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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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張亦寒和蔣輝煌看著法醫給出的報告,腦袋仿佛有千斤重,一團亂麻。趙婉珍沒有任何與他人的爭執搏鬥的痕跡,身上幹凈的連刮痕都沒有,發證那邊也沒有有價值的線索,事實上,他們看過現場之後就隱隱覺得會是這樣的結果,只是還是不死心而已。很明顯整間屋子幹凈整潔,甚至它的主人像是精心打掃過一樣。看到這樣的的結果,還是有點失望的。張亦寒心裏嘆氣,雖然他們都覺得,趙婉珍的死太奇怪,像是有人謀殺,沒有任何的理由,沒有任何的征兆,她就那樣像睡著一樣死在自己家床上,甚至還蓋著被子。就連打電話報警的鄰居似乎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她和鄰居約好一起去商場,說是回家換衣服,結果,一小時過去了,鄰居去敲門,沒有人應門,才打電話報警的。趙婉珍就這樣躺在床上死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自殺,但是證據之外是合情合理的謀殺,畢竟有誰會在自殺之前約鄰居逛商場呢?張亦寒只覺得頭大。更奇怪的是,關於趙婉珍的資料少的可憐,她曾經教學的學校,甚至在他們再三提起,才記得有這麽一個人,她就像隱形人一樣,在那個學校,單單是這點,就不尋常,不簡單。讓人註意不難,讓人不註意,特別是在學校那麽多人的地方,作為一個有主導作用的老師,不被任何人想起來卻是難上加難。再就是福利院,更加就是一個疑惑的所在。

張亦寒決定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再去一趟安市福利院。張亦寒把了把頭發,有了方向,他像重癥病人重新吸入了氧氣一樣,重新活了過來。

不可抑制的他想到蘇陽,心裏癢癢的,南方的季節不是那麽明顯,可這時候也到了深秋,初冬,聽同事們講,一般身體不好的人最怕過冬天,怕冷,他想蘇陽應該也怕冷,他握了握手,似乎手上還殘留著那冰涼柔軟的觸感。

張亦寒來到蘇陽家樓下的時候已經半夜了,16樓黑乎乎的,夜裏的江橋公寓安靜的嚇人,公寓前面的綠化做的極好,雖然已經過去了葳蕤繁茂的夏天,可是這是江橋啊,這小區可是本市十大最美小區第三名,郁郁蔥蔥的樹把彎曲的小路和人工的湖泊都遮擋住了,夜色像一張大網,掩蓋了所有的痕跡,張亦寒坐在車裏,搖下車窗,冷冷的風繞進來,他摸出煙,點燃,狠狠的吸了一口,要是蘇陽在,肯定要皺眉頭了,張亦寒嗤笑,左手拿下煙,胳膊放在車窗上,煙頭上,點點的星火,在這黑色的夜裏,格外醒目,不一會兒,就有保安過來。先是看了下車牌,然後大步跨過來。

“先生,這裏不允許抽煙”保安

“不好意思”張亦寒摁滅煙頭,或許是警察的直覺,或許是這個保安的小動作,讓張亦寒覺得有什麽東西心裏突然動了一下。他下了車,眼神深邃的看著保安,那保安竟然全身緊張退後一步。張亦寒站定,看到保安的手下意識的放在電棍上面。張亦寒拿出煙想遞給他,想到保安來的目的,笑了下,收回了手。

“你是新來的嗎?”張亦寒

“嗯,來了幾個月了”保安說,可能是意識到張亦寒沒有危險,他放松了下來,瘦高的個子在路燈下更顯突兀,眼睛細長,此刻正警惕的看著對面的人,抿著嘴,站的筆直,一只手放在腰間的電棍上面,手指骨節分明。

“當過兵?”張亦寒笑著說

“嗯。”保安細長的眼睛眨巴一下,似乎在說,你怎麽知道?

“我也當過,武警,現在在刑偵口”張亦寒打開車門拿了兩瓶水,遞給保安一瓶。

“啊呀,戰友呀”一句話拉近了距離,像是親人,保安的小眼睛都瞇起來了。

“在這幹習慣嗎?”張亦寒說

“還行吧,我來時間短,大部分住戶都挺好的”小保安笑了下。還有些孩子的稚氣。

“你在這住?”這明顯是個問句,小保安看著張亦寒。

“不是”張亦寒想到蘇陽,無聲的笑了下,“我女朋友在這住”

“哦,這麽晚,你是不是來送她,唉,前段時間,這個樓有個女孩跳樓了”小保安擡頭看了下旁邊的樓。

“嗯,最近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其實我就是負責這個案子的”張亦寒說。

“這不是自殺嗎?”小保安

“嗯,有點覆雜”張亦寒不願多說,看來直覺也有錯的時候。張亦寒打開車門準備回去,剛上車,小保安又喊住他。眼睛看著他,好像很疑惑,又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樣子。

“怎麽了?有事兒”那種感覺又來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就是那天4月25號,是第一次發工資的日子,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嗯”小保安皺了眉頭,“本來我不值班,但是我給女朋友買的項鏈丟在值班室了,我就回來拿,也是在這個位置,有個人跟你一樣”說著他看了眼張亦寒,眼神清明“他吸著煙,我就過去跟他說,不能吸煙,他的車跟你的車一樣,但是我還沒走過去,他就扔下煙頭開車走了,我喊了他,他也沒回頭,開車就走了,然後我就回家了,第二天,我就聽說有女孩跳樓了,就是這棟樓。”小保安看著張亦寒車前面隱藏在夜色裏的建築,巋然不動,迎接他的目光。

“你還記得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嗎?”張亦寒說

“我沒看到他的樣子,他坐在車裏帶著黑色的鴨舌帽”小保安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張亦寒說,張亦寒拍了下小保安的肩膀,大步跨到車上,小保安馬上站直對著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張亦寒回敬一個軍禮。誰都沒有說話,但是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流進血液裏。

張亦寒沒有停留回警局,調出了4月25日當天江橋附近的監控,看來今天又要熬夜了,張亦寒抽出煙,低頭點燃,餵進嘴裏,用力吸了一口,然後又一口,幾下就燃盡了一支煙,他扔下煙頭,倒了杯水,去了電腦前面,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原點,也許拋開了所有的猜測和已知的證據,把它看成一個新的案子,會有不同的發現。張亦寒看著監控,在4月25號當天看到了一個和他的車子一模一樣的黑色轎車進入了江橋公寓前面的一條街,但是很快這車就不見了,再沒有在監控裏面看到,最後的位置就在公寓前面那天沿江路的路口,單憑這一點就很奇怪了,他打電話給值班的同事,查了下車牌號,果然是□□,他又把監控倒回去繼續看,從那天早上開始到事故發生後,直到看到天蒙蒙亮,外面夜色顏色漸漸退去,屋裏有了早晨的寒氣,張亦寒眼睛下青影明顯,眼睛裏都是血絲,整個人頹廢毫無生氣,眼睛依然瞪著屏幕,突然,他的嘴角慢慢彎起,眼睛裏迸射出光亮,隨手從桌子上撈起煙盒,只剩下一根煙,他點燃吸了一口,瞬間感覺人活了過來。電腦屏幕上,兩個人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一高一矮,高的那個高挺結實,矮的那個,瘦弱,背微駝。兩人的表情都很奇怪,像是高興又像是害怕,他們的旁邊有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張亦寒不用查也知道,那車上沒有人,因為那個人已經死在了江橋公寓,雖然他還是沒有查到那個和他的車一樣的開車人,可是他竟然意外看到了安市那個孤兒福利院的兩個保安,很顯然,他們去了江橋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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