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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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張亦寒想起了那個紅衣女子,嚴格算起來就是她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嗎?”路宇峰記憶力還是很好的,特別是對這些客戶,不能說全部都記得,因為太多了,但是半年之內的,什麽時候來的,什麽時候走的,做的什麽手術,還是記得很清楚,因為有時候這些東西,不能被記錄下來。不過這個女的好像沒什麽特別,如果非要說特別,大概她比較像盛顏,不是長得像,是給人的感覺,似曾相識。

“沒什麽特別,就是一個客戶”因為長時間的審訊,有點疲憊,嗓音沙啞。

“她做了什麽手術”張亦寒問,有點煩躁,到現在為止,最關鍵的證據,那個賬本都還沒找到,現有的證據,只是皮毛,雖然相關的責任人都已經抓獲,但是那些盤根錯節的關系也隨之切斷,背後經營的利益鏈條,錯綜覆雜,如果沒有一針致命的證據,將耗費很大的人力物力去調查,甚至最後到提起公訴的時候,也會因為證據問題,陷入拉鋸戰。

“腎”路宇峰,這種手術不新鮮,每次看到他們臉色蒼白,眼神黯淡,艱難的走出那個房子,路宇峰的腎上腺素就會加快分泌,甚至有種翻江倒海的快意要沖出來,但他都是點頭一笑,像一個普通的保安大叔。

審訊暫時結束,蘇陽還是沒能問出盛清在哪,不是沒想過去問下顧白,只是每次從心裏自動略過,想到盛顏,她會有點難過,想到自己,她會有點不甘,可是餘光後是正在認真開車的張亦寒,這一點不甘似乎也沒什麽。

可是超出蘇陽的預料之外,顧白拒絕見她,似乎,也是正常的情理之中,但是顧白告訴她,他並不知道盛清在哪?

顧白現在的情況是經濟問題,該承認的問題他也都承認,但是蘇陽知道,福利院的事情跟他肯定也有關系,只是這個關系,只有找到盛清才能知道,蘇陽有一刻的遲疑,她沒有那麽多大正義淩然大義滅親,所以蘇陽也退出了調查組。現在只是協助調查。

蘇陽回來津港後,很多事情,還沒有去見過媽媽。有點逃避。

說全完沒有介意,是假的,但是她從來不覺得這個是問題,出乎意料的是,金女士先給蘇陽打電話,而且是直接告訴她在宿舍等她。

蘇陽是吃驚的,對,所有的語言似乎都沒辦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蘇女士帶著兩個阿姨,自己拿了兩個保溫盒,胳膊上掛著包包,還有一個大袋子,但是跟兩個阿姨比,她就是小意思了,有個阿姨甚至背了個想要逃難似的大包袱,另一個阿姨手裏拿了個電飯煲。

“囡囡,你快點呀”三個人看到蘇陽,眼神都黏在了她的身上,“啊呀呀,囡囡,你都瘦了”金女士搖搖晃晃的走過來,蘇陽想起一個詞,拖家帶口。

“媽媽,你這是?”蘇陽趕緊接住她手裏的保溫桶“離婚了?”雖然金女士一絲不茍的妝容下精致的面孔沒有一絲的慌亂與狼狽,反而是眉眼間隱隱可見得興奮,但是依然不影響蘇陽腦補了一個80集的狗血中年二婚家庭戀愛劇。

“想什麽呢,你媽媽我好著呢”金女士毫無威懾力的瞪了一眼,然後示意蘇陽馬上開門。

進門後,金女士就指揮兩個阿姨開始對這個小小的公寓開始地毯式的清掃,好像之前這裏就是十幾年沒住過人一樣,其實從小,金女士就是小公主,而蘇陽出生以後,小公主還是小公主,只有在蘇陽這裏,小公主成了王太後,金女士也有40多歲了,可是在叔叔那裏,甚至是離了婚的前夫那裏,她都備受寵愛,蘇爸爸每次跟蘇陽打電話都要問一句金女士的近況,讓蘇陽覺得,他其實是想知道金女士的近況而順便給她打的電話,每次金女士的生日,情人節,蘇爸爸那樣一個連自己生日都記不住的人,不管人在哪?禮物總會準時送到。

叔叔就更不用說了,金女士想要天上的月亮,他能順便給她摘個星星當點綴,金女士說不要孩子,叔叔家族裏的人吵到把房頂掀了,金女士楞是一個字都沒聽到過,金女士每年都會有例行身體檢查,每次檢查之前,叔叔緊張到提前一個月坐立不安,有時候找蘇陽聊天,叱咤商場,果斷狠絕的人,眼睛都會紅一圈,而回去面對到金女士還要溫言軟語。蘇陽有次跟小姨開玩笑說,金女士上輩子是不是蘇妲己?金豆芽女士眨眨眼,“蘇妲己不是姓蘇嗎?應該是你吧?你看你媽媽把你寶貝的,嘖嘖,說實話,我都想做她女兒了。”

是呀,被那樣寵愛保護的金女士,卻無微不至的保護寵愛著她。蘇陽不願意有任何多一絲的猜測,她不是追求完美的人,可是她此時此刻很希望金女士的生活是完美的沒有任何瑕疵的,包括她。雖然事實並非如此。

知道金女士看著蘇陽喝了兩碗雞湯並一碗米飯,才漏出飼養員欣慰的笑容,蘇陽甚至覺得如果這時候金女士的內心活動應該是,終於養肥了,可以拉出去賣了。

“媽媽。你真的沒跟榮叔叔吵架吧?”蘇陽把金女士送出門口,金女士還戀戀不舍得看著女兒得花容月貌內心焦慮不安,他們家水嫩的大白菜呦。

“沒有,你以為你媽跟你一樣呀,兩個人相處就是互相謙讓的,我什麽時候跟你榮叔叔吵架了,婚姻呀,也是一門學問,我可是優秀畢業生”蘇陽點點頭,無比認同,互相謙讓?哪次不是人家讓著你,吵架?不存在的,哪次不是你單方面挑釁,一個人的吵架叫吵架嗎?那叫無理取鬧。優秀畢業生倒是真的,而且是天生的天才型選手,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呀,蘇陽突然想到了凹凸曼。

“你笑什麽?跟你說話你聽到沒?”金女士無情打斷了蘇陽的自我反省。

“什麽”蘇陽一臉迷茫

“周末帶張家那家夥回家吃飯”金女士最討厭別人不聽她說話了,再具體一點,最討厭她的寶貝女兒不聽她說話了,因為這世界上大概能讓她這樣忍者不發脾氣的人,只有蘇陽了,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好了好了,媽媽,我知道了呀”蘇陽抱著金女士的胳膊撒嬌,這招從小到大,百試百靈。

金女士終於嘴角彎彎,漏出淺淺的梨渦,帶著兩個保姆像得勝的將軍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撤出戰場。

蘇陽輕噓一口氣,自己應該沒什麽跟平時不一樣的吧。有點心酸,到底是不一樣了,盛顏過的應該很難吧。

很難,當然難,這個難字已經很麻木了,再難得事情他也過去了,反而現在無知無痛的感覺更讓他害怕,他處理過那麽多人,他知道,一個人一旦求死,那就沒什麽難得了,盛清看著黑漆漆的海面,今天沒有月亮,盛顏不喜歡呢,她喜歡有月亮的晚上,坐在石榴樹下,看著那一輪月亮,他不知道她看什麽,她總是說,月亮知道她不是一個人。是了,孤獨的人從來都是他,她總是陪著他,那個人和她很像,那個人擁有她的心臟,可是她不是她,不是盛顏,過去的再也回不來了。

從他們出了福利院那刻起,他就沒想過回頭,從盛顏離開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那些看似繁花似錦,卻處處千瘡百孔的所謂的事業,都會有離開的一天。因為她才是締造者。她是很聰明的人,顧白總覺得他能掌控她,他總覺得他們兩個之間主導權在他的手裏,多麽可笑。

遠處的天空像是要把海水壓扁,風平浪靜的海面上,船仍然在搖晃,船頭的點點火光,時大時小,一團煙霧初見端倪,已消失在無垠的大海上,孤獨的像從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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