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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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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守

一氣兒廝混了四五日。

王單忍無可忍找上門來。

顧安不在,將軍思念情深,消極怠工尤能理解,顧安回來,還消極怠工!

娘的!

他已忙得五六日沒回家,也沒空搭理二蛤。

眼看二蛤一日比一日沈郁,回回瞧他,跟緊盯獵物的狼似的。

現在不哄,待他爆了,他要命不要?!

王單杵在書房案旁,桌案上山高似的公務書卷,雷陽老老實實坐在書案後,被盯著看書冊,處理卷宗。

顧安倚在榻上,正在剝葡萄吃,動了動腰,酸得很。

冷冷一眼斜飛過去,暗道一句活該。

王單過了來,笑道:“顧大人,將軍名下的產業,按大人三年前的做法,已收了些本回來,只有些還是不中用,大人空了可否瞧瞧?”

顧安嗯了一聲。

雷陽皺眉,剛要說話。

顧安冷斥:“閉嘴!公務少了?!”

雷陽閉緊嘴巴不語,埋首卷宗。

王單幸災樂禍,活該。

又過兩日,雷陽等人齊聚送竇國公和顧安上京。

因未受召見,雷陽不能同行。

等船已走得沒影兒,雷陽還佇立凝望。

背影蕭條。

王單剛搖頭哀嘆可憐,就見二蛤黑沈沈盯著他。

王單咽了口唾沫。

完了。

和顧安忙著城裏產業的事兒,忘了他了。

年底,顧安才回來。

帶著聖旨。

今上不叫他出海,卻封了他市舶司提舉一職,專理雷陽轄下三省海外貿易。

安陽山莊裏,顧安拿著印,放桌上,倚榻上,眼尾上翹,挑唇笑道:“將軍,這下,撞我手裏去了吧。”

雷陽哪兒管什麽提舉不提舉,只見他眉眼飛揚俱是笑意,也嘿嘿傻笑起來,起身,抱拳施禮:“以後,多勞煩顧提舉了。”

如此說,卻上前將人攬入懷裏抱緊:“以後,你再不走了吧?”

顧安挑眉:“不定呢,說不準聖上叫我去東南任職去,那兒才是肥差呢。”

雷陽親了上來,耳鬢廝磨:“不管,到時辭了官跟你一起走。”

“舍得?”

雷陽抱他坐了,密密親他唇角下巴頸窩:“舍得,有你,命都舍得。”

顧安薄唇一挑,轉身,揪起雷陽衣領,自個兒撞了上去。

顧安才知,書房榻邊,竟也裝了鏡子。

輕按左側圍屏上的鏤空蓮花印,一張等身大小的鏡子從正面圍屏裏緩緩移出。

雷陽抱他側身,將他困在鏡子與他中間,面朝鏡子,溫聲低哄。

顧安秾艷綺麗的臉,燦若桃花,閉著眼,打定主意,不管雷陽怎麽哄,絕不睜眼。

想是如此想,可耐不住雷陽細細磨他。

終還是掀開眼簾。

只瞥了一眼,便移開視線,再不敢瞧。

事兒罷,硬是盯著雷陽將鏡子拆了。

雷陽嘿嘿憨笑,當他的面,將這次用的鏡子拆了放庫裏去。

顧安要換榻,他也利索換了。

他沒告訴顧安,主屋、溫泉屋子、書房,這三間屋子裏的榻、屏、床、桌、墻,他都改動了一點。

再者說,遇之想換便換,他素來對這些不上心,過兩月,再換回來,他也不知道。

年底,衙門裏封筆休沐。

掃墨和他渾家的正籌備過年之事,顧安雷陽無事,每日上山游樂,下海踩沙。

過了年,竇國公二次下海。

此次,卻是禮王跟隨。

依舊在邊沿城停留數日,啟程南下,等送的人走完,顧安和雷陽立在岸邊,遙遙送行。

顧安道:“禮王爺,如願以償了。”

雷陽疑惑嗯了一聲。

顧安叫他傻不拉幾的模樣,嗤笑道:“算計我那麽多主意,這些事兒怎不上心?”

雷陽摸了把短發茬,聲音小小的:“親近的事兒,怎能說是算計。”

顧安冷哼一聲,白了他一眼。

雷陽閉上嘴。

顧安才告訴他。

竇國公原是舊太子流落民間的兒子。

當年,舊太子南巡,下榻當地首富之家,首富本有那心思,便叫女兒送湯水予舊太子。舊太子一向來者不拒,見小姐小家碧玉,自有江南女子的溫柔體態,一時意動,和當家小姐成了事兒。

事後,給了金銀綾羅,卻未提及要接她進宮。

把首富氣得倒仰,日日辱罵女兒。

三月後,得知女兒已有身孕,喜不自勝,滿打算著母憑子貴,他能坐上國舅爺。

誰人不知,太子膝下無子,只有幾個庶女,若他女兒生下兒子,富貴榮華指日可待。

此時,京裏找了來,說要接他女兒進京。

首富哪管什麽,一聽京裏來人,忙不疊把女兒送走,見天在家裏做著雞犬升天的美夢。

這小姐進了京,才知是竇家找來的,並非太子。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在竇家把孩子生下後,一命嗚呼死了。

這孩子,就成了竇家的退路。

竇家的謀算,也明顯。

時局正亂,未來誰登龍位,誰也不知,便為自家留了退路。

若舊太子登位,竇家便將此子獻上,若此子與竇家哪個姑娘日久生情,竇家榮華再綿延百年不是問題。

若今上成功登位,以此子之命,斷了太子的根,也是一大功。

誰知,禮王幼時貪玩,跑到了竇國公所在的院子,兩個孩子就此成了玩伴。

後竇家也頻頻叫竇氏女與竇國公接觸,禮王也進了軍營。

後太子倒臺,禮王回京,第一件事兒就是去了竇家,要了竇國公去。

彼時,今上知道這事兒,對竇家已有不滿,禮王又是今上最寵之弟,他開口,無有不應的。

竇國公已是棄子,送給禮王,也能得個人情。

禮王素知竇國公是個有志向的,幫他隱姓埋名考了武舉,送進軍營。

竇國公憑一己之力,升至將軍,手握軍權,可舊太子舊黨,與幽禁深宮的舊太子勾結,肆意斂財,妄圖重振旗鼓。

又有禮王一心吊在他身上,即使竇國公有才,今上也動了殺心。

禮王將計就計,將京裏幾大商家卷了進來,尤其顧氏,逼雷陽進京,誘雷陽參軍,保雷陽高升,再勸竇國公上交兵權,自請下海,這才保住他。

那酒政史,也是個墻頭草兩邊倒的,一面不舍舊太子允諾的威風,一面又想禮王允諾的高官厚祿,貪心太過,兩邊兒都要,反被禮王利用。

顧安笑道:“看不出,禮王爺饒了這麽一大圈子,竟只是想保住一人罷了。”

雷陽疑惑道:“今上寵他如此,不是一句話的功夫?”

顧安搖頭,皇家密事,誰知道呢。

他所知道的這些,也只皇家允他知道的,個種密情,若皇家不允,便一輩子也不得知道。

人吶,貴在難得糊塗,知曉多了,反不好。

“走吧,回家。”

雷陽嗯了一聲,牽起顧安的手:“回家!”

二人齊坐馬上,馬蹄踢踏。

海浪拍岸,卷起千堆雪花,風送來海的味道。

邊沿城的天,更藍,雲,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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