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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歸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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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歸浮華

把生命中最美好的一部分回憶留在肯亞,我和緹墨非回到了現實的浮華,回到了L市。

回家的第二個禮拜,西區藝術得到了普杜的形像推廣權,在無垠綠野中獨奏,印著

緹墨非側面,寫著與您共譜治愈之歌的gg牌出現在林立的高樓大廈間,從高速公

路交錯的高架橋望去,成為銀色鋼鐵都市裏撫慰人心的一道綠色風景線。

我在西區的第一學期即將結束,教授把我們的作品集放進了學校東邊的林德塞展覽

館。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小小的白標簽上,安安,12號字,黑體,這是我的

名字第一次被放在玻璃盒裏被人們瞻仰。我站在那副主打海報面前,望緹墨非怡然

的側面,那份平和飛出畫面,印在了我心裏。

在古時候,他扮演的角色或許可以是一個只記今朝笑的絕世刀客,我想起了黃沾的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沈隨浪記今朝”;在今天,他可以笑傲江湖卻只是

站在繁華邊看風景。古往今來,只有雲淡風輕,笑看世事變遷的人,才能站在最頂

端。我的丈夫,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中午我給緹墨非打電話,想起明街新開一家穆斯林餐館,或許可以去試一下。打去

他的手機,居然響起討厭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存在。”我一驚之

下,打去了辦公室。

接電話的還是那個像花崗巖一樣沈靜的老秘書,老秘書先說了恭喜,然後在讓我聽

了十五分鐘占線音樂後把緹墨非接通。

“你上月是不是沒付手機費,剛打去說停機了。”

“我換號了。”

“你都沒跟我講?”

“我現在時間緊,見面再說。下班了在辦公室等我,我過來接你。”

電話斷線。我滿肚子疑惑得不到解釋,郁悶擔心一下午,直到三點左右,同事小楊

拉著我到窗邊,樓下不知什麽時候聚集了一大幫記者,扛攝像機的,牽話筒的,個

個摩拳擦掌。

我不認為這棟平常的辦公大樓有什麽值得媒體那麽興奮,難道是某間辦公室發生了

兇殺案?對了,三樓有家私家偵探事務所,二樓有家律師事務所,還有五樓。。。

“安安,”助理小樓一臉興奮的沖過來,“外面有人找。”

會是緹墨非?才三點,居然那麽早,我還沒下班呢。

小樓湊到我旁邊,小臉紅撲撲的,眉眼間盡是羞澀,“安安姐,那個男人。。。帥

死了。。。你男朋友嗎?”

“是我老公!”我嘆氣,看到小樓臉上的雀斑,忽然想起幾年前的自己,只有小鹿

才會亂撞吧,老鹿已經多少有些免疫力了。“小樓,幹嘛垮著臉,哪天一起喝下午

茶,我把老公叫上,你多看幾眼就對他免疫了,好不?”

“不好,看著流口水是折磨,哪天你離婚了再通知我。”小女孩說完辮子一甩走了。

見到緹墨非的時候,他靠在安全樓道裏的欄桿邊,灰西裝,白襯衫,領帶解到了胸

口。早晨沒註意到,他眼睛周圍居然有點淡淡黑眼圈。我走過去,摸摸他的臉,

“怎麽很累的樣子?”

他握住我的手背輕吻一下,“沒事,走吧。”

這時候我終於知道樓下那幫記者是沖誰來了,大概是因為gg的宣傳收效過度的原

因,我老公忽然變成狗仔的追逐對象了。

從安全樓道下來,他的道奇卡車停在後門停車場,跟前門比四周還算清靜。上了車,

跟門衛打了招呼,我們總算突圍而出。

我們到達穆斯林餐館,是在半個小時後。因為還不是晚餐時間,客人很少。我們找了

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我點了牛肉燒烤燴飯,緹墨非要了一份沙拉,一份酸奶酪。

他平時食量雖不算大,也不至於這麽小。我又把侍應叫回來,給他重新點了小羊腿。

飯菜上來了,他看著面前小盆子裏的羊腿瞪我。

我無奈的聳肩,菜單說是小羊腿嘛,我怎麽知道原來有小象腿那麽大。

“你自己吃。”他居然用自己的羊腿盆子調換了我的牛肉燒烤。

他不講道理的時候脾氣比牛魔王還牛魔王,看在他今天是熊貓眼是珍稀動物的份上,我

不跟他計較。

“好吧,緹先生,說說你今天不爽的原因吧。”

“我沒有不爽。”

“哦,那說說你今天很爽的原因吧。”

“先把你的小羊腿吃了,飯後我們再討論。” 然後他又重新給我叫了一份沙拉,說

是去油脂。

好不容易我解決了半個羊腿,打好包,一切準備就緒。緹先生,現在可以開始了吧。

他終於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本封面花花綠綠的雜志,低聲道:“對不起,他們把你和

你父親牽涉進來了。”

我拿過雜志看,封面居然是我跟緹墨非在肯亞探戈舞會上的照片,照片上緹墨非從

後面摟著我,正是那天我們意亂情迷的時候。畫面模糊,很顯然,是偷拍的。照片

旁是一字排開的黃色大字,“虎父無犬女,老虎堂重出江湖,擺平普杜金刀緹墨非。

老虎女與貴公子的香艷非洲之行,您不可錯過的故事。”

翻開雜志內頁,連我自己也認不出的照片,我爸的,老虎堂的,緹墨非的,用了六

頁篇幅開始廢話。從老虎堂的發家史,作案史,到滅門史;我的火爆生平簡介,從

15歲在學校打架被記大過,17歲援交搭上有婦之夫,22歲以不正當手段進入XX藝術

名校,在肯亞設下桃色陷阱釣到緹墨非。。。”

我一頁頁的看完,把雜志放好。我知道緹墨非從頭至尾都在盯著我,我擡頭,“雜

志上關於我的故事,你信不信?”

“這是個愚蠢的問題,我拒絕回答。”

我握著他的手,忽然撒起嬌來:“老公~~~,你到底信不信嘛~~~”

他皺眉頭,開始破功,“是真的,我也愛你,是假的,我也愛你,沒有差別。我根

本就不會浪費腦筋去分析那些無聊的廢話。我拿書給你看是打預防針,讓你別胡思

亂想。”

“那些人才不值得我浪費腦細胞,就算全天下人唾棄我也無所謂,只要你在我身邊。”

他認真的看我,“希望這是實話。”

實話,當然是大實話。我這麽自私的人,除了自己在乎的,根本不會浪費多餘的時

間精力。而我唯一在乎的,就只有緹墨非這個人而已。

我努力點頭向他保證我沒騙他,完了,又趕緊抓住機會:“老公,你剛才的第一句

話再重覆一遍,快點!”

“什麽話?”

“是真的,我也什麽什麽你,那句啦。。。”

緹先生掏出錢夾付賬,“不記得了。”

最後我們提著打包的半個羊腿從餐館出來時,緹墨非最後看了眼那本五顏六色

的雜志,冷哼一聲,“‘放大鏡’”。說完,把‘放大鏡’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律師信早上發出去的,將來再不會有‘放大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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