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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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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鮮甜

此時,圓圓已被來人拖到涯邊。

“別過來!”

來人蒙面,雷陽卻能聽出他的聲兒,是那癩頭閑漢。

“你想幹什麽?”雷陽聲音冷凝如冰,一面說,一面緩緩靠近。

圓圓衣衫不整,上身領口扯開,腰帶不知所蹤,小褲兒搭在胯骨處,半掉不掉。

雷陽見狀,眸中火焰蒸騰,眼尾鮮血直流,黑夜下,如猙獰惡煞。

閑漢嚇得哆嗦,手持小刀壓在圓圓勁間,逼出一條血線。

雷陽見狀,睚眥欲裂,咬牙切齒,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般:“放了他!”

閑漢嚇得腿腳跌跌撞撞往後退,一面抖著聲兒:“你別過來啊!!不然,不然我讓他死無全屍!!”

又退半步,腳踩滑了山道兒上的石子兒,一個不小心,崴了腳,跌摔下去。

連帶圓圓半邊身子滑下涯去。

雷陽如猛虎撲食般迅疾撲了上去,抱住圓圓的腰,微一用力,二人被提了上來。

圓圓卻因見著雷陽,心下大安,情緒波動太大,一下暈了過去。

雷陽將人衣服打理好,如小兒一般抱進懷裏,緊緊勒住,雙目緊閉,心有餘悸。

閑漢癱在地上,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面如金紙,一股子尿騷味兒從他身下傳來。

雷陽單手抱起圓圓,讓圓圓坐他胳膊上,一只手輕拂圓圓後背,一邊冷道:“誰教你們的?”

閑漢四肢無力,涕泗橫流,嘴唇抖抖索索:“我們……我們……”

雷陽搶過刀,反手紮他腿間二兩下兩寸,冷喝道:“說!誰指使你們的?!”

閑漢哭噎道:“我……我……”說著打了個哭嗝:“我就想,和小娘子親近,誰知道他是個男人……明明……明明他說是女人的啊……”

雷陽指尖翻轉,小刀立插進閑漢大腿上去,閑漢尖叫一聲,抱著血淋淋的大腿嗷嗷哭喊。

雷陽冷道:“要麽說,要麽我把你扔下去!”

閑漢捂著嘩嘩流血的大腿,哭唧唧道:“他……他說,小娘……”

見雷陽眼神如刀,似要剮得他皮開肉綻,忙不疊交代:“是姚正君,是姚正君說,他是你買來的傻子娘子,什麽都不懂?偷摸兒被欺負也不懂,趁夜,先引開你,我得了手,他就給我到鎮裏員外家擔保了看家護院兒的活兒。”

雷陽聽聞,火冒三丈,眼裏冷如淬冰,一掌打暈了他。隨後起身,一手抱住圓圓,令圓圓趴臥他肩膀上,一手卻拎起閑漢腰帶,一邊出了林子,一邊清除一切痕跡。

……

翌日,二郎忽跑來,雷陽此時正在山裏,圓圓還在睡,阿呆看顧著。

二郎到時,雷陽正給果樹加固柵欄,之前的柵欄只為防野獸,低了些。見他來了,頭也不擡,繼續做活兒。

“雷哥,抓著人了嗎?昨夜像是聽到些聲兒,卻又像風聲。”

後半夜裏,狂風暴雨。

雷陽搖頭,將鐵絲擰緊,竹柵欄上掛上鐵片兒。

二郎猶疑了會兒,又道:“今兒下去嗎?姚二叔家……鬧得挺大。”

雷陽瞥他一眼,似乎在說,關他什麽事。

二郎見他又開始掛鐵片兒,也伸出手來一起做,一面又說:“清早,二叔開門發現他家門口老槐樹上吊了一人,是那日裏和姚家大嫂拌嘴的閑漢,腰帶吊死的,舌頭吐得恁長,身上血淋淋的,雨裏泡了一夜,已不成個人形了。他弟趴樹下直哭,眾人合力將人弄下來,發現懷裏揣了一張血書,洇了水,糊了字跡,依稀瞧見‘姚大郎,逼死我,償命’那些個字眼兒,他弟正撕扯姚家鬧得正歡……”

忽聽得圓圓嚶嚀了一聲,雷陽又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冷,二郎忙閉上嘴,半晌沒動靜了,才低聲道:“今兒沒事兒,我帶哥哥一起來做,雷哥下去嗎?看了半個多月,果子也快熟了,圓圓哥應也累了。”

雷陽才低低嗯了一聲,放下手頭的鐵絲,擦了擦手,攔腰輕抱起圓圓,趁晨起雨後,回了家。

二郎看阿呆跟在二人身後走遠。

一陣風過,裹著暴雨後的悶熱,二郎卻莫名打了個冷顫。

又兩日,恍惚聽聞,閑漢弟弟鬧得兇,裏長壓制不住,進了公堂。

姚正君本是秀才,雖萬般不願意,卻還是找個活兒,在鎮裏員外家做個西席。

他做西席卻也與眾不同,叫員外格外看重他,甚至打點了縣裏的教諭,令教諭允諾下一輪教考前先做篇文章給他背了,考場上默出來,點個第一名,再於提學官前美言幾句,即可推他進府學做那廩膳生,每月裏可於府學裏領了廩米家來。

原這雷陽的叔父姚二叔,生了三個兒子,秀才大郎姚正君,正是雷陽頂了他的缺參軍的那號兒。自小鄉學裏念了幾年書,娶了鎮裏包子鋪的女兒,後考上秀才。

這秀才也因那年府學與其他幾個縣學打架,只本縣安穩,便將本縣考生全點了秀才。其餘八縣一個未中。

他卻真當自己有才,眼在天上,所有人都不看在眼裏。成了秀才後,同窗們現大都在衙裏做文書,或幕僚西席。只他,既瞧不上文書小吏,也瞧不上西席幕僚。一心想進府學科考做大官兒,對外只說一心在家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雙手不沾陽春水。

村裏就這點人,誰不知他打著讀書的名號,在家裏混睡混賴。

裏外,只姚二叔、姚大渾家的和二郎姚木擔著。

誰知姚二叔又得了個老幺,和姚正君大女兒一般大。

侄女和叔伯同歲。

姚老二得意更愁苦,這才逼得姚正君在外做了西席。

可所得束脩也不見他拿出家來,一問只說拿去打點了,還說東家闔家都看重尊重他,明年他再提漲點束脩也是有的。

可到底眼前沒有,老大媳婦兒做兩日活罵三日;老二倒是老實,只老二媳婦兒恁摳門兒,還沒分家呢,開始藏東西開小竈給自家三個小崽子,姚大家的三個娃兒餓得可憐也不見一口。老三,日漸大了,又要發愁找媳婦兒的事兒。

這麽些年下來,終於有了信兒,聽說可拿廩米,喜不自甚,白花花的糧食,白拿的!

闔家都盼著拿廩米的那日。

此事一出,對證公堂,正巧那日提學官下縣,順帶府學教授和訓導一同下來了,碰上此事,見了那屍體和血書,雷霆震怒。

為肅風正氣,反當場就把他的秀才給裁了。

原員外還想著他定是被冤枉的,又想著他學問好,不願落井下石,欲留他一留。

誰承想,那日突查小學生功課時,小學生結結巴巴回答不出,一番威嚇下,小學生全盤托出。

好功課都是假的。

每次查功課前,姚正君都叫他提前背了題和答案,其餘時間只帶著他玩兒。員外大怒,令人搜查,在小學生房裏查出了蛐蛐兒籠子、野書、野畫兒等物,更在姚正君房裏查出各色春宮秘闈書,圖文並茂,其中甚至掉出一本玩弄孌童的十八式來。

把員外氣得當即暈了過去。

如此來,恨他如命。

滿鎮裏宣揚姚正君為人不正,不堪為師。

即使有那想低價請他的,再不敢找。

教諭聽了這些事兒,為把自己撇清,專將姚正君叫去訓斥了一番,又叫他改了名字,只道他不堪“正人君子”之名,又聽說其弟一為姚木,二是姚松,便令他叫姚草,順手在戶籍冊上也改了名兒。

前後,惹得縣尊也好大一場氣生。

他今年正值吏治考評,原管轄區內死個人不算什麽,和秀才鬧起來也不算什麽,偏叫府學提學官瞧見了,偏那人座師與自己座師素來不和!

若因此事,他今年不能拿個優,升官便無望了,他已到了年紀,只剩今年一次機會,如何不緊要!!

原他最不願惹這些讀書人,但情勢所逼!

種種緣由下,姚大郎原想花點銀子了結的,卻是不成了,不僅被改了名字,裁了秀才身份,還被判了十年牢獄。

姚大渾家的炸了,每日鬧得家裏雞飛狗跳,最後帶著三個子女要了和離書家去跟父母包包子謀生。

姚二姚三依舊悶頭幹活,養活上上下下八口人。

姚大,真如草芥般,被遺忘在牢獄角落裏。

雷陽卻忙得很。

山地裏的果子熟了。

幾場雷雨過,果子們吸飽了水,撐得肚兒水靈靈薄皮鼓脹脹的要破汁兒般。

圓圓戴著鬥笠,背著竹簍,手腕掛著竹籃,蹦蹦跳跳跟在雷陽身後摘果子。

枇杷柔嫩皮薄,蹭了絨毛就壞,得小心著摘。青梅半熟,摘了交三爺做成蜜餞正好。櫻桃橙紅半黃,楊梅紫紅透黑,掛枝頭上,小小燈籠似的閃著銀光。

大郎二郎忙著采摘,只圓圓,一邊忙著小心摘,一邊忙著叼雷陽塞來的果子,摘的竟沒有吃的多。

剛摘下的新鮮果子,還帶著夜雨的微涼,入口鮮甜沁人心脾。

大郎揀著那熟透了的放不住的果子,也隨手塞二郎嘴裏,惹得二郎一邊嫌棄要應付哥哥不知從哪個角落裏伸來的手,一邊又忙著采摘果子。

小半晌,日頭漸熱,一行人方下去,果子分了分,一半交於三爺做蜜餞,一半交於雷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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