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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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房間外面是一片樹林,潮濕的空氣使得眼前的綠色像潑上了顏料,更加濃重,空氣中彌漫著植物腐敗和青草的味道,使人暈眩。盛清揉了揉太陽穴,他穿著工裝褲,黑色皮靴踏著大步走向叢林深處。沒有什麽可以阻擋他的步伐,周圍這些雜草樹枝都不行。

遠在內陸城市的蘇陽也正在對著外面樹葉發呆,南方連冬天都是溫柔的,沒有狂風,也沒有暴雪,淅淅瀝瀝的雨,像一條條絲線,連接著天和地,蘇陽看著這雨,後面的人還在說著什麽,她已經無心再聽了,仿佛這世界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和看著淅淅瀝瀝的雨的人,她漸漸覺出這美好來,簡單,安靜,也孤獨。思緒漸漸飄遠,這一刻她終於有點好奇,為什麽她在每個人眼裏都是那樣的美好,她像迷一樣,被每個見過的人記住,她短暫又漫長的一生,並沒有隨著她的離開而停止,反而因為她的離開打開了一扇門,一扇通往她生平之路的門,如果說鑰匙是什麽?蘇陽想,恐怕是現在這顆平靜且覆雜,安靜且喧鬧的心臟。

“顧白還有一個弟弟叫顧墨,出生在津海,但是卻生長在安市,幼年,少年時的顧白和顧墨就住在離福利院一條街的青桐巷子,根據調查,他們是單親家庭,沒有他們父親的記錄,他們的母親叫白蕓,後來在顧白十四歲那年,白蕓因病去世,至於顧白和盛家和是怎麽認識的,雖然還沒有查出來,但是應該也不難猜,兩個同樣命運多舛的孩子,如果不能正確引導,那就只能攜手走向陽光相反的方向......”

後來他們又討論了很多,蘇陽已經不在聽了,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失落,無力,悲傷,同情,又或者釋然,周圍的說話聲漸漸飄遠,她想到了盛顏,或者應該叫靜姝,她是不是也有無奈無助,痛苦絕望的時候呢,她是怎樣過來的?她要告訴她什麽?

不知道什麽時候,天漸漸暗了,蘇陽還沒回頭,一個溫暖的帶著男性氣息的懷抱將她包圍,蘇陽覺得她應該反抗的,可是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說,停一下吧,再停一下,再離開,你需要這樣溫暖的懷抱,你需要很多很多的愛,很多很多的喧囂,而不是一個人的思考。蘇陽順從了她的內心,就像以前很多次她面對顧白的無力反抗,似乎它一直在帶著她尋找,摸索,看清,它帶著她看到了一個真正的自己,也是它帶著她,讓她看到真正的她,她離她越來越近。

張亦寒既甜蜜又緊張,一股股熱流走火入魔一樣在身體裏亂竄,直到到達那個隱秘的所在,卻沒有出口,張亦寒心裏嗤笑罵了句,他坐在她的旁邊,她對著窗戶,他面向相反的方向,他比她高大,這樣的錯位,可以輕而易舉的看到她柔和的目光和白皙的脖頸,以及寬松的毛衣領口下白皙柔滑的一片,他很想扭過頭去,可是好像不受控制一樣,真是自作自受,她的耳垂小小的,肉肉的,他的頭歪在她的脖頸處,卻也只敢這麽看著放在身側的手,握的緊緊的,他在挑戰自己的意志力,這是什麽自虐傾向,明知不得,卻也不舍得離開,心裏不住的罵自己發賤。可是就要賤賤的守著她,怎麽辦?

“蘇蘇,我可以抱得用力一點嗎?”張亦寒其實想說,我能親下你嗎?到了嘴邊卻是這樣一句話。

“嗯?”可是這句話成功的把她拉回了現實。

蘇陽皺眉的樣子,一臉的迷茫,眼睛暈開淡淡的水霧,正中靶心,像一桶汽油澆在張亦寒已經燒起來的理智,轟的一聲,張亦寒感覺火苗要把整個房間燃燒掉。他只能順從自己的內心,在蘇陽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他的唇落了下來,像羽毛一樣輕輕的掃過她的嘴角,也穿過血管流進心臟。

張亦寒感覺到柔軟的滑膩的有點甜的觸感,引導,yinyou著他不斷滲入,蘇陽仰起頭,這當然不是初吻,她的初吻是跟誰?當然是跟顧白,顧白呀。她以前從來沒懷疑過,可是明明是不一樣的感覺,所以愛上顧白的人是她還是她的心呢?外面的雨還在下,天空想蒙了一層灰色的布,太陽也去休假了,屋內的溫度一點點的升高,清涼的空氣被阻隔在一墻之外,空氣中的氧氣似乎被占領,終於在蘇陽意識模糊的時候,氧氣重新被註入到肺裏,張亦寒無法放開,舌頭舔了舔嘴唇,喉結上下滾動,蘇陽心砰砰的跳,眼前的人,雕刻的面容,眼神溫暖,滿眼溢出來的愛意,她無法拒絕。她閉著眼,表明了她的態度。張亦寒得到了通行證,立刻行動,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聲音見證了他的緊張和無措,他不是第一次,卻是最緊張的一次,雨水澆不滅心火,反而像催化劑,在動情這一刻,到達了頂峰。濃濃的夜色卷著潮濕冰冷的雨水夾雜著郁郁的qingchao,蘇陽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嘴角扯著,有點刺激,有點興奮,心臟劇烈的跳動,差點就要跳出來了,這一刻她終於有了一種重生的感覺,有了一種,她叫蘇陽的真實感。

蘇陽感覺有黏膩的東西在臉上有點癢,她眼睛都沒睜開,伸手就拍了上去,啪,清脆悅耳,張亦寒捂著臉無聲的笑,有點無奈,有點,甜蜜,對,是甜蜜,張亦寒心裏暗罵自己真賤,可是怎麽辦,他心裏咕咚咕咚的冒泡泡,且是粉紅色的泡泡。人說所有的物質基礎都是為了滿足精神需求,他現在就是處在精神滿足的頂端。

蘇陽一向起床氣巨大,張亦寒可能是得意的忘了形,居然忘了,可這點起床氣現在在張亦寒眼裏,心裏也只剩下可愛了。一巴掌之後,蘇陽又踹了他一腳,他本來就是半跪在她的床邊上,一腳下去,雖然力度甚小,可也把毫無防備的國家二級運動員踹了個人仰馬翻,張亦寒舔了舔牙床,無奈的低頭笑,還真是,只有這個時候她才這麽的沒有端著淑女範的高嶺之花。

“餓了”蘇陽絲毫沒有作惡後的愧疚心理,反而怒氣值飆升,仿佛在這一刻,她還將醒未醒可以作為她無端怒氣和不可理喻的起床氣的借口似的。

“想吃什麽”張亦寒立刻站起來重新趴在床頭,手自然而然的勾住一縷散落在白色枕頭上的烏發,生出一股破壞欲,如果周建在這,肯定要鄙視他奴性未改,如果是他那幫豬朋狗友,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什麽時候見過這樣溫柔小意的張公子呀。蘇陽卻覺得煩死了,為什麽要離這麽近,早上醒過來,臉上都浮腫,還要這樣被審視,她現在想到了那些婚姻裏的男女,終於知道了那句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是怎麽來的,愛情所有的幻想都在兩個人亂糟糟頭發,互相挖鼻屎,和黑眼圈中消失殆盡。

於是大早上就用腦過度的蘇陽,臉色不渝的瞪了眼床邊像吃了人參果一樣正處於興奮狀態的張亦寒一眼後,張亦寒立刻笑嘻嘻的放開了那縷被他纏在手上有放開的頭發。

“我知道了,你再睡一會兒,你醒了就喊我,寶寶”張亦寒說完又自顧自的抱了抱床上的人,然後自顧自的離開了房間,根本沒有給呆滯的人反應的機會,又是“寶寶”不知怎麽得,蘇陽耳根迅速變紅,除了這樣,還有一絲絲的蜜糖一樣的東西敲開了堅實的壁壘滲了出來,流進了心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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