陳深說:“你別聽扁頭胡扯。他腦子壞掉了。扁頭,你還不快滾!”

扁頭忙朝外面走,“我這就滾,頭兒,你和汪小姐聊著。”娘呀,他好像剛剛說錯了話。萬一頭兒真喜歡汪小姐,那他不就闖大禍了呀?

汪潤雨忍不住莞爾一笑,說:“陳深,你究竟做了什麽,扁頭會這麽想?”即使陳深真想和徐碧城舊情覆燃,也不能把花送到行動處來吧,這不是平白招人閑話嗎?

陳深給她倒了杯開水,撇撇嘴說:“我哪裏知道他的腦回路。”

汪潤雨說:“我想不通,他們幹嘛要把這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呢?”

人家夫妻間鬧別扭,都是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他們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陳深也有些糊塗,說:“難道是演戲給某些人看,以此來掩飾什麽?”

“掩飾什麽呢?”汪潤雨轉了轉手中的茶杯,“掩飾可能暴露他們身份的東西,比如說——”她和陳深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答案。

與此同時,蘇三省的辦公室中,也正在進行一場類似的談話。

蘇三省認為唐山海和徐碧城分房而睡,一定是假扮夫妻,來獲取日本人的信任,所以唐山海極有可能就是熟地黃。

年初,曾樹曾收到一封從重慶發來的密電,熟地黃已成功打入特工總部。正好與唐山海來到行動處的時間相吻合。

蘇三省決定先給畢忠良透露一點消息,讓他們互相懷疑,省得再聯合起來對付他。

蘇三省秘密寫下一封信,送到了路邊的郵筒,上面寫著畢忠良親啟。他相信,只要畢忠良看了這封信,一定會懷疑唐山海和陳深的真實身份。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等他們內訌,那他翻身的機會就來了。

陳深將鑰匙不對的消息告訴了唐山海,徐碧城示意唐山海再次使用美男計,從柳美娜身上拿到鑰匙。唐山海心底雖然十分抵觸,但仍然別無他法只能照做。

柳美娜是個女人,女人都有一個弱點,感性多過理性。當愛情降臨的時候,她用心思考的時間遠遠多於用腦袋思考的時間。

經過唐山海的一番解釋,柳美娜完全相信了唐山海是喜歡自己的。正如陳深所說,當一個女人陷入愛情漩渦的時候,總是打心底相信所愛的人也恰好愛著自己。

處長辦公室。

“老畢啊,人家正約了人打牌呢,你找我有什麽事?”陳深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走進了處長辦公室。

畢忠良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正坐在沙發上燙花雕,他說:“我叫你來不是為你好麽,正好幫你省錢了。”

陳深冷哼了一聲,坐在沙發上,“你能不能有點好話?我輸了錢還是找你借啊。”

畢忠良說:“正因為這樣,所以不讓你打牌。說正經的,今天找你來是有事讓你幫忙分析分析。”

“什麽事?”陳深揉了揉耳朵,“有話快說。”

畢忠良說:“今天,我收到了一封告密信。有人向我舉報你。”他註視著陳深的眼睛,喝了一口花雕,“有什麽想法嗎?”

陳深挑了挑眉頭,渾不在意的說:“舉報我什麽,說來聽聽。”

“說你和唐山海、徐碧城二人私下勾結,欲圖謀不軌。”畢忠良想起信件上的推測的,唐山海就是熟地黃,陳深就是麻雀。而他倒要看看,他布下的餌,能不能釣上一條大魚。

陳深扯了扯嘴角,說:“你不會真相信了吧?”

“我要是真相信了,你還能坐在這裏好好的跟我說話?說說你的想法,是誰寫的這封信?”畢忠良說。

陳深思索片刻,說:“不是李默群就是蘇三省。特工總部,就這兩個人看我們不順眼了。李默群跟你不和,蘇三省想報仇,他們都有可能。不過,我覺得蘇三省的動機更大。李默群是徐碧城的表舅,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而蘇三省上次被我們聯合起來擺了一道,所以想要離間我們的關系,先讓我們內訌,他好渾水摸魚。”

“推測的不錯。”畢忠良覺得也是這個理,“離間計?”

陳深靠在沙發上,點了點頭,表示就是這個意思。

畢忠良忽然問:“徐碧城和唐山海之間,最近是不是出了點問題?風言風語都傳到我耳朵裏了。”

陳深說:“好像是有點。唐山海似乎跟柳美娜好上了,最近兩個人在鬧別扭呢。”

畢忠良說:“你說這唐山海是怎麽想的啊?放著李默群的外甥女不要,去喜歡柳美娜?這不是太不正常了嗎?”

陳深深以為然:“我也納悶呢。論相貌、身材、學識、年紀,徐碧城都比柳美娜好呀。”

“是麽?”畢忠良問,“所以你對徐碧城是不是有點那個意思?”

“那個意思是什麽意思?”陳深裝作不懂,“我能對有夫之婦有意思?嫂子知道了,還不得把我臭罵一頓啊。”

“那李小男呢?最近沒從她口中聽見什麽消息?”

陳深認真的說:“老畢,以後你別提李小男了。我和她已經說清楚了,我們分手了。”

“哦……分手了。”畢忠良故作驚奇,“那汪潤雨那邊你準備怎麽辦?最近常聽你們在一起吃飯說話什麽的。”

陳深皺起眉頭,“老畢,你怎麽又來了,我說過了,我和汪潤雨是正常的朋友關系。”

“朋友關系?”畢忠良喝了口花雕,“總比和李小男的兄弟關系強些。”

“會不會聊天啊你?”陳深無語的看了畢忠良一眼,“沒事我先走了。”

“等等,還有件事要交代你。”畢忠良說。

結束與畢忠良的談話,陳深走出辦公室,臉色慢慢的變了。畢忠良收到的這封告密信,裏面究竟寫了些什麽?

而特工界的驕傲,大名鼎鼎的麻雀,再次重現江湖,又讓陳深感到無比的振奮。這個令汪偽和梅機關都忌憚不已的人物,究竟是何人呢?

陳深把身邊的人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從大大咧咧的傻姑娘李小男,甚至到李默群身邊的孫秘書。而事情依舊籠罩在一層迷霧裏,毫無頭緒可言,以他的頭腦和智慧,一點也看不明白。不過,這樣正合他的心意,麻雀隱藏得越發隱秘,汪偽的人想要抓住他便越發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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