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封情書

那是一處背靠著大海的山丘，遠眺能看見橫濱的街市，街上熙熙攘攘，滿是煙火。

織田作之助會喜歡這裏的。

太宰在一個小小的、沒有刻名字的墓碑前放下了一張照片，那是大家的合照，封存著過往的回憶和笑容。

天上放了一束白花，他看太宰情緒很低落的樣子忍不住安慰道:

“盂蘭節大家就又可以見面了。”

太宰閉上眼睛靜默了一會，回答:

“是啊。”

他們向山下走去。

鹹濕的海風將兩人漆黑的喪服吹動，他們看向風吹來的地方。

海水一片湛藍。

良久，太宰恍惚地說:“天上君，你覺得海葬怎麽樣？把骨灰撒入大海。”

天上習慣了太宰總是談論生死話題，他思考著回答:“最近新聞報道說人類再次登月，或許未來可以考慮把骨灰撒去太空。”

太宰想起自己和天上第一次見面時，天上就用魔法變化了一片糖果色的宇宙；那個一直沒做好的魔法版全息游戲天上也選了星際背景。

“你很喜歡太空？”

他試想自己死後的骨灰被火箭帶進外太空，在沒有邊際的宇宙中流浪。

聽起來有種奇異的浪漫。

但太宰並不向往神秘的宇宙，也早就厭倦了獨自流浪。

天上搖頭。

從古至今人們在大地上擡頭仰望星空時寄托了太多的情感，這些情感使宇宙早已成為了全人類的浪漫。無論是文學、電影還是音樂中都有無數描繪宇宙星辰的作品。

天上會提出太空葬只是出於這個原因，但他從來都對太空葬沒有興趣，死後只要普通地火化然後埋入公墓就足夠了。

得知天上的想法後太宰一臉“果然如此”地點頭，“很天上君。”

“？”這話天上不明所以，“很天上君是什麽意思？

太宰沈默了一瞬。

很天上君有兩重意思。

一重是指超現實的展開，包括但不限於下地獄的行為。

另一重是指正正經經、循規蹈矩、毫無新意、中規中矩且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誤的大眾認可的言行——某種意義上的完美。

這裏太宰用的是另一重。

太宰的目光漂移。他不太敢說實話，這實話太像是說天上的性格很無聊了。

雖然他可以保證自己沒那意思，但他不能保證天上不誤會。

太宰直接切話題。

“港口黑手黨已經懷疑你了，過幾天就會有人來試探。”

他沒有使用任何技巧，他也不需要，因為天上會非常配合。

“我會註意的。”

天上說，他趁機吐露出內心的憂慮。

“那您呢，我聽說港.口.黑.手.黨會一直追殺叛逃者，不死不休。”

太宰其實沒太把這事放在心上，他對□□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他想，□□連他影子都找不到。

更何況，就算他被抓到了森鷗外也不敢拿他怎麽樣。他知道太多港口黑手黨的辛密了，森鷗外根本不敢賭他有沒有留後手。

比起他自己，他現在更擔心的反倒是天上。

雖然他知道天上的善良並非毫無底線，知道天上並不好騙，也知道天上也有精明的時刻……

他甚至知道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

現在森鷗外還不能確定天上的異能力，不至於像算計他和織田作一樣算計天上，但……萬一呢？

他不能再失去了。

太宰一臉嚴肅。

“比起這個，還有另一件更加緊急的事。”

天上緊張起來。

“什麽事？”

“我沒地方住了。”

“……”

天上仔細想了想，發現這的確很緊急，畢竟還有幾個小時天就要黑了。

如果是其他朋友這樣說他就帶人回家了，但說話的是清楚他小心思的太宰，於是他謹慎地提了幾個建議，包括但不限於用假身份住酒店和去安全屋。

太宰在心裏“嘖”了一聲。

如果他是天上，自己喜歡的人說自己沒地方住了他肯定會把人往自己家裏帶的。

他按住天上的肩膀。

“我這幾天住你家？”

天上睜大了眼睛，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太宰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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