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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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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惑

這一戰給了平樂城蒙上一層陰霾,尤其是城墻上親眼目睹這一場戰局的將士,心裏迷茫又覺得無助。

向自己的同胞動手後毫不猶豫的砍下自己的腦袋,血腥的畫面在腦海揮之不去,這比背叛更加恐懼,未知的情況讓人膽戰心驚。

就像勃勃生機的植物突然被人扼住了生命,剛發芽的嫩葉被一刀收割,其他還存活的同伴瑟瑟發抖,不知道這把刀什麽降臨。

城頭的守衛換了新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一個將士正在清理青石板上的血跡,淡淡的血腥味讓人心中焦慮不安。

“江將軍你還是去休息一下吧。”隱一不知第幾次開口了,眉頭都快夾死一只蒼蠅了,他從來沒覺得這麽糟心過,要不是公主讓他看著江淩寒,他才難得理會這個瘋子。

江淩寒瘋魔的在沙盤上推演,地上還躺著無數張筆鋒淩亂的廢紙,一頭青絲被煩躁的雙手撓成了雞窩,包紮好的手臂又開始往外滲血,白色的紗布已經被染成紅色。

一雙眼眸幽深的死死盯著沙盤,握著沙盤的手青筋暴起,臉色蒼白一點顏色都沒有,嘴唇像是爆嗮開裂的土地。

江淩寒似乎聽見有一個聲音在耳邊蠱惑,眼睛緩緩的變成了血紅色,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劇烈的疼痛把她從瘋狂的狀態拉了回來,血紅色的雙眼變得昏暗。

腦海一片混亂,江淩寒身上忍不住顫抖,等到身上恢覆了一點力氣的時候,毫不猶豫從旁邊抓起一把刀紮向了大腿。

“你幹什麽。”隱一被嚇了一哆嗦,反應過來搶過江淩寒的刀,心底止不住的發顫,剛才要是這把刀在偏差一點,江淩寒肯定會把自己的頭切下來。

江淩寒並沒有理會隱一,趕緊從懷裏掏出一枚藥吞了下去,忍著痛一把抓過隱一悄悄說了幾句話。

隱一臉色大變,猶豫不決的看著江淩寒,他的任務是保護江淩寒,不可能私自離開,可這件事牽連重大,不知怎麽抉擇。

“你放心,我死不了,我不會讓公主難過的。”江淩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身上的疼痛讓她倒吸了口涼氣,剛才要不是舌頭的疼痛,她估計也死了。

“你的傷怎麽辦?”隱一看著江淩寒血流不止的大腿,心裏對他越來越佩服,難怪公主會喜歡她,這樣的毅力,換做是他估計也得飲恨西北。

“無礙,做戲還是得做全套。”江淩寒無所謂的拔出小刀,在傷口到了特制的藥粉,很快就止住了血。

隱一握緊拳頭,拱了拱手:“請將軍一定照顧好自己,不然我無法與公主交代!”

“放心,我屬虎的命硬。”江淩寒強硬站了起來,對著隱一揮了揮手。

等隱一安全離開之後,江淩寒這才換了一身衣服,好好捯飭了一番自己,這才往胖子養傷的地方走去。

胖子被她救回來後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身上到處都是刀傷,看起來很嚴重,其實都是表面的傷害。

“他情況怎麽樣?”

江淩寒表情沈重的看了一眼軍醫,軍醫搖了搖頭:“並未發現任何重傷,可依舊不見醒轉,也許有暗傷。”

軍醫欲言又止,江淩寒揮了揮手:“你們先退下吧,我和他說說話。”

在場的人都陸續退了出去,江淩寒眉頭緊蹙,強忍著腿傷坐了下來,掀開胖子的眼皮看了看,從懷裏掏出一枚藥放進胖子的嘴裏,拍了一下胖子的下巴,藥隨著嗓子掉了下去。

輕輕讓胖子偏過頭,這才從懷裏掏出一根銀針,聚精會神後對住穴位紮了下去。

銀針沒入穴道,見胖子並沒有異常,這才松了一口氣。

“好好照顧他,過幾天還沒醒過來,藥城會有人過來。”江淩寒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夜深,天空暗沈無星像一張黑色大網籠罩下來,寂靜得只能聽到劈裏啪啦火柴炸裂的聲音,就連巡邏的將士的腳步都放緩了許多。

幾道黑影閃過,鼾聲消失在夜裏,軍營也恢覆了安靜。

翌日,校場巡檢的聲音熙熙攘攘,並沒有洪亮的訓練聲音,遠遠聽見嘈雜的聲音。

江淩寒陰沈著臉,臉上的面具換成了一張黑色鐵面具,一雙眼睛冷冷的看著校場的人:“不訓練當軍營是菜市場嗎?”

所有人身體都微微顫抖了一下,慌亂的站好隊伍,前面帶隊的校尉不見蹤影。

江淩寒冷冷的看了過來,站在中間冰冷的說道:“沒有校尉帶隊出操?你們就群龍無首了嗎?夫長何為?”

“夫長無作為,還不如退位讓賢,讓有能者居之。”江淩寒來回度步,眼神掃視下面的將士。

夫長硬著頭皮站了出來,他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狀況,所有的校尉都未出現在校場,讓他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江淩寒已經過來了。

這才剛到訓練的時間,江淩寒幾乎踩著點過來的,顯然是想試探他們。

“你們今天的反應讓我很失望,你們可能覺得這只是短暫的幾息時間,可在戰場上就能決定生死。”

“請你們所有人聽清楚,戰場上除了聽命令,還要看戰局,除了死命令以外,其他需要隨機應變,命只有一條。”

江淩寒說完,一腳勾起架子上的長槍開始訓練,底下的人也進入了狀態。

因為腿傷,江淩寒只能咬著牙耍了幾槍,長槍漂亮的落入架子上面。

“從今天起,不管有沒有校尉或者夫長,訓練依舊照常進行。”江淩寒丟下一句話,離開了校場。

她得回去處理腿上的傷口,劇烈的運動又讓傷口繃開了,在不處理很有可能血都會流一地。

沒有人敢問校尉去哪裏了,這天軍營裏面少了許多人,而且都是跟江淩寒比較親近的將士,大多數都在猜測江淩寒是派他們去出特殊任務去了。

畢竟江淩寒用兵一直都是不按套路出牌,很多時候都會偷偷派兵出去做任務,而且每次都是好消息。

吃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敗仗,都憋著一口氣,別說江淩寒了,他肯定比他們還要著急,也會默默地把場子找回來。

江淩寒雖然一直帶著面具,但是赤軍基本上都知道面具下的人是他,就連一直傳來死訊的公主也還活著,就是赤軍的首領。

只要有江淩寒在,赤軍的魂魄就在,一場古怪的敗仗還不能讓他們氣餒。

這一出戲,江淩寒徹底安撫了軍中慌亂的心,她也開始默默的養傷,腿上的傷太影響戰局了,還要時不時註意突然的暴躁感。

好在,藥城的人來的很快,拿著江淩寒的令牌來到軍營給胖子治病。

至從藥城來了人以後,軍營並沒有出現怪事,就連天空的星星也露出了頭,仿佛給了赤軍一顆定心丸。

江淩寒仰著頭看向天空,彎彎的月亮散發著冷光落在她的臉頰,柔和的臉頰帶著淡淡的光,就連細小的絨毛都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遠在京城的魏念煙扶著窗臺也靜靜的擡起頭看向夜空,清冷的眼眸透著一絲擔憂,之前那一場戰役她也得到了消息。

扶著窗臺的手默默的收緊,京城的事已經在收尾的階段,這個時間是最不容許出錯的環節,她不能離開,可心裏卻越來越覺得心慌。

“隱一求見。”

沈思的人被拉回了思緒,魏念煙手指動了動,扭過頭看著突然出現的隱一,迫不及待的問道:“不是讓你待在江淩寒身邊保護她嗎?為什麽你突然回來了?”

“公主,將軍他沒事,他托我給您帶一份信,事出突然只能我親自帶回。”隱一從懷裏掏出江淩寒寫的信,簡明意賅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魏念煙看著信上的內容,心裏咯噔一下,手中的信被捏成一團,死死的咬住嘴唇,眨了幾次眼睛才恢覆正常說道:“你帶著剩餘的隱衛前去支援。”

隱一欲言又止,只能默默領命,私自把隱二隱三留了下來。

這天夜裏,京城亂成了一鍋粥,一隊黑騎兵踏著清晨離開了京城。

大霧四起,給平樂城平鋪了一層神秘的面紗,號角聲穿破城墻,北漠大軍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攻擊。

伸手不見五指的霧氣,根本看不清對手,平樂城禁閉大門,拉滿弓不間斷的射擊,只能依照反饋回來的哀吼聲來判斷北漠大軍的具體位置。

薄霧中透著星火點點,無疑是給平樂城弓箭手當靶子,北漠第一波沖擊損失慘重,後面只能把火把給扔掉制造混亂。

星光點點的火把散亂到處都是,甚至透著一股濃厚的黑煙,黑煙隨著風飄了過來。

江淩寒一直觀察著戰況,當黑煙升高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讓人準備的打濕的面巾,讓每個將士都戴了起來。

北漠大軍似乎並沒有強攻的意思,直到太陽當空薄霧緩緩散去,他們也毫不留戀的離開了,閑庭信步像是在逛花園一樣。

“將軍,這群鱉孫又跑了,讓我帶人殺出去。”偏將怒氣沖沖的罵了幾句,回頭對江淩寒請示。

江淩寒搖了搖頭:“北漠故意想引我們出去,你看看我們損失了多少弓箭,他們只是第一波沖鋒死了,其他幾乎沒有傷到。”

偏將看著滿地的弓箭,地上只有少數的血跡,北漠連戰場都打掃了,可以見得傷亡的人數並不多,還有架起來的三堆碳火依舊散發著濃厚的黑煙,在太陽底下還散發著淡淡的綠光。

“北漠向來喜歡用毒,這估計也是他們留下的毒霧。”偏將恨不得把那三堆給用土掩埋了,現在的狀態也不能出去,覺得很是憋屈。

江淩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北漠盡管耍花招,只要我們不上當,他們也沒有辦法,等安頓好內部以後,我們就沖出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魏念煙從來不是一個只會等著挨打的人,更何況還有江淩寒在,不可能還死死守著平樂城,要不是怕京城的人出幺蛾子,他們早就組合軍隊開始討伐北漠。

江淩寒一直等著魏念煙的一聲號令,手中的長槍開始蠢蠢欲動,可這幾次下來,她覺得不能太過沖動。

北漠最近的舉動太過詭異,跟以往的戰術完全不一樣,根本不知道他們葫蘆賣的什麽藥,太讓人費解了,迷惑的讓人有些忌憚。

這些話只不過是在安撫將士的心,就算現在有魏念煙的號令,她都會重新斟酌一番,畢竟她肩負的是魏楚和赤軍,這些都是魏念煙的保障。

同樣不理解的還有流冉鑫,看著像是散步回來的軍隊,他臉黑得跟碳一樣,一雙拳頭捏的咯吱咯吱響,面無表情的問道:“本君讓你們去踏平平樂城,你們就這樣毫無收獲的回來了?”

“君王被動怒,這都是我的主意。”國師揮了揮手讓將軍帶著人離開了,這才小聲的解釋道:“平樂城的兵力和我們旗鼓相當,硬碰硬根本討不了好處,今天又贈送了他們一份大禮,等他們慢慢吸收了,手裏的弓箭也損耗殆盡後,我們就可以大獲全勝。”

“你那黑煙真的有用?”流冉鑫懷疑的看著國師,要不是第一場的戰役畫面太過震撼,他覺得國師說的話根本不可信。

“有沒有用,君王親自試一試可好。”國師眉頭輕挑,用袖口甩出黑煙,流冉鑫來不及躲閃,黑煙吸取入鼻孔,原本抗拒的身體變得六神無主。

國師很滿意的下達了指令,流冉鑫身體恢覆了自然,說說笑笑的帶著國師往帳篷走去。

不多久,帳篷傳出來一陣陣暧昧的聲音,當然最滿意的屬國師,第一次享受到了流冉鑫的主動。

“君王今天的服務,我很滿意,要是你一直這樣就好了。”國師嘴角勾了勾,繼續說道:“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情我還是能辦到的,要不了多久魏楚就是北漠的。”

城外的黑煙繚繞太久,江淩寒最後只能讓人全副武裝去用土掩埋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黑煙的原因,已經了不少人上吐下瀉,甚至還有人直接蒼白著臉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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