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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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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城門處。

駛來的軍隊浩浩蕩蕩、聲勢浩大,領頭的是駕著白馬的五皇女淩陌瑜,身姿挺拔,意氣風發。

街道兩邊多的是年輕小郎君含羞帶怯地看著她,一些世家公子也不禁有些春心萌動。

畢竟五皇女出身皇家,生父容貴君國色天香,淩帝俊美非凡,其容貌自是不差,如今又有戰功傍身,誰說不是優秀的妻主人選呢?

經此一役,誰還記得五皇女當初的紈絝聲名?都道她原來是韜光養晦,韞櫝藏珠。

淩陌瑜面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視線在街道四周掃過,又仰頭望著城墻上方,微不可查地頓了頓,手上的韁繩攥得更緊了。

宋府。

宋杬卿悠然地在躺椅上乘涼,微闔著眸子,手中擒著一封書信。

淩陌玦就要回來了,他忍不住有些雀躍。

“公子,”紅玉走進來,“李側夫的人來了,說是今日下午想與公子小聚。”

宋杬卿頓時心生疑惑,李側夫邀請他做什麽?他們倆不太熟吧,就見過一兩次面罷了。

方家母女前些日子也來了京城,聽說大半家業也都已經遷移過來,日後也將在京城定居。

這李側夫,便是方寧的房內人。除他之外,方寧後院還有幾個側夫、侍人,只他最為得眼。

嗯……宋杬卿的心情有些微妙,也不是反感,就是有些感慨。

這個世界多的是夫侍成群的富家女子,像宋宥這樣只娶了白溪吟一個正君的人還是少有。

他不能用現代人的思想去要求古代人,何況方寧還是他這具身體的母親。

不過宋杬卿想了想,還是同意了,他一個人待久了也覺得無聊,去李側夫那兒坐坐也無妨。

李側夫約摸三十來歲,是個性子極好的男子,面上常帶著溫柔的笑意,說話和和氣氣的,不會輕易紅臉。

短短一下午的時間,宋杬卿對這人已經有了一些好感,讓他有時間可去宋府找自己喝杯茶。

李側夫目送宋杬卿的馬車離開,這才轉身往回走。

身旁侍兒忍不住問道:“側夫為何對宋家郎君如此上心?”

李側夫笑了笑:“你不必知曉緣由,只記得要好生對待宋公子才是。”

“是。”

迎面走來一個穿大紅衣服的男子,是張側夫。

“李哥哥,”張側夫湊上來,親昵地挽上李側夫的手臂,“方才那位可是宋家郎君?”

李側夫點點頭:“正是。”

張側夫輕咳一聲,又看了眼四周,聲音略低了些:“這麽說,那個消息是真的?”

李側夫一楞:“什麽消息?”

“我們家妻主有意娶宋家郎君為夫呀!”張側夫脫口而出,“不然妻主為何對他如此上心?”

“什麽?”李側夫瞳孔一震,正想說些什麽卻又被唾液嗆到了。

“咳……咳咳……咳……”

“李哥哥!”張側夫連忙拍拍他的脊背,“怎麽這麽大反應……”

李側夫穩了穩心態,說道:“休要胡言亂語,這話可不能讓妻主聽見了。”

張側夫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知道了。”

宋杬卿的身世並未傳出去,知情人士並不多,李側夫也是偶然得知的。

盡管他也覺得驚世駭俗,但他還是守口如瓶,絕不多言。

入夜,方寧去了李側夫的院子。

“妻主。”李側夫立即迎上去。

方寧捏了捏眉心,面上難掩疲憊,只道:“聽聞今日你請了杬卿過來?”

李側夫點點頭:“確有其事。”

方寧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我知你素來就是好的,我對那孩子虧欠甚多,近日公務繁忙不便抽身,你便替我好好照顧那孩子。”

李側夫笑了笑:“我知道了。”

八月中旬,宣王回京。

宋府。

入夜,屋子裏靜悄悄的,桌上一盞油燈是屋內唯一的光亮,暖黃的光芒並不刺目,反而透露出幾分溫馨。

宋杬卿躺在床榻上,神情倦怠。

他今天睡了太久了,到了晚上反而睡不著了。

“咚咚。”

一道敲擊聲響起,聲音不大,但宋杬卿能聽清楚。

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誰?”

“……是我。”窗邊傳來一道女聲。

宋杬卿呆呆地望著窗口,好像是……淩陌玦的聲音?

他幻聽了嗎?

他眨了眨眼睛,動作遲緩地下了床,趿上鞋子走近窗前。

宋杬卿輕輕地推開窗,外面站著一個人——是淩陌玦。她沒戴面具,一身黑衣,赤色的瞳眸在黑暗中亮得出奇。

她說:“元元,我回來了。”

“你……”宋杬卿楞住了。

幾息後,他笑彎了眸子:“宣王殿下大晚上敲我的窗戶,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君子一名非我所求,我此次前來的確不妥。”淩陌玦很坦然地承認了錯誤。

她認真地看著宋杬卿,終道:“元元,我很想你。”

宋杬卿心一顫,有些羞赧地捏緊手指。

這個人對他說過很多情話,為什麽他覺得這句話格外讓他心動呢?

宋杬卿笑了笑,什麽都沒說,只側過身子讓淩陌玦進來,然後他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砰砰砰。

宋杬卿抿了抿唇,胡亂地想是誰的心跳聲那麽大,都打亂他的思緒了。

二人許久無言,感受這片久違的寧靜。

半晌,淩陌玦放開他,說道:“聽聞你昨夜著了涼,今日可好些了?”

“嗯,”宋杬卿點點頭,又沖她笑,“請太醫來看了,也吃了藥,就是白日裏睡多了,現在毫無困意。”

他抓著淩陌玦的衣袖,解釋道:“我今日本來是打算去看你的,可是我這身體不爭氣,母親她們就不讓我出門了。”

淩陌玦握住他的手:“我知道的。”

“無妨,你既不能來見我,我來見你便是。”

宋杬卿盯著她的臉看,又聽她這麽說,心臟又開始怦怦亂跳起來。

他有些害羞地眨眨眼,小聲說道:“你來的時候沒被人發現吧?”

“自然沒有,”淩陌玦捏捏他的手指,眸中滿是認真,“此事關乎你個人清譽,我怎會落人口實。”

“不過此等行徑終究不合禮節,我斷不會再如此行事了。”

“我只是擔心你,總得看上一眼才能安心。”

宋杬卿直直地對上淩陌玦的目光,赤紅色的眼眸裏映出他現在的模樣,就好像在這世間,她只能看見他一樣。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為淩陌玦的情話心動了,她分明是個連故事都講不好的人,怎麽說起情話來就好像無師自通了呢?

宋杬卿擡手捏了捏淩陌玦的臉頰,說道:“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你不要太擔心。”

淩陌玦理了理他耳畔微亂的發絲,說道:“既如此,那我便回去了,你要好生調養才是。”

宋杬卿盯著她看,點點頭道:“好。”

淩陌玦轉身欲走。

“等等,”宋杬卿像是想起了什麽,將人叫住,“你別動,讓我看看。”

他抓著淩陌玦手臂,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後說道:“你是不是變瘦了?湙地夥食不好嗎?”

淩陌玦面色不變:“可是錯覺?”

宋杬卿鼓了鼓腮幫子,嘟囔道:“我就是覺得你瘦了。”

“唔,我看看,是哪裏……”

宋杬卿先捏了捏她的肩膀,然後又按了按她的腰腹,還要繼續往上時手就被捉住了。

淩陌玦眸中劃過一絲無奈:“好了元元,別這樣,我真的沒事。”

宋杬卿眼眸一瞇:“你不對勁。”

“放開我,如果真的沒事,讓我看看又如何?”

淩陌玦緘默,眼眸閉了閉,最後還是松開了手。

宋杬卿下意識深吸一口氣,擡手去解開她衣襟,待看見左胸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時,一瞬間就紅了眼。

“這是……怎麽回事?”他顫聲問道,指尖無措地蜷縮起來,根本不敢觸碰傷口周圍。

淩陌玦輕嘆一聲,將衣服攏了攏,說道:“一時不查,受了點傷。”

宋杬卿抓住她的右手,執拗地看著她:“告訴我,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七夕之前。”淩陌玦擡手輕撫宋杬卿泛紅的眼尾,“已經過去了,別擔心。”

“七夕之前……”宋杬卿低聲呢喃,之前的記憶忽然就變得清晰許多。

他怔怔地看著淩陌玦,淚如雨下,艱難道:“所以,這就是你……一直沒回來的原因?”

“不是因為湙地公務繁忙,而是因為你受傷了。”

淩陌玦眉頭緊皺,雙手捧著宋杬卿的臉,輕輕地擦去眼淚,柔聲哄道:“別哭,眼睛會疼。”

“你……”宋杬卿這下哭的更厲害了,“你總是這樣……”

受傷了也不跟他說,為他做的事也不告訴他,就沒見過這麽老實的人。就連現在她自己受了傷,關心的卻是他哭泣眼睛會疼。

淩陌玦輕輕地將他抱住懷中,揉揉他的後腦勺。

“抱歉,我沒想弄哭你的。”

“不告訴你,只因不想你擔心。你身子弱,不必為我勞心費神。”

“你這是什麽話!”宋杬卿猛然擡起頭來瞪著她,眼睛紅紅的,像只張牙舞爪的兔子。

“什麽‘不必’?我們什麽關系?用得著這麽生疏嗎?”

淩陌玦遲疑一瞬,說道:“我們是妻夫。”

“對,我們是妻夫。”宋杬卿看著她,重覆了這句話。

他牽起淩陌玦的雙手,像他第一次教她那樣,兩人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扣。

他沖淩陌玦笑,眼眶紅紅的,眼角還帶著淚光,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情意,堅定地說:“我肯定在乎你,因為我喜歡你。”

淩陌玦喉間發癢,唇角微揚,只道:“嗯。”

“所以,你以後不要再說這麽生疏的話了。”宋杬卿將臉頰貼在她掌心中,慢慢地閉上眼,聲音低了些,“我會不開心。”

淩陌玦拿右手抹去他臉上殘留的淚痕,一面說道:“好。”

宋杬卿平覆了下心情,拉著人坐在桌旁,問道:“你知道是誰動的手嗎?”

淩陌玦:“一個女人。”

“誰?”宋杬卿追問。

淩陌玦:“元元可還記得,我們當初去梨園寺時碰上的一對妻夫?”

“是她?”宋杬卿腦中立即浮現出一個人的樣貌來,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女人,他還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呸呸呸!她哪裏好看了?才沒有淩陌玦好看!

宋杬卿連忙問道:“她和你有仇嗎?為什麽刺殺你?你這麽厲害都沒躲過去嗎?”

淩陌玦搖頭:“我與她並不相識。她的功夫應當在我之上,我並未察覺她的存在,只在中箭之後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事實證明,她的確有資本狂妄,因為淩陌玦的人始終沒有找到她,就好像她整個人都消失了一樣。

“不過,她似乎並不想傷我性命。”

“不傷你性命?”宋杬卿氣的瞪大了眼睛,手上又去扯她衣襟,“你看看,這麽大的傷口,害得你躺了一個多月了,還不傷你——”

聲音驟然頓住了,宋杬卿楞楞地看著那塊還未愈合的傷疤,茫然問道:“怎麽回事?都這麽久了,為什麽還沒有結完痂?為什麽我還看到了血……”

“元元,”淩陌玦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冷靜的嗓音中藏著幾分心疼,“不看了。”

感受到手掌下的濕潤,淩陌玦心中一嘆,解釋道:“不知那箭矢有何詭異之處,這傷口結痂後,不久便又會破裂出血,如此往覆,我便只能先待在湙地。”

“怎麽可能……”宋杬卿被這不符合常理的情況驚到了,立即移開淩陌玦的手,紅通通的眼睛直看著她,裏面裝滿了心疼。

“肯定是你那的醫官技術不行,我去讓人請太醫來看,古太醫醫術最好了,肯定可以治好的。”

宋杬卿邊說人就開始往外走,但立即被淩陌玦攔住了。

“元元,今夜可不是個好時機。”

宋杬卿這才反應過來,如果他讓人去請太醫,勢必會驚動母親爹爹她們,到時候不論他如何解釋,她們對淩陌玦的印象肯定更壞了。

他洩氣地坐在一旁,看著淩陌玦不以為意的模樣,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就像是被數百根針紮一樣,疼得密密麻麻的。

他輕輕地將手放在她胸口上,就算是隔著衣服也不敢再多一分力氣,忍不住說道:“肯定很疼。”

淩陌玦握住他的手:“不疼,上了藥來的。”

宋杬卿癟癟嘴,才不相信她的話,傷口好了又裂開,肯定特別特別疼。

他又說道:“你身上有傷,就該在湙地好生休養,等傷好全了再回來也不遲啊。”

淩陌玦沈默幾息,慢慢地將腦袋輕輕地抵在宋杬卿左肩上,這才說道:“我想見你,也不想你等太久。”

宋杬卿心頭一顫,耳垂被她的熱氣染紅了。

“我就待在這兒,哪兒都不去,你一回來就能看見。”

他頓了頓,這次說得更加溫柔:“淩陌玦,我現在知道你很愛我了,不過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想好好愛你,對你再好也覺得不夠。”她的聲音溫柔至極,包含無盡情意。

宋杬卿彎起唇角,既覺得心動又覺得不好意思,臉紅紅地說:“阿玦,你自己才是最值得你去愛的那個人,你要好好愛自己,知道麽。”

淩陌玦呼吸一滯,雙手攬上宋杬卿的腰身,抱得很緊,啞聲說道:“好。”

宋杬卿沒掙紮,怕自己動作大了扯到她傷口。

一時間,二人都沒說話,宋杬卿不清楚她怎麽又這麽粘人,嘗試著用手輕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她。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過了會兒,淩陌玦又說道,聲音低了許多,又有些甕聲甕氣的。

“什麽?”宋杬卿下意識問。

“淩陌瑜回來了。”

“唔……”宋杬卿眨眨眼,沒懂,“所以呢?”

“她如今全無紈絝之名,又有戰功在身,是你喜歡少年將軍……”她頓了頓,“而且她喜歡你。”

言辭中顯露幾分沒藏好的小心翼翼。

宋杬卿楞了楞,想到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喜歡上別人,有點想生氣,但心裏更多的是難受。

他將頸窩裏的腦袋擡起來,直視她雙目,認真地說:“我告訴你,我對少年將軍的喜歡只是一種憧憬,無關情愛;而且我不喜歡她,凱旋宴我沒去就是不想看到她。”

“淩陌玦,我只喜歡你。”

“我喜歡你,僅僅因為你是你,不是因為你的容貌、身份、亦或是什麽少年將軍。”

“我如果真的在意這些東西,當初就不會選擇繡球招親。”

“淩陌玦,你很好。我只喜歡你一個人,不會移情別戀。”

宋杬卿知道這個人總是有些不安,所以他會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對她說喜歡。

淩陌玦定定地看著他,眼眸中那層灰蒙蒙的霧盡數褪去,轉而被細碎的光亮填滿。

她說:“我總是信你的。”

宋杬卿被她迷住了,脫口而出:“你眼睛真好看,比紅寶石還要漂亮。”

淩陌玦一楞,隨後又是一陣失笑:“初遇時,你便誇我的眼睛好看,說像紅寶石一樣。”

宋杬卿紅了紅臉:“是很好看,我還不能誇了?”

“那時候只是單純的欣賞,現在是我對你有情,自然覺得你的眼睛更好看了。”

宋杬卿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有些肉麻,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不經意間註意到外面的天色,這才記起來已經很晚了,又想到淩陌玦的傷,連忙說道:“很晚了,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找古太醫看看那個傷口到底怎麽回事。”

淩陌玦起身:“好。”

宋杬卿總覺得她的背影有幾分落寞,下意識將人叫住:“等一下。”

“怎麽了?”淩陌玦轉過身來。

宋杬卿湊過去親了她臉頰一口,又立即往後退了兩步,臉紅紅道:“好夢。”

淩陌玦喉間一動,眼眸中燃起了什麽卻又立即被壓下去,很快別過頭去:“……嗯。”

宋杬卿看著淩陌玦離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嘴唇,笑得兩只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

他敢肯定,她剛剛絕對害羞了。

宋杬卿決定了,明天他就去和母親她們把事情說清楚。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他不能一直等著淩陌玦向他靠近而自己理所應當地享受她的努力和付出,那樣是不對等的,淩陌玦會很累,剩下的路就讓他來走好了。

他會穩穩地走向淩陌玦,然後牽住她的手。

還是沒能躲過,陽了真的很不舒服,小可愛們要註意個人防護,出門記得戴口罩。

阿蕁本來想努力努力幹到6k的,可惜還是差了一點。

越接近完結就越焦灼,不知道為什麽。

這幾天隔離,終於可以松懈一陣了,在慢慢找回當初的感覺,希望我直到完結依舊保持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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