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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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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葫蘆

放了碗,道了謝,抱起圓圓回去,路上卻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的脖子。

雷陽看向他,圓圓指著雷陽的喉結問:“可以摸摸嗎?我想摸呢。”

雷陽一楞,拉過他的手,放喉結上。

圓圓嘿嘿一笑,上下摸得認真。

小手指作怪得癢癢,雷陽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喉結上下滑動,圓圓咯咯笑瞇了眼;“哥哥,這是什麽?好玩呢。”

說著,兩只爪子齊上,上下摩挲。

雷陽低聲道:“喉結。”他喉結處跟著了火似的。

“喉結啊,我也有嗎?圓圓也有嗎?”說著,又摸了摸自己的,發現也有,兩只手指搭自己喉結上,兩只放雷陽的上面,上下齊動,自顧自樂了會兒道:“哥哥要摸摸嗎?沒有你的大呢,好玩兒呢。”

昨日洗澡時瞧過,精致的何止是喉結。

雷陽眸色暗了些,搖頭。

“哥哥摸摸嘛!”說著拿過雷陽的另一只手放自己喉結上,還吞咽了幾下,上下動了動:“圓圓也有!好玩兒嗎哥哥?好玩兒嗎?”

雷陽手壓根兒不敢動,慌忙點頭:“好玩,好玩。”

圓圓才嘿嘿嘿放過他的手,自己琢磨喉結去了。

雷陽這才又走起來,幾步路回了家,翻出床底下地窖裏的一個小木匣,木匣裏是幾錠銀子、十幾貫大錢、一塊玉佩,和一個玉色長頸寬肚酒瓶。

雷陽撈出銀錢,合上木匣,又抱起人,問三爺借了驢車,將人放在車上趕著驢走。

圓圓興奮地一會兒躺,一會兒坐,一會兒又倚靠雷陽身邊看他趕車。

一柱香時間,興奮勁兒過了,有些無聊,又道:“圓圓太累了,哥哥抱抱嗎?”

雷陽將人攬在懷裏,圓圓坐他腿上,頭枕著他的胸口,歪頭看著兩邊景色。

近晌午,雷陽終於到了縣裏。

他將車趕至倚橋邊兒的一家酒館後院兒葡萄架旁,抱著人下了車,繞過秋千架,從後門走進酒館兒。

酒館兒人不多,掌櫃的正懶懶地倚靠在門口櫃臺邊兒,見他來了,掀開眼皮,權當招呼了。

雷陽走至人前,道:“府城裏杏林堂聖手你可知道?”

掌櫃的打了個哈欠,隨手拎起酒壇喝了口酒,手撐下巴歪在櫃臺上,半瞇著眼,指尖轉著小酒壇口兒,道:“聲名顯赫,每日去瞧病的人從街頭排到結尾。卻是出了名的三不接,不接高官顯赫之人,不接江湖游蕩之人,及……”說著,擡起眼,眸光清明:“軍隊中人。”

雷陽垂眸:“我都不是,他也不是。”

掌櫃的又歪了下去,打了個哈欠,犯困迷糊道:“也聽說,對困苦的平民百姓,卻是常送醫問藥。”

說到後面,已呢噥睡去。

雷陽瞧了眼天色,今兒陰雲密布,估計老毛病又犯了。也不擾他,照舊幫忙蓋了毯子,關上門,就抱著趴他肩膀上迷迷瞪瞪打盹兒的人去了成衣店。

料子只挑軟和的買,兩身青布袍,兩身內襯中衣小褲,又買了兩雙千層軟底兒黑布鞋,順手給他換上。

順便去隔壁布坊扯了些綿軟的布料。

一番折騰,圓圓已完全醒神兒,站在雷陽身後,手指揪著雷陽衣角,正瞧著巷子裏的一只小臟狗發呆。

雷陽扯好布料,又買了床棉被、紗被、紗帳等物兒,一氣包了扛在身上,另一只手尋摸著要去抱他。

轉身,卻見他正蹲在小巷子口。

雷陽走過去,瞧見他和巷口的臟狗面面相視,互相端詳,互不相讓。

雷陽過去,伸手,將人抱起,圓圓乖乖坐在雷陽手臂上,抱著雷陽的脖子。

已走下一段路,雷陽轉臉,見圓圓還盯著那個方向,嘆了口氣,轉身回去,將人放下:“想要?”

圓圓看了眼雷陽,又看了眼狗,眼神不舍,卻還是搖了搖頭。

雷陽摸了摸他的頭,脫下短襯包起臟狗交給圓圓,打著赤膊抱起圓圓接著走。

圓圓盯著臟狗瞧了許久,忽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兒,在雷陽臉上響亮地啵兒了一口,笑著蹭了蹭雷陽的臉,心滿意足,眉眼溫柔。

雷陽一怔,虎眸低垂,眸光卻是散的,腿腳且有些軟,險些摔了人。

唬得圓圓忙抱緊他的脖子,穩了後,見雷陽一手扛一手抱,難掩好奇,伸手輕戳了戳雷陽拱起的麥色手臂肌肉。

雷陽腳底又打了個趔趄,嚇得圓圓再不敢亂動。

走回酒館兒,將布料被子放好,又抱著人去了趟木坊,購置了浴桶木盆肥皂等物兒,回程途中,見圓圓直盯著攤販竹籃裏的小雞崽兒,又沒忍住買了幾只雞崽兒,連著竹籃叫圓圓抱著。

忽想家裏幾年不見葷腥,又轉道兒去了菜市場,大都人已散,挑挑揀揀,買了些臘肉香腸雞蛋等物。

又給掌櫃的捎了份肉沫冷淘。

這下,帶的銀錢花得差不多了,最後一文錢,買了根冰糖葫蘆。

回到酒館兒,冷淘放桌上,將東西安置在車上,圓圓一手糖葫蘆,一手竹籃,籃子裏雞狗同住,被雷陽抱坐在身上,二人將將要走,掌櫃的忽探出頭來,喊道:“謝啦!別忘了今年的新酒!”

雷陽點點頭,趕著驢車回去。

圓圓坐他身上不一會兒就嫌熱,扭來扭去不安穩,雷陽無奈,只好用稻草和小被將旁邊鋪得軟軟的,放人坐過去。

圓圓拿著冰糖葫蘆舍不得吃,看了一路,糖慢慢融化滴下,雷陽催道:“吃吧。”

圓圓忙伸手:“哥哥吃。”

雷陽搖搖頭。

圓圓的冰糖葫蘆又往前伸了伸,快戳進他鼻子裏去:“哥哥,吃!你吃!”

雷陽無奈,張嘴咬了一口,五官揉皺一團,圓圓笑得歪過去,差點兒掉下去。

雷陽忙護住,摸了摸他的頭,將鬥笠給他戴上,圓圓覺著有趣兒,甩來甩去,哈哈笑著,吃冰糖葫蘆。

吃完,扔了木簽,卻見手心黏兮兮的糖漬,圓圓又去舔,跟小狗兒似的,舌尖細細小小,紅艷艷的。

雷陽強制自己移開視線,卻也跟那糖似的,黏在圓圓手上,剝不下來。

圓圓見他一直盯著,以為他也想吃,伸出手:“哥哥,好甜的!你吃!!”

雷陽忙坐正,平視前方,圓圓側過身,貼近,把手伸到他嘴邊,貼唇:“吃呀!吃呀!像我這樣吃!!”

雷陽身上承著圓圓的重量,移不開,只得伸出舌尖,輕觸手心。

一觸即分。

圓圓手心癢,笑哈哈退回去。

雷陽僵硬地趕著驢車,伸手一甩,卻將鞭子摔到地上,掀起鋪天蓋地的塵土。

圓圓噗噗了半天方罷。

鬥笠卻歪了,雷陽伸手給他正好,試了下他的腦袋,還好,沒什麽汗,只頭發亂些。

等到家,已申時,雷陽放圓圓在院子裏玩雞狗,自去溪岸邊兒摘了些野莧菜涼拌了,又薅了些槐花蜜漬了,院子裏摘了白瓜番茄,白瓜切絲兒,番茄糖漬,又去後墻根底下掐了些香椿炒了個雞蛋,做了鍋香椿雞蛋拌面。

香椿雞蛋清新鮮香,鮮嫩嫩滴水的白瓜脆嫩清新,番茄酸甜,莧菜裹著蒜香,面於井水裏湃過,悶熱夏日裏,涼津津的,提味增鮮,消暑開胃。

雷陽見圓圓將白瓜兒都挑了出來,面也只吃了一碗就不再吃,便把剩下的半鍋全吃了。

看了眼天色,烏雲遍布,拖出後墻根兒下堆著的茅草,爬上屋頂,將頂給修了。

閃電劈天,雷聲炸起,天色愈暗。

圓圓安靜地呆在雷陽看得見的地方,直等人下來,才撲到人身上,四肢齊抱,語帶哽咽:“哥哥,我怕呢,哥哥抱抱好嗎?”

雷陽洗了手,單手抱起他,另一只手輕拍他後背,抱著他站在茅草檐下看天,臟狗安靜地趴在腳邊。

這場雨後,田裏的麥便可收了,菜地及堤壩也可翻土播種了,只山地裏的果子,這一場雨,不知會打下多少殘枝敗果來。

還有前院,要再整一整,才剛圓圓不喜白瓜,需拔掉些,多種些菜,茅屋邊兒上那角修個雞舍,小雞崽子們長大了,雞蛋和雞肉也就有了,正屋後面兒空地也要挖了,種些蔬果……

正想著,就聽隔壁聲起。

“雷哥!雷哥!”

雷陽轉臉看去,原是隔壁大郎。

雷陽抱著人走過去,大郎道:“麻煩雷哥,我家院兒裏還有點蕎麥要搶,請雷哥幫個忙!”

雷陽忙從獨木橋過去,將圓圓放三爺身邊,自去和兩個小子搶糧。

熱夏驟風急雨前,空氣裏一絲兒涼意不見,悶得人喘不過氣兒,呼吸都是熱的。大郎二郎二人擡一袋糧剛送進屋,雷陽一只胳膊一袋,已擡了兩趟。

不消半刻,幾人身上短衫濕得滴水,將將最後一袋糧進屋,豆大的雨就砸了下來。

三人脫了短衫,站門口擰水看雨,大郎抖了抖短衫,伸手啪一聲拍雷陽胳膊上:“雷哥,以後我也要長你這樣!”

二郎屏住呼吸,緊盯雷陽,他見雷陽擡眸,盯著大郎的眼,黑沈沈。

二郎露出警惕害怕的神情來,忽聽圓圓那邊哈哈笑出聲,雷陽移開視線。

二郎這才輕呼一口氣,大郎卻恍然不覺,嘴裏念念叨叨:“雷哥這是怎麽長的,一身腱子肉,又高又壯,是不是要多吃雞蛋,我已經吃很多了啊……”

二郎翻了個白眼,轉身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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