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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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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封情書

去哪?

天上帶上由莉時並沒想那麽多,他只是看見了,認為自己不能放著不管。

但太宰卻毫不避讓的攔在他的面前。

他張了張嘴,艱難地說:“我聽說黑.手黨有個規矩……”

“禍不及家人。”太宰輕巧地接住天上的話,他惡劣地一笑,“但那是意大利黑.手黨的規矩,而我向來奉行——”

“斬草除根。”

太宰語調甜蜜,如情人耳語。

“天上君,”他命令道:“過來,把她交給我。”

由莉認出了太宰,她狠狠地打了個寒顫,瑟縮在天上身後,恐懼控制了她的身體,讓她止不住顫抖,她只能緊握著天上的手,就像握著救命稻草。

見此,太宰嘴角的幅度更誇張了,而眼神極冷,就像在看著一出無聊的戲劇。

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子的呢?

我為什麽會讓事態發展成這幅模樣?

天上茫然無措,他求助太宰,但太宰只是再一次下令:“過來。”

他想過去,但握著他手的力道大地讓他開始感到疼痛了。

他知道太宰是會殺人的,他第一次見面看見太宰站在血泊中時就知道了,但他以為自己是可以接受這些的。

畢竟,太宰做為黑手黨,殺的基本都是敵對勢力,而能和太宰為敵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好人。

但由莉……他知道由莉害怕槍聲,知道由莉喜歡葡萄汁勝過紅酒,知道由莉最喜歡的作家是夏目漱石……他做不到看著由莉在他面前步入死亡。

“……斬草除根是為了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裏,但由莉小姐只是一個普通人,她什麽也不知道,她甚至拿不起槍。太宰先生,我向您保證她不會對港口黑.手黨有任何威脅,我會把她的記……”憶全部替換掉。

太宰厲聲打斷了他的話:“你的保證毫無價值。”

“什麽也不知道?”太宰的目光從由莉露出的一只手和少許裙擺上掠過,落在天上的臉上:“難道你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忘記了嗎?”

太宰的笑容中滿含惡意:“井上背叛的證據可是你從由莉小姐那裏套到的哦。”

由莉如墮冰窟。

一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時通通竄入她的腦海,逼迫她相信著那個黑發魔鬼的話語。

他在騙我。

他在騙我。

他在騙我。

……

“……你在騙我。”由莉從天上身後站了出來,她顫抖著,但眼神就像奔赴刑場的勇者:“天上大人才不會和你同流合汙!我會和你走的,但請你不要再說汙蔑天上大人的話了!”

由莉向太宰走去,但才走一步便被天上拉住了。

由莉想聽天上告訴她,魔鬼說的話都是假的(由莉不想聽天上說話,她希望天上閉嘴)。

“我很抱歉。”天上說。

我會死。

由莉一瞬間感覺自己失去了所有倚靠和直面死亡的勇氣。

然後她暈倒了。

天上收回手刀,接住由莉,他的臉色蒼白。

“哎呀,天上君的手法意外的很不錯呢,演員連這都要——”

“我以為您是喜歡我的……”

天上突兀地打斷了太宰的話。

他看著太宰,僅僅只是看著,喜悅與柔情便在他的心上舒展枝椏;他感到自己的心在鮮活地跳動,而他的血液裏則鳴奏著柏遼茲的“幻想交響曲”第一樂章。

他感受到生命的喜悅,怒放的愛情,

以及,

隨之而來的痛苦。

>>>

“然後呢?”

“……”太宰托著下巴,他視線落在酒杯中的冰球上,冰球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然後天上君就哭了。”

“哭了?”

太宰的神情難以辨明,像是驚異,像是好笑,又像是生氣:

“又不是女孩子,難道還指望我去安慰他嗎?我可不會安慰男人……等等,織田作你為什麽這樣看我。”

織田摸著自己的臉:“我眼神很奇怪嗎?”

在太宰肯定地點頭後織田摸著酒杯想了想:“抱歉,剛才我想起了前段時間的工作內容。”

“欸欸,織田作也終於忍不住想要抱怨工作了嗎?”太宰感興趣的催促道:“說說看。”

這次織田倒沒有推辭,他回憶著說:“其實很無聊。”

“前天我收保護費的那家店鋪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我被牽扯了進去。”

織田木著臉表達自己的困惑:“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要拉著我主持公道,我只是來收保護費的。”

太宰拍桌大笑。

“老板娘說自己一直在操心生意和家庭,老板卻在外面游手好閑的鬼混,而老板說店裏的人脈都是他喝酒喝出的,不然店不可能開到現在這麽大……”織田頓了頓,“然後老板娘問我,你也會這樣嗎?然後老板說,男人不都這樣嗎?”

“哈哈哈,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請務必叫上我~織田作你的工作太有意思了!”

織田完全看不出這事哪裏有趣,他問:“太宰你會怎麽回?”

太宰正襟危坐:

“我的話會對老板娘說:現在生意都是你在管,錢都在你手上,那麽為什麽不把你那啤酒肚的丈夫踢了呢,找個會說甜言蜜語的的年輕小夥陪著你不是更好嗎?

然後對老板說:你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這麽多,但這個女人什麽都不懂,就知道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吵吵,喝酒怎麽可能沒有女人在身邊!離婚吧,以你的本事什麽樣女人不能找,何必把時間蹉跎在這種女人身上。”

織田恍然大悟:“這樣他們就會罵我胡說八道些什麽,就不會再吵架了。”

“真不愧是太宰啊。”

“沒錯,就是這樣!”太宰笑嘻嘻的,“織田作你怎麽做的?”

“我還在想該說什麽才好,然後他們就又吵了起來,一路翻著舊賬。”

“再後來,老板娘就哭了,說老板根本就不喜歡她。”

“就是這裏吧。”太宰嘟嘟囔囔地插嘴道,“天上君在你心裏是什麽形象啊,你竟然覺得他像是這個老板娘……

雖然相似之處的確很多……

我猜老板娘最後還奪門而出。”

織田作點頭。

“天上君也跑了。

我還沒想到該怎麽辦,他就招呼都不打一聲地抱著人家女孩子逃了。”

太宰不滿地撅嘴道:

“超過分!”

帶著女孩跑了。

聽到這話,織田沒有表情的臉上眼睛微微睜大。

他不認為天上這個行為是錯的,若天上有救人的能力,他無比讚同。

但那個女孩是叛徒的女兒吧,而□□的規矩是斬草除根。

“……最後太宰找到天上君了嗎?”

“沒有哦。”

太宰的語氣就像丟了個不重要的小玩意,

“我沒去找。”

織田便安心了下來,又有些擔心,雖然他知道以太宰的本事他完全不需要擔心。

他無比確信——就算有一天,太宰叛逃了都不會有事。更別說只是放走區區一個叛徒了。

太宰有些困惑地歪頭,“一般來說,喜歡一個人是因為對方符合自己的審美,和自己三觀一致,志趣相投;又或者對方擁有自己缺少卻又向往的東西,從對方那裏可以看見更好的自己。”

織田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作為一個夢想成為作家,處理了數起家庭糾紛的底層黑手黨,他對這些話還是認可的。

“那麽讓一個不再喜歡自己,只要不符合對方的審美,三觀不一致,志趣不相投,變成對方討厭的人,貶低對方……這樣就可以了吧?”

“是這樣沒錯。”

太宰懨懨地喝了口酒。

從天上的眼神可以看出天上的確感到了痛苦,從天上的話語中可以聽出來天上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太宰治不想要天上堂的喜歡。

但天上卻還可以施展魔法逃出去,還是帶著叛徒的女兒逃出去,只留給他一個麻煩的出乎意料的爛攤子。

太宰不禁冒出一個猜測,天上不會就喜歡他殘忍無情的黑手黨模樣吧?

想到天上對他一見鐘情的場地,太宰打了個寒顫。

若真如此……他不就是一直在刷天上的好感度了嗎!

不可能。

太宰很快便推翻了這個猜測。

不是他不願接受事實,而是天上的確不是那種會喜歡黑暗面的人。

他沒弄錯,他甚至成功了一半——天上已經不敢喜歡他了。

雖然“不敢”和“不再”有很大的區別,但總比失敗要好。

也許應該對天上的經紀人和朋友下手?

但這樣的話,天上就算不把他送進監獄也不會和他再說一句話了。

說不定又會哭出來……

可怕。

“算了,這樣也差不多了。”

太宰被“恐怖”的現實逼到妥協,他興致勃勃地對織田說著讓自己感到高興的事情,

“再過段時間,我會帶天上君過來,安吾也快要回來了,到時候一起喝酒吧!”

織田有些不明白:

前一分鐘太宰還想著要天上討厭他,後一分鐘太宰就一臉高興地說要和天上一起喝酒……

面對織田的問題,太宰回答得很輕快:“我可沒說要天上君討厭我,只是希望他不喜歡我而已。”

準確來說應該是不愛

他托著腮,晃蕩著酒杯,冰球和玻璃杯碰撞的聲音略微沈悶,

“真不知道天上君喜歡我什麽,我明明完全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吧,他喜歡中也都比喜歡我正常。”

至少中也看起來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像人類。

於是織田在太宰的抱怨中知道了天上的理想型——

女。

漂亮。

不要太高。

金發或者紅發。

綠眼睛或者藍眼睛。

自信開朗,善良且富有同情心。

認真工作不黏人。

這些都是太宰觀察出來的,就連天上自己都不太清楚。

“去掉第一條,其它中也不是很符合嗎?!”

中也無辜被戳。

織田完全信了太宰的話,“太宰可以把中原準幹部介紹給天上君認識。”

他的話為太宰提供了未曾設想的道路,打開了另一扇大門——

太宰把門給關上了。

“他們已經認識了,今天的任務我是和小矮子一起出的。”太宰聳肩,“可惜天上君給小矮子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被太宰放跑的喜歡叛徒女兒的明星……真遺憾呢。”

其實並不遺憾,光是想想天上對中也獻殷勤的樣子太宰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而且——本來屬於他的追求者轉頭去追求中也,這代表什麽?

代表太宰治沒有中原中也有魅力啊。

絕對不行!

織田有點想念安吾了,如果安吾在這裏,聊天一定會更有趣,他的話就只能說:

“這樣啊,那過段時間大家一起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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