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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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卓文冉：“你和我說這麽多，是想和我探討你想引爆何際宴家庭炸彈。”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措辭。
“這種操作的可行性嗎？”
卓爾沒有否認，雖說在家裏她和爸媽幾乎無話不談，但牽扯到媽媽，她還是想說得委婉一些。
“因為何際宴和你有些地方比較像。”
卓文冉笑了。
“你這是在我身上找靈感呀。”
卓爾觀察她的神情，確定媽媽沒有不快的情緒後繼續說道。
“我其實不太能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推斷一個人的思想和情緒。”
她發現自己似乎在一個框裏，通過自己的所見所聞代入分析自己感興趣的目標。
“很正常。”陳景逸插了一句，“你還沒有進入社會，見的人也不多。”
卓文冉看著她，兩條細眉皺起，但又很快展平。
“但你學得很快。”
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上去不安又失落。
卓爾明白媽媽為什麽會有這種表情。
究其本質來說，媽媽的道德感比她要強上太多了，但又因為姥姥的存在，使她經常處在良心會痛，但又會順從本性去做些不道德的事情，例如把爸爸當狗。
她時常處於中間的擰巴狀態。
卓爾：“可能我在這方面比較擅長吧。”
卓文冉嘆氣：“但是我感覺，你好像也有些迷茫？”
有些時候，卓爾其實並不像她表現出來那麽游刃有餘。
她有時候也會擔心。
卓爾：“張智成的自殘讓我感覺不是很好。”
或許她在大多數情況下會遵循本心，也清楚地明白，訓狗的手段肯定會摧毀某些人的意志力。
但是真當看到爸爸發來的照片，張智成手上的傷疤後，她也偶爾會產生些許愧疚。
看來媽媽的教育還真對她有些影響。
卓文冉眨了眨眼，像是松了一口氣，有些期待地問道。
“那你準備收手嗎？”
卓爾：“那不會。”
這點愧疚對卓爾算不了什麽。
卓爾看向陳景逸，又想了想張智成。
以前是沒註意，但仔細一想，爸爸平時在畫廊裏工作，錢賺得不多，也對開公司做生意一類不感興趣。
按理說以爸爸觀察以及調查人，這種收集信息的能力，大學專業以及就業卻選擇了藝術方向。
就像是有人刻意轉開了爸爸事業發展方向，把他的才能弄廢一樣，完全斷了他的後路。
卓爾想到了姥姥，又想到了媽媽。
卓爾：“我就是在考慮，手段可以稍稍溫和一些？至少不能完全斷了人的後路。”
很多時候何際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或者說自己想要什麽。
雖然嘴上沒說，但何際宴其實也清楚，以自己的家境，無論學習認真與否，他未來都不會因為生計發愁。
所以久而久之，他便幹脆沒了目標，也沒有奮鬥的動力。
何觀洲：“喲，改變心意想好好學習了？”
聽到弟弟的聲音，何際宴頭都沒回，埋頭寫家教給他布置的作業。
將近兩年沒有好好學習，他基礎很差，短期趕上來很有些吃力。
何觀洲：“最近班主任誇你學習進步了，是不是很爽？”
何際宴轉身，在弟弟往外跑的瞬間，直接按住人的腦袋，推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也可以一起跟著家教學。”
何觀洲：“算了吧，我這身體你還不清楚，我能熬夜嗎？”
爸媽給何際宴門門都請了個家教，學起來幾乎天天都得熬夜。
何觀洲仰靠在椅背上。
“我就搞不懂了，爸媽都已經在國外……”
他吐出了幾個單詞，但因為有些拗口，半天沒說明白那幾個單詞，便幹脆跳過。
何觀洲：“爸媽都在那個學校讚助了一棟教學樓，你學不學根本就無所謂。”
何際宴以前從不和爸媽談心，這次決定主動學習後，媽媽才和他說了一些規劃。
他雖然大概能猜到一些，但確實沒想到父母給他做了這麽多準備。
一時間，何際宴心情覆雜。
他不懂為什麽爸媽平時一副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樣子，但又會在一些關鍵事情上幫他。
這讓他又開始疑惑，也許爸媽是愛他的？
何觀洲：“爸媽有和你說你畢業後，去哪兒工作嗎？”
“去我們家的公司啊。”何際宴有些意外他問的問題，“你不也一樣嗎？”
何觀洲嘖了一聲，“真羨慕你啊。”
何際宴被他陰陽怪氣的語調弄得心煩，擡手對準他的腦袋就是一拍。
“找揍？”
何觀洲捂著腦袋，他久久地凝視著何際宴，看得何際宴渾身不自在。
就在何際宴準備再拍下他腦袋時，何觀洲從嘴中擠出了一句話。
“我真的羨慕你啊，你在媽媽的肚子裏奪走了我的養分，明明就只是身體好一點……”
何際宴已經習慣他這樣抱怨，每每在產生矛盾的時候，他就會拿身體說事，以尋求何際宴的妥協。
何際宴：“你又想幹什麽？”
他在思考是不是不能再這樣妥協，他的無數次妥協令弟弟極度以自我為中心，還去糾纏卓爾。
何觀洲：“我什麽都不想幹。”
他說了這句之後，輕聲補了一句。
“……不公平。”
何際宴都快被他的話逗笑了。
“你覺得不公平？要不要看看爸媽平時怎麽對你的？”
何觀洲看他：“那你要不要看看爸媽是怎麽對你？但凡你表露一點學好的意思，家教什麽不都來了，就算不學好，也給你鋪好了後路。”
他的眼神和以往都不太一樣，像是壓抑著怒火，可眼珠子卻黑沈沈的。
何際宴無法形容他的眼神，有那麽幾秒，何際宴都覺得他不是在看哥哥，而是在看仇人。
即便曾經和弟弟打架互罵，但看到弟弟的這種眼神，何際宴仍舊感到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喉嚨都有些發澀。
但是很快，何觀洲收回了視線，垂下了腦袋，什麽話都沒說，離開了房間。
他忽然覺得這個家仿佛漂浮在湖面上。
湖面下暗流湧動，水裏沈著炸彈。
這些他刻意無視，也不願深想的炸彈，跟隨著浪流，漸漸浮出了水面。
來了來了，昨天吃的咖喱讓我拉了兩天，夏天果然不能亂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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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措辭。
“這種操作的可行性嗎？”
卓爾沒有否認，雖說在家裏她和爸媽幾乎無話不談，但牽扯到媽媽，她還是想說得委婉一些。
“因為何際宴和你有些地方比較像。”
卓文冉笑了。
“你這是在我身上找靈感呀。”
卓爾觀察她的神情，確定媽媽沒有不快的情緒後繼續說道。
“我其實不太能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推斷一個人的思想和情緒。”
她發現自己似乎在一個框裏，通過自己的所見所聞代入分析自己感興趣的目標。
“很正常。”陳景逸插了一句，“你還沒有進入社會，見的人也不多。”
卓文冉看著她，兩條細眉皺起，但又很快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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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上去不安又失落。
卓爾明白媽媽為什麽會有這種表情。
究其本質來說，媽媽的道德感比她要強上太多了，但又因為姥姥的存在，使她經常處在良心會痛，但又會順從本性去做些不道德的事情，例如把爸爸當狗。
她時常處於中間的擰巴狀態。
卓爾：“可能我在這方面比較擅長吧。”
卓文冉嘆氣：“但是我感覺，你好像也有些迷茫？”
有些時候，卓爾其實並不像她表現出來那麽游刃有餘。
她有時候也會擔心。
卓爾：“張智成的自殘讓我感覺不是很好。”
或許她在大多數情況下會遵循本心，也清楚地明白，訓狗的手段肯定會摧毀某些人的意志力。
但是真當看到爸爸發來的照片，張智成手上的傷疤後，她也偶爾會產生些許愧疚。
看來媽媽的教育還真對她有些影響。
卓文冉眨了眨眼，像是松了一口氣，有些期待地問道。
“那你準備收手嗎？”
卓爾：“那不會。”
這點愧疚對卓爾算不了什麽。
卓爾看向陳景逸，又想了想張智成。
以前是沒註意，但仔細一想，爸爸平時在畫廊裏工作，錢賺得不多，也對開公司做生意一類不感興趣。
按理說以爸爸觀察以及調查人，這種收集信息的能力，大學專業以及就業卻選擇了藝術方向。
就像是有人刻意轉開了爸爸事業發展方向，把他的才能弄廢一樣，完全斷了他的後路。
卓爾想到了姥姥，又想到了媽媽。
卓爾：“我就是在考慮，手段可以稍稍溫和一些？至少不能完全斷了人的後路。”
很多時候何際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或者說自己想要什麽。
雖然嘴上沒說，但何際宴其實也清楚，以自己的家境，無論學習認真與否，他未來都不會因為生計發愁。
所以久而久之，他便幹脆沒了目標，也沒有奮鬥的動力。
何觀洲：“喲，改變心意想好好學習了？”
聽到弟弟的聲音，何際宴頭都沒回，埋頭寫家教給他布置的作業。
將近兩年沒有好好學習，他基礎很差，短期趕上來很有些吃力。
何觀洲：“最近班主任誇你學習進步了，是不是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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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一起跟著家教學。”
何觀洲：“算了吧，我這身體你還不清楚，我能熬夜嗎？”
爸媽給何際宴門門都請了個家教，學起來幾乎天天都得熬夜。
何觀洲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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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觀洲：“爸媽有和你說你畢業後，去哪兒工作嗎？”
“去我們家的公司啊。”何際宴有些意外他問的問題，“你不也一樣嗎？”
何觀洲嘖了一聲，“真羨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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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揍？”
何觀洲捂著腦袋，他久久地凝視著何際宴，看得何際宴渾身不自在。
就在何際宴準備再拍下他腦袋時，何觀洲從嘴中擠出了一句話。
“我真的羨慕你啊，你在媽媽的肚子裏奪走了我的養分，明明就只是身體好一點……”
何際宴已經習慣他這樣抱怨，每每在產生矛盾的時候，他就會拿身體說事，以尋求何際宴的妥協。
何際宴：“你又想幹什麽？”
他在思考是不是不能再這樣妥協，他的無數次妥協令弟弟極度以自我為中心，還去糾纏卓爾。
何觀洲：“我什麽都不想幹。”
他說了這句之後，輕聲補了一句。
“……不公平。”
何際宴都快被他的話逗笑了。
“你覺得不公平？要不要看看爸媽平時怎麽對你的？”
何觀洲看他：“那你要不要看看爸媽是怎麽對你？但凡你表露一點學好的意思，家教什麽不都來了，就算不學好，也給你鋪好了後路。”
他的眼神和以往都不太一樣，像是壓抑著怒火，可眼珠子卻黑沈沈的。
何際宴無法形容他的眼神，有那麽幾秒，何際宴都覺得他不是在看哥哥，而是在看仇人。
即便曾經和弟弟打架互罵，但看到弟弟的這種眼神，何際宴仍舊感到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喉嚨都有些發澀。
但是很快，何觀洲收回了視線，垂下了腦袋，什麽話都沒說，離開了房間。
他忽然覺得這個家仿佛漂浮在湖面上。
湖面下暗流湧動，水裏沈著炸彈。
這些他刻意無視，也不願深想的炸彈，跟隨著浪流，漸漸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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