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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候大駕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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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候大駕光臨

我的電話本來可以活十年,照這樣摔法,可能最多能幸存十天。

我在小小的房間裏左五步右五步,外加不停瞟墻上的鐘,我X,居然已經過了五分

鐘!

哼!五分鐘又怎樣,五十分鐘俺也不去,以為我是吃素長大的?敢威脅我!

我咚咚咚的沖到廚房,真遜!只找到煮菜的料酒。管它的,喝了就睡!來吧,敲吧,

嚎叫吧!在外面喝西北風吧!

料酒真TM不是人喝的,灌了兩口我就開始受不了。瓶子扔掉,繼續在房間裏來回

壓地板。

什麽,又過了五分鐘!

十分鐘了。。。

十五分鐘了,不是吧,到西區要二十分鐘呢。。。

去去也好!當面揭穿他!

又過了五分鐘。。。

對!撕下他的羊皮!不對,先要杯黑咖啡,然後撕開羊皮,然後潑他,死豬也怕滾

水燙!!我絕對不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我開始在衣櫥裏翻箱倒櫃,覆仇女神的黑衣服,黑皮靴,要跟高可以踢人的。。。

出門前我還在鏡子裏狠狠梳了兩把頭發,俺的阿瑞爾發型,便宜那頭沙豬的眼睛了。

某公寓樓下,離指定時間最後五分鐘,我站在車庫裏,望著那輛紅色小破車,欲哭無淚。

天哪,地啊,哪個沒良心的,把俺的車胎戳破了啊!

我掏出手機,平靜接受自己居然沒有緹沙豬私號的事實,平靜的撥通了他的辦公室

電話。

“請問緹先生離開了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的廢話)

“剛走了四十分鐘”.

“哦。。。謝謝。”(沒戲了。)

“安小姐,緹醫生出發前剛從手術臺上下來,是六個小時的心臟聯合瓣膜手術。”

“所以?”

“所以他脾氣不太好,請多包涵。”

我默默合上手機。看表,淩晨一點二十。我默默回到家,端了一張椅子,打開大門,

坐在門口,恭候大駕光臨。

我在想,是不是還應該準備一杯熱咖啡呢?

淩晨一點五十夜,我已經進屋換過兩次提神濃茶,外加在身上裹了一件黑毛氈毯。我

坐在大門口,等待情郎,不是,原諒我頭昏,是等待打算新帳老帳一起算的仇人上

門,對了,他什麽時候成了我的債主,好像我才是那個準備申冤的可憐人吧?還有,

我幹嘛乖乖的坐在這裏,喝西北風的不該是他嗎?唉,我真的昏了。

在我準備昏倒的最後一秒鐘,仇人出現了。

“你在門口做什麽?”仇人的眼睛布滿血絲,殺氣,一定是殺氣。

“等你啊。”我努力撐開眼皮。

仇人在原地呆立,一定在爭取時間思考對策。

“進去。”仇人命令道。

我的腦袋開始雞啄米,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拿茶杯,搬椅子。

仇人接過我手上的椅子,手臂攬著我的腰,好像在打量我。

“你喝酒?”

“嘿嘿”,我傻笑,把茶杯舉到仇人面前,“用來潑你的。”

仇人的眉頭皺在一起,濃濃的,黑黑的,“你的眉毛挺好看。”我大方讚揚仇人。

“謝謝,你的第一次讚美。”

我在仇人攙扶下倒在床上,我換了個舒服姿勢,眼睛半瞇看仇人,越看越好看,眼

睛是紅了點,臉色是青了點,鼻子夠高,眉毛夠長。。。風景這邊獨好,頭雖然昏,

俺的眼睛好像沒那麽困了。

“你真的長得不錯!”我用藝術的基本的眼光來看,還是不錯。

怎麽仇人的臉好像紅了?居然轉身走了。

仇人回來的時候,手上端著杯子。

“什麽東西?”

“醋。”仇人過來扶我。

我有氣無力的揮開仇人的手,對他大嚷,“我不吃,我已經吃夠醋了。”

昏黃燈光下,我看到慢慢彎起的嘴唇和熟悉的白牙,“原來你一天沒事喜歡亂吃醋。”

什麽叫亂吃醋?正常人誰喜歡吃醋!醋又酸又澀,那種滋味一點不好受,每次吃醋

心裏都好難受,每次都會流好多眼淚。看吧,現在又流了。。。

“安安?”仇人低聲叫我。

我聲音嗚咽,“我討厭緹墨非!!我討厭。。。大。。大熊女,她長得醜死了。。。

跟你一樣醜。。。”

“你誤會了。”

“沒有!”

“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是!”

他把醋杯子放在桌上,開始給我脫鞋,“算了,你睡吧,有話明天早上再說。”

我任他握著我的腳,英雌從來流血不流淚,我沒用,眼淚還在不停掉。

“安安,洗臉好嗎?”

“不洗。”

“化學物質留在臉上過夜,傷害皮膚。”

我撲過去抱住他,臉在他衣服上一陣狂擦,完了,倒回床上。“洗了。”

“我要睡了。”說完,我最後一次垂下眼皮,見周公去了。

朦朧中柔軟毛毯蓋在了身上,朦朧中有人對著杯子說,“還是倒了吧,被你害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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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秒針指正12。

床頭櫃上的銀灰小鬧鐘開始發出尖銳的魔音穿腦之聲。

一只白皙的手迅速從捂得嚴實的被子裏伸出來,精準按住鬧鐘死穴。

我從床上爬起來,照例發昏兩分鐘,蚊香眼一過,先上洗手間。

彩條牙膏又被我擠得亂七八糟,安安,你什麽時候才能淑女一點呢?我又開始了每

天早晨重覆千次不厭倦的碎碎念。

幾分鐘後,洗手間裏原本生氣勃勃的刷牙聲嘎然而止,我瞪著鏡子裏滿臉五花肉的

怪獸,沖到外面,看到半邊身體掛在沙發上的緹、墨、非?

想起來了。我的車胎爆了,我在門口等他,然後他。。。真的殺上門了?不是吧。。。

我小碎步沖到他旁邊,定睛一看,又急忙彈開。

那張標簽臉,世界上別無分號,僅此一家。

我完了。我咬著牙刷,躡手躡腳把扔得滿地的臟衣服一件件撿起來,還有那些櫃子

上到處亂放的CD,DVD。天哪,那套阿熊和阿豹,蒼天明鑒,那些肌肉裸男全是我借

回來觀摩寫生的,上帝保佑沒被他看到。

總算,呼,呼,舉目四望,再無有損形像的明顯破綻,待會兒吵起架來也不至沒了

底氣。

然後我的視線釘在緹墨非頭發下的粉紅色,倒抽涼氣。上帝啊!那是什麽!我不要

活了!!

我用貓的身手撲到他旁邊,可憐巴巴望那半截蕾絲罩杯。看他睫毛長長,睡得好香,

八成是在做他的春秋大波夢吧。

我努力了三次,每次都是肩帶拉到一半徒勞而返。在我欲哭無淚準備放棄的時候,

他慢慢睜開眼睛,先看我,又看腦袋後面的粉色東西,然後面無表情,指頭勾著胸

罩放到我面前,鼻音甚重,“你怎麽那麽笨呢?”

說完,又繼續倒頭就睡。

我含恨轉身走了兩步,身後繼續傳來夢游中的聲音,“安安,把臉洗了,嚇人得很。”

我雙拳緊握,咬牙切齒,在巨響聲中重重甩上洗手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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