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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費奧多爾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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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費奧多爾的願望

天上將費奧多爾的願望告訴了太宰。

“……emmm,創造一個沒有異能也沒有罪惡的世界。”

雖然只和費奧多爾有過短暫的接觸,但太宰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男人對異能力的存在有意見。

他倒是有想過這個俄羅斯人想要消滅異能力,但他沒想這個俄羅斯人竟然還想消滅罪惡!

但罪惡不可能被消除,太陽底下必定有陰影。

說到底,正義和公正不過是人類為了維護社會運行而共同編織的故事。

“他想怎麽實現?”

太宰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殺光全人類。

只要人類滅亡,罪惡這個概念自然會崩塌,也不會再有異能力者。

“用【書】。”

“創造你的【書】?”

“……”

天上不理解太宰為什麽連這都知道。

太宰的表情相當無辜,他可愛地眨了眨眼:

“我看了媽媽留給你的信,不可以嗎”

“媽,媽媽?”

天上現在完全顧不上自己隱私被侵犯了個徹底的事實,他滿腦子都是太宰叫了他母親叫媽媽。

這不就完全是一家人了嗎!

他感覺自己和太宰的距離又拉進了一些。

“當然可以!”天上盡力保持自己從容優雅的姿態,輕輕點了頭。

太宰忍俊不禁,“天上君真好哄啊~”

天上覺得這應該算是誇獎吧。

他拉著太宰進到臥室,對著空白的墻面打了個響指,一個門形的入口出現在了墻上。

進去可看見三頁發著淡淡的白光的寫滿小字的紙張飄浮在這個狹小無窗的密室中心,若久盯著不放的話,會看見白光中隱約有墨色文字或熒綠代碼浮現。

“它是我從【書】上撕下的三頁紙,我在上面寫了《星海迷航》的游戲設定,以及未來圍繞它會發生的故事。”

天上介紹說,

“它還充當了游戲的服務器.雖然有些大材小用,但因為當前的技術原因,若想要游戲能覆蓋全球,也只有【書】可以做到了。”

太宰想看看紙上具體寫了什麽,但剛擡起手就被天上緊張地拉下了。

“不可以看嗎?”

“…可以看。”

“那就是不可以碰了,因為我的異能?”

太宰對【書】有些失望了,他本來還以為【書】和天上的魔法一樣免疫他的【人間失格】。

“……嗯,如果您把這三頁紙都拿起來的話,現在正在進行游戲的玩家都會掉線。”

太宰很敏銳,“也就是說,我一次只拿一張就可以了。”

“……”

可以是可以,但天上還是非常糾結,他猶猶豫豫地拉著太宰,沒松手讓人上前。

因為【人間失格】的特殊性,太宰碰了書就可以了解到其他平行世界以及其他無數可能的世界,就可以知道天上在其他平行世界沒有同位體,天上不想讓太宰知道這件事。

可太宰先生看過那封信了,知道他沒有來生,所以再知道他沒有同位體也沒關系吧?

天上想。

他真的非常非常希望自己出生不要那麽特別,能多普通要多普通。

這樣便可以每個平行世界都有一個天上堂了,可以每個世界的太宰先生的戀人都是自己了,可以每一世都和太宰先生在一起(心)。

天上摩擦著太宰中指上的訂婚戒指陷入了美妙的幻想,直到太宰出聲說“你怎麽擦都不會有戒神出來實現願望哦”才把他拉回現實。

“你剛才在想什麽?那麽入神?”

太宰摸著下巴,雖然他面帶笑容,但那目光透徹得似乎可以看清每個人思想最陰暗的角落,直把天上看得心虛不已。

天上假裝看不見太宰滿臉的“想聽”。

霸占所有平行世界的太宰治這種事……

天上有些臉熱。

這種事想想還好,真說出來就顯得太貪心也太霸道了。

他收斂自己亂飛的思緒,不再胡思亂想,而是專註於眼前的事。

他將一頁書的紙遞給太宰。

“因為您異能的特殊性,所以您也可以通過【書】觀測到其他平行世界以及其他無數可能的世界,那些世界就像是同一顆樹上開的花,雖同出一源,卻又各不相同。”

天上想到了平行世界那形形色色的太宰治,語調雀躍起來,

“我還見到過種族是僵屍的您呢!”

他向太宰描述僵屍太宰治那發青的肌膚和眉眼間的陰郁,描述那走路的姿態和具有異國情調的服飾。

太宰聽不下去,直接打斷道:

“……天上君真的認為他是我嗎”

“當然不是啊。”

天上不明白太宰為什麽這麽問,

“您是您,他是他,他只是平行世界您的同位體 ,怎麽可能是您呢”

太宰倒清楚天上只是愛屋及烏,但作為被愛的那個人,太宰才不想天上去關心其他什麽太宰治。

“那就好,天上君要有在一百個太宰治中找出我的眼力哦~”

說完太宰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他看著手上的紙張,目光凝固在了天上的眉眼處,他狐疑地問:

“你剛才出神不會就是在想平行世界的太宰治吧?”

“——!”

天上警覺地解釋道:

“我沒想別的太宰治,我只是覺得如果平行世界的我們也能在一起就好了。”

“您不覺得那樣很浪漫嗎“

他的眼眸因愛情而明亮且柔情,他的臉頰因浪漫的幻想而泛起紅暈,

“就好像命中註定我們在一起一樣。”

太宰早就知道天上的愛情觀相當……理想。

這種理想的愛情觀讓天上追逐愛情的儀式感,讓天上在某些時候顯得天真爛漫,也讓現在的太宰很無奈,他指間夾著【書】的紙張點在天上的胸膛,

“我可不認為平行世界的我們在一起能代表什麽,難道天上君是因為平行世界的我們在一起而喜歡我的嗎”

天上當然搖頭。

太宰笑了起來,

“就算所有世界只有我一個太宰治喜歡天上君也不代表我們不應該在一起,不是嗎”

所以不要再想別的世界奇奇怪怪的太宰治了。

太宰心想。

“是,是的!”

天上從沒想過能從連一句“我愛你”都說得非常艱難的太宰口中聽到這些話,但那又的確是太宰說的,還是他親耳聽見的,

“請務必再多說點!”

“……”

太宰掙脫掉天上抓住他的手,假裝自己在專心致志地閱讀紙上的內容。

一張,二張,三張……

第一張寫的是本不可能存在於現實的《星海迷航》的艱辛誕生;

然後是它在誕生之初便在游戲界引起巨大反響,一經發行便暢銷全球,不到兩年人手一臺。

二周年時《星海迷航》在游戲裏舉辦了一個活動慶典,所有玩家(除計劃執行人員)都準點上線,但因服務器產生巨大BUG的原因,玩家暫時無法登出。

故事到這裏結束了。

“後續呢?”

太宰問道。

“後續的計劃費佳沒有告訴我。”

天上說,

“但從平行世界的發展來看,應該是福地先生負責在全球大部分人陷入游戲世界沒法反抗時殺掉所有腐朽的罪人,然後費佳用【書】創造一個沒有異能也沒有罪惡的世界。”

“你這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嗎。”

太宰不禁扶額,

“你不是認同那個俄羅斯人的理想嗎?卻連他要怎麽實現都不具體了解一下嗎?”

“要了解嗎?每個人做好自己那部分的工作就可以了吧?費佳交給我的任務我都有好好完成的。”

天上不解地道,無意識中他在話語裏透露出了他不想在太宰面前表現的冷淡。

“天上君是把這當做現代分工流水線作業了嗎?”

天上有些拿不準太宰這句話的語氣,稍作思考後他實話實說:

“費佳並不需要我知道這輛‘車’是怎麽動起來的,他只要我做好我負責的那個部件就可以了。”

太宰明白了,他頗為興味地想起他通過竊聽器聽到的費奧多爾的那句話——

天上先生,我一直是信任你的,就如你信任我一般。

“那個俄羅斯人知道你可以通過書觀測平行世界嗎?”

“知道,他問過我平行世界的他是怎麽做的。”

太宰思考了一會,便通過【書】的紙頁去觀測平行世界找更多可供參考的線索了。

首先排除掉區別太大的世界,然後排除掉費奧多爾的計劃進展還沒有正式啟動的世界……

然後,

他看見了一個社會動亂,自己和費奧多爾都進了監獄,芥川和中也也變成了吸血鬼的世界。

這個發展讓旁觀的太宰無話可說。

他在這個世界沒有看見天上的身影,便要【書】篩選出有天上存在的世界,他想看看有天上的加入對事件的發展會造成什麽變化,【書】立刻給出了唯一一個世界。

太宰在那個世界看見了正拿著【書】在觀測別的世界的自己,和在自己身邊的天上——真真正正獨一份的天上。

他還記得天上母親的那封信裏還說天上沒有來生。

非常突然的,太宰想到了一個無聊的問題:

如果你的生命正在倒計時,你想做什麽?

這個問題之所以無聊正是因為每個人的生命都在倒計時,而每個人都在每個倒計時中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事實上,就算生命只剩一天,每個人會做的事也大同小異。

太宰笑了笑。

他很早就知道天上是個好強又拒絕憐憫的人。

在天上將要落淚卻別過頭強忍淚水時;在天上一遍一遍練習只為在他人面前游刃有餘時;在天上明明感到痛苦卻說自己過得很好時……

太宰尊重天上的好強,他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這一次同樣如此。

他將無意識中捏皺的【書】的紙頁交還給天上,他笑著問:

“天上君真的認同那個俄羅斯人的理想嗎真的相信他的理想能實現嗎?真的希他的理想實現嗎”

天上正想回答,太宰補充道:

“不可以顧左右而言他,也不可以選擇性地說真話,也不可以不回答哦。”

“……”

天上心虛了。

要說認同,的確是認同的。

但要說相信並且希望費奧多爾的理想能實現,就很難說了。

天上低頭看著手上的兩張紙,這是他幫助費奧多爾的證明。

“費佳的理想的確很好。

他明明自己是一個強大的異能力者,卻還希望著消滅世界上所有異能。

很多異能力者都仗著自己能力強大隨意地去對待普通人。甚至就連我自己也是那樣的人,仗著自己有魔法,隨意篡改他人的記憶,隨意修改他人的認知,強迫他人為我做事。

這是不對的。

關於這一點,費佳也說過我很多次了,要我不要因為方便就濫用自己的能力。”

太宰道:“但真的很方便,對吧?”

天上點頭。

“嗯,很方便。

我很清楚無論是覆活您還是幫助費佳,如果沒有魔法很多事情我都做不到。

所以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費佳要消滅異能,這不是有人用刀行兇卻怪罪到刀上嗎?”

太宰笑著為不太理解的天上舉例個例子:

“就好像我用刀自殺……不不不,我不是說我真想自殺,只是舉個例子,這時候你除了氣我傷害自己意外能做就是沒收我能接觸到的所有利器了吧。”

天上不喜歡太宰舉的這個例子,但他的確共情了費奧多爾,他若有所思:

“我的確經常能感受到費佳對人類的愛。

事實上這也是我認可費佳的理想的原因之一。

而且他請求了我的幫助,他還說他會幫助我覆活您,所以我答應了他。

無論我是否希望,他兌現了他的承諾,所以我也應該兌現我的。”

天上還是很有契約精神的。

“但是……”

凡事都有但是,

“費佳很像故事裏反派。”

天上一一舉例費奧多爾像反派的地方。

“1.有著偉大的理想;

2.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3.有著優越的外表和天才的頭腦;

4.恐.怖.分子的身份……”

天上總結道:

“反派最後都會被主角阻止。”

太宰就不吐槽他們所處的不是故事,而是現實了。

“你認為主角在武裝偵探社?所以把我扔到了那?”

“對!”

天上看著太宰的眼睛裏寫著“不愧是太宰先生”。

“你覺得主角是誰?”

“我覺得是中島敦。”

“原因是”

天上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鏡,虛假的白光一閃而過:

“他是孤兒。”

“嗯……的確很多作品的主角都是孤兒。”

“而且中島敦不僅是孤兒,他的異能很強大,他的性格也很善良,願意守護他人,我從平行世界了解到通過他似乎可以找到【書】,這一點也很主角。”

天上本來還想說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也很看好中島敦,但想到太宰不喜歡他提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便略掉了這條。

天上如影視作品裏的偵探般繼續分析,最後說:

“總而言之,我覺得費佳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太宰代入天上的邏輯一思考,便覺得這分析簡直天衣無縫,他嘆為觀止。

“的確相當有道理呢。”

“所以——”太宰拍手笑道,“我們創造一個所有人都是異能者的世界吧。”

天上:“???”

“幫那個俄羅斯人和幫我並不沖突哦~

只要所有人都是異能力者,那麽‘異能力者’也就不存在了吧所謂異能力者欺壓普通人的罪惡也就不成立了。”

天上:“???”

“天上君覺得呢

這個世界少了異能力多無聊啊,我可是很喜歡有人對我使用異能力想殺我,卻發現異能力對我無效時的那副模樣呢。”

天上看著太宰的笑顏說:

“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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