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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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盛清直接去了顧白的小公寓,當然是直接進來的,有大海在,還有他進不了的門嗎?可是這裏他從沒來過,一次也沒有,這裏是盛顏和顧白的婚房,當初顧家不接受盛顏,而當時盛清也是非常反對他們結婚,他沒辦法阻止他們結婚,但是從不進他們的家,這是他們的家,而他只是一個不相關的外人。

他一直知道盛顏喜歡粉色,各種各樣的粉色的物品。卻原來不知道,他們的家是灰色調為主的設計,很明顯這是顧白的喜好。他喜歡什麽顏色呢?好像是橘黃色。他突然想起那個像陽光一樣明媚的女孩,喜歡什麽就是什麽,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但願她永遠不會改變。原來在一段關系中,總有一個人是卑微的,掌握主動權的人才有資格說停止,但是誰又會一直掌握主動權呢?他突然覺得盛顏也許是幸運的,不管誰掌握主動權在死亡面前都只有無力的絕望。

盛清很不客氣的參觀了每個屋子,玄關的卡通掛件還在齜牙咧嘴的笑,客廳裏的向日葵正在尋找著太陽,沙發上談粉色的毯子半掛在上面,桌子上還有半杯冷水,陽臺上兩盆不知道名字的小花迎著風來回的搖晃,這房子看著就讓盛清嫉妒,雖然女主人已經不在,可是到處都是她的痕跡,好像她只是下樓買菜,頃刻就回來要大展身手。憑什麽,他每天要生活在對故人的思念煎熬中,而顧白卻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盛顏的愛。

盛清的怒氣很快有了發洩對象,在盛清進入公寓大樓的時候顧白就收到了消息,他嘆了口氣,獨自開車回了公寓,看到大海在公寓樓下抽煙。顧白推開門就看到盛清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拿著個玩偶在自言自語。看到他推門進來,只瞟了他一眼,又開始拿起另一個玩偶,這兩個玩偶是一對,是他們結婚的時候特意定制的,是意大利設計師設計,俄羅斯工匠大師手工制作的,兩個玩偶的價錢比這房子都貴,盛顏很喜歡,當時盛顏走的時候,他本想讓它們陪著她,盛顏臨終交代了兩件事,其中一件事就說讓這兩個玩偶陪著他。

“你回來了?”盛清說

“你知道了?”顧白說。

誰也沒有回答誰的問題。顧白想笑,如果此刻盛顏在這裏。肯定會為了緩和氣氛,插科打諢。以前他們還沒有來津海市,他們還每天為了吃飯,為了爭地盤被打的鼻青臉腫,每次盛顏看到他們幾個,總是哭著給她們上藥,可是看著他們一個個豬頭的樣子,哭著哭著就笑起來,本來很難過的事情,被她一笑,天都晴了,甚至覺得挨打也不是那麽疼了。後來他們很少挨打了,他們不用再為吃發愁,她更愛笑了,他每次看到盛顏嬌俏的笑,小小少年的心跳動的都要沖破了胸腔。他發現他每次偷偷看她,她也在偷偷看他,後來他們得罪了莊俊生手下的人,莊俊生陽城底下老大,她去求莊俊生,後來莊俊生放了他們,他們臟兮兮黑乎乎,腫著豬頭從關了十天的地下室放出來,他們相互扶著被陽光刺的眼睛想流淚,只看到了來接他們的顧墨,卻沒有看到愛笑的盛顏,他和盛清當時已經站不穩了,顧墨哭著扶著他們回了他們的家,一個廢棄要拆遷的居民樓,除了流浪貓,流浪狗,就剩下他們,一路上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顧墨在不停的抽泣,他看看盛清,發現他也在無聲的流淚,他沒有流淚,他只是被太陽刺傷了眼睛,眼睛疼,才有涼涼的液體出來,走到門口誰也沒有開門,他們三個很有默契的站在門口一人一支煙,等第一只煙燃盡,又抖動這手點燃了第二支煙,直達他們吸完了最後一支煙,他們聽到屋內嚎啕大哭,他們就這樣站著,等屋內的聲音漸漸小了,等他們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開門。盛顏依舊笑著他們豬頭的樣子,只是笑顏依舊的臉上,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頭發梳的整整齊齊,不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瘦弱的手扶著門框,還是掩飾不住顫抖的身體。他們誰也沒有說什麽,拉著她就要她幫忙上藥。他一只手一直擰著腿,只有疼痛才能讓他克制住想沖出去殺人的沖動。

那天直到半夜看到盛顏一個人坐在樓下廢棄的乒乓球臺上看著半圓的月亮發呆,他才再也忍不住,跑過去抱著盛顏流著淚說,“顏顏嫁給我吧”盛顏手慢慢的撫上他的臉擦掉臉龐的淚,說:“好,只是我可能不能給你生個孩子了。”就著月亮清冷的光他看到她眼中的絕望和冷清,“我不喜歡孩子,你知道的,我從小就照顧顧墨那個跟屁蟲,都快煩死了”“顏顏,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我想把全世界都給你,以後我再也不讓你流一滴淚。”“顧白,我活下來就是因為我舍不得你,我要厚著臉皮跟著你,即便我知道我這樣,已經配不上你,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後悔,但是我就想看著你,跟著你。”

“顏顏,不要說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他不敢看盛顏的眼睛,那眼睛沒有了光,直直的看著一個他看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他們欺負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的,我知道,我就知道,我很臟,我再也回不去了,顧白,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很臟,我該怎麽辦。如果張老師知道現在的我,張老師,對,還有張老師,怎麽會這樣,我怎麽永遠也逃不掉,我逃不掉,顧白,他們在追我,我哭著說不要的,他們不聽我的話,他們的手,你看他們的手又伸過來了,不要碰我,不要,張老師,不要,你們不要碰我”盛顏像瘋了一樣說話顛三倒四,手不停的揮舞著,盛清和顧墨聽到聲音也跑了下來,盛顏不停的踢打著顧白,顧白怕她傷到自己,只有任由她踢打。嘴裏輕柔的說“顏顏,是我,是我,我是顧白,我陪著你,我們回去好不好”他的心卻是疼的像是淩遲一般。

後來他自己一個人到津海找到了父親,跪到在父親的妻子面前,求他們幫自己,他知道他們沒有孩子,他告訴父親的妻子,只要她幫自己,他這輩子只有一個母親,就是她,那個女人看了眼他,淩厲的眼神掃過他的眼睛,笑著說:“都是一家人”。後來他才知道並不是她大度,而是他幸運,當時家族以無子為由,正在逼著他的父親讓勸,而他的父親以放棄10%的股份轉到妻子名下為代價,讓他回來。

他能回來,他成為了他父親的兒子,而顧墨只能是他親生母親的兒子。他不得不這麽做。在他的支持下,盛清和顧墨花了兩年時間接手了陽城的地下產業和勢力。盛清把莊俊生的身體上凡是能用的都通過他以前的渠道賣了,他也算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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