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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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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

甫一進郡王府,秦瑤光便被衡兒給堵住了。

大概是秦瑤光救過他,所以即便不常見面,小世子卻總覺得她親切,每回碰上都要黏糊上一會兒,看得誠郡王妃都有些眼熱。

“這親切勁兒,換了別人是萬萬沒有的,也就你過來時候才這麽粘著。”

秦瑤光扇了扇,促狹道:“咦,我怎麽聞著有股醋味。”

“少在這賣乖了。”誠郡王妃含笑著嗔怪了一句,招招手,讓秦瑤光坐在她跟前說話。

秦瑤光方才進門的時候,誠郡王妃便註意到平安手上有帶著東西來。

她著實不知道該如何勸了,每次都說,秦瑤光每次都不改。誠郡王妃也是怕手中拮據,好容易賺了些錢全都送給別人了。

那侯府可是個狼窩,她靠蘇合堂賺的錢,往後還不知道能不能花在自家兒女身上呢。

誠郡王妃指著平安手上的大小盒子問:“你每回這般大包小包地帶過來,也不嫌累?同你說了多少遍了,少帶些,往後生了兒女,自有需要花費的地方。”

提到兒女,秦瑤光抿嘴笑了笑,不以為然:“我有衡兒這個幹兒子,兒女有沒有都無所謂了。”

“胡說!”誠郡王妃跨下了臉,“知道賭氣,這話在我這兒說下無妨,回了侯府口風可得緊些。”

誠郡王妃想到那位懷了身孕的姨娘,雖然不知道她跟崔氏究竟鬧了什麽矛盾,可她畢竟有孕在身,別人不知道,那個武信侯肯定是站在她這邊的。

誠郡王妃憐惜地看了一眼秦瑤光,這丫頭本就不受寵,如今只怕日子更難過了。

真是個可憐見的。

秦瑤光知道誠郡王妃在想什麽,她真想說,王妃想得有點多了。她在侯府的日子,真沒有想象中的水深火熱。

不過這些解釋起來也沒有人願意相信,秦瑤光索性不解釋了,都這樣想也挺好的,反正敗壞的是侯府的名聲,又不是她的。

秦瑤光讓平安將東西捧上來。

這裏頭有她買給衡兒的玩具,各式各樣都有,她平常逛街的時候順手買了,如今一股腦都帶了過來。

剩下的,便是給誠郡王妃的胭脂水粉,還有衣裳了。

衡兒歡呼了一聲,一頭栽進玩具窩裏去了。

誠郡王妃驚喜道:“還有我的呢?”

“這可不是隨便送的,你若是收下了,還得替我辦個事兒。”秦瑤光接道。

誠郡王妃笑呵呵地問:“又有什麽事兒了,是想問你家蘇合堂的事兒吧?我早替你問了,太後娘娘發話了,下個月宮裏采買裏頭就添了你家的蘇合堂。這陣子宮裏忙,等過些天,負責采買的太監應該就要到你鋪子裏去談生意了。”

“這回為的不是蘇合堂。”秦瑤光神神秘秘地挨過去,像是商議什麽國家機密一般鄭重其事:“不瞞你說,我最近又盤了一家鋪子,準備賣成衣生意。掌櫃小工都已經招好了,就連衣裳也都在做了,要不了多久便能開業。”

誠郡王妃看了她一眼,斟酌著勸道:“這主意聽著不錯,但你可曾想過,京城裏頭從來都不缺做成衣生意的人,尤其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姑娘們,自家就有繡娘,做出來的衣裳不比鋪子裏的差,所用布料甚至更好。別的不說,拿你們侯府舉個例,你們家大姑娘身上穿的衣料子,外頭成衣鋪子裏未必都有。而外頭成衣鋪子裏的衣裳,你們家大姑娘可看得上?”

她不是說風涼話,而是怕秦瑤光想一出是一出,把好不容易掙來的錢又賠進裏面了。

秦瑤光卻自信滿滿:“我的衣裳跟別人的衣裳不同。”

誠郡王妃看她還來勁了,不由得問:“哪兒不同了?”

多說無益,將衣裳拿出來最有說服力。

秦瑤光打開盒子,拿出給誠郡王妃做好的衣裳,領著衣領往下一抖。

“瞧瞧,我沒大話吧。”

一襲銀紅綢緞傾瀉而下,顏色奪目,更叫人挪不開眼的是上面大膽又熱烈的花樣,胸前纏繞著繁覆的折紙紋,腰上系著一條一掌寬的碩大腰帶,下裙是白裙,色彩簡單,可不知是如何裁剪的,竟剪出了層層疊疊卻又飄逸靈動之感。

不止是誠郡王妃,在場的姑娘家看到這衣裳後,都開始目不轉睛。

誠郡王妃更是驚喜:“你幾時學得這樣的本事?”

秦瑤光洋洋得意:“一直都會,只是最近閑來無事,又給拿出來罷了。這還只是其中一件,後面還有好的。”

誠郡王妃極為自然地接過了衣裳,伸手摸了摸,料子算是好料子,但是跟衣裳的樣式比起來,遜色多了。

這樣的好衣裳,得用最好的料子來裁才不辜負了。

“若是早知道你有這手藝,我定然早就送你幾匹定好的布料了。”

秦瑤光湊上前:“我這手藝還開得了成衣鋪子吧?”

“開得了,開得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誠郡王妃立馬改口,反正這衣裳到了她手上,是絕對不會還回去的,她還記得秦瑤光是有要求的,略一動腦筋便知道她什麽意思了,接話道,“過些天是青城公主小公子的滿月,你是想讓我給你宣揚宣揚是吧?”

秦瑤光嘿嘿一笑。

誠郡王妃也不扭捏:“行,這差事我幫定了。”

只是有一件,她提醒秦瑤光道:“那畢竟是人家青城公主兒子的滿月宴,咱們也不能太出風頭了,不如你再費些心思,給她也做一身。”

秦瑤光正有這個意思,可巧誠郡王妃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我也有這個念頭,可惜不知道這位公主殿下身段,不好做衣裳。”

“這也好辦,我同她個頭相當,身量也相當,你比照這我的身形做一套就行了,肚子這裏稍微放些,她才出了月子,腰腹尚未恢覆到原樣。衣裳你就按著我的來做,保管她穿的上。”

秦瑤光道了一句謝,又問及平日裏青城公主的穿衣風格,心裏對青城公主有了個大概的了解之後,腦海裏已經定下了衣裳的稿子。

從郡王府走了一趟過後,秦瑤光再次將自己關進了蘭芷院,跟平安兩個人一道做起了衣裳。

府上有繡娘,但是平安的繡藝不必繡娘差。考慮到繡花樣浪費時間,還對眼睛不好,秦瑤光這回沒有讓平安繡細致的繡活,更加註重裁剪,用以揚長避短,凸顯身段。

既然是送給公主的衣裳,料子肯定不能差。

秦瑤光手頭的料子不夠看,她們用的還是誠郡王妃給的料子。

主仆倆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一關就是好多日,外頭免不了又起了風言風語。

連宋聿翎都聽說了不少,侯府的人猜測,秦瑤光是被方婉柔有孕一事給氣糊塗了,這才破罐子破摔,直接躲在蘭芷院裏不出來了。

侯府的人說起秦瑤光時,話裏話外總是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鄙夷。他們未必有從前的秦瑤光身份高,但是他們覺得府上的主子身份比商賈尊貴,所以自然而然也就看輕了這位商賈出身的秦瑤光。

宋聿翎每次聽到這些,都替秦瑤光不值。

堂堂侯夫人,竟要受下人的委屈,這貴夫人的位置還不如不做。若是有朝一日他回——

宋聿翎脫口而出一句話,說到最後竟生生卡在了原地,原本順暢的話楞是說不出來,他亦不知自己究竟要回哪兒,更不知道自己為何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回去之後便能改變現狀。

他連家都沒有,能回哪兒去?

宋聿翎苦笑著轉過了頭,不再奢望這些。

幾日後,秦瑤光終於做好了衣裳,借由誠郡王妃之手,送去了青城公主府上。

這就是背後有人的好處了,若是她單槍匹馬,連摸到青城公主府門的機會都沒有。

感慨完,秦瑤光也換了一身衣裳,趕早準備去赴宴。

平安看著直嘆氣:“多好的機會啊,您若是也換上新衣裳,必定艷冠群芳。”

這些天裏她們主仆倆在做衣裳,張夫人領著幾個姑娘也在做,那些衣裳哪一件拿出來都不差的。比起府上墨守成規的樣式,她們姑娘選的花樣可新奇漂亮多了。

平安只覺得可惜。

秦瑤光點了點她:“這回是公主的場子,誠郡王妃隆重出場不算什麽,她與公主關系一向都好,不會壓了公主的風頭;可我算是什麽牌面上的人,哪裏能喧賓奪主?”

秦瑤光本來也想過要出風頭,可是比起出風頭,她更在意青城公主這個大主顧,所以便打消了風光露面的意思。

眾人在侯府門前一同上了馬車。

今日亦是崔氏帶著女兒兒媳一塊出門,只是對比前幾回,這次明顯冷淡多了。沒了高氏嘰嘰喳喳挑三揀四,武信侯夫的這群女人們彼此不對付,碰了面,每每都是安靜到可怕。

楊氏諸事不管,秦瑤光漫不經心,陳念知想著高氏,唯有崔氏,心頭又湧現出些許不安。

崔氏照例警告了秦瑤光一句:“去了公主府要安分受禮,若是恣意妄為,別怪我回頭家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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