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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弒主了(6.26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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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弒主了(6.26修改)

月見白的心情有些覆雜,她和這位神明不過是泛泛之交,對方卻為了她赤手空拳進入兇險萬分的黃泉之國,直面他完全不是對手的伊邪那美。

他是誰,為什麽要冒著生命危險救她?而且看到這有些熟悉的茅草屋。

很久之前她狼狽地從童磨的死亡之屋逃出來,落入水中,漂流一晚上好不容易上了岸,是那時候素不相識的對方將她帶到了這裏好好養病。

對方曾在奴良大宅窺視過她,他們在祭典中也有過照面,月見白經歷過種種,多少練就了一點察言觀色的能力,可惜對方的面龐被惡鬼面具覆蓋,完全看不到表情。

她想要通過分辨對方的神色,來解析對方犧牲那麽大救她的理由,看不到對方的臉的她有些失望,但內心更多的是對對方的感激,她在最無助狼狽的時候都被對方所救。

另外,她因為在黑手黨時期被人利用怕了,心中也湧現出些許不安。

她身上有什麽值得對方舍棄性命不顧也要救的價值?

在明白她在黃泉之國遭遇的是黃泉女王伊邪那美的時候,她都自我放棄了,覺得她可能永遠也沒有辦法從伊邪那美的身邊逃開。

她沒有向神明祈願的興趣,將她困在身邊就是八百萬神明之中的最頂端,祈願也沒有用。

但這個沒有神廟,當時也沒有神器的無名神還是向這樣的她伸出了手,身上微弱的藍色靈光在黑暗潮濕的黃泉之國最美麗的光芒。

她覺得她以後碰到再多神明,眼前的無名神在她眼中都是最耀眼的那個。

在黃泉之國中,伊邪那美握住她的手苦苦哀求她不要離開。

戴著兇神惡煞的面具的無名神註視著她,幽藍色的眼睛從面具的鏤空中顯露出來,滿是她看不懂的深沈情緒,他朝她伸出手,說道:“小白,我帶你離開。”

月見白不知是不是被對方那個姿態震懾住了,即便他在祭典時候表現得很不可靠,但現在卻完全籠住了她的心。

她決心孤註一擲,將左手遞了過去,對方戴著面具看不到表情,月見白還是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出現了放松的情緒。

對方在面具下的那張臉應該是笑著的,明明是在這樣的危機時刻,月見白可不覺得他們能夠做到從伊邪那美的手中安然逃脫。

好不容易掙脫了伊邪那美的桎梏,他們在幽暗泥濘的黃泉之國逃跑的時候,他們被黃泉的醜女們包圍著。

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戴著面具的無名神說道:“你願意成為我的神器嗎?我一定會帶你逃出這裏。”

又是不知道為何,月見白選擇相信他,那樣緊急的時刻,月見白也沒有來得及詢問神器是什麽,變成神器會對她今後人生有什麽影響,她就變成了對方手中的黑刀。

黑刀的樣子和她之前的日輪刀十分相似,戴著面具的神明就這樣用她劈開了黃泉之國前方的道路。

等好不容易到了現世,看著面前熟悉的茅草屋,月見白意識到對方是默默幫了她好幾回的恩人,而且兩次都是在她瀕臨絕境的時候伸出援手。

如果對方不來黃泉之國救她的話,她極有可能永遠被困在黃泉之國,和喜怒不定的伊邪那美相伴。

那樣的話,迎來的不知道是被逼死還是被逼瘋。

從黃泉之國救她出來,這是人神妖三界基本都做不到的事情,對方居然能為她做到這種地步,這麽大的恩情完全不知道怎麽還,可能用命換都不夠。

她看著眼前被面具遮蓋住面龐的小神明,說道:“這樣做真的沒有關系嗎?“

這位救命恩神完全不是伊邪那美的對手,而且按照伊邪那美當時的說法,這個小神明缺乏供養,身體狀況十分糟糕。

臉上帶著面具的小神明的聲音元氣滿滿,說道:“你以為我是誰,完全沒有問題!”

就算強行起高調,也掩蓋不了對方氣虛的現狀,對方的袖子被黃泉醜女們扯壞了,身體還有各種暗傷。

明明連自保都做不到,在逃跑的過程中還將她守護得萬無一失,直到她成為了他的神器。

對方註意到月見白看向他傷口的目光,將受傷的左手藏在身後,月見白生前身上有各種藥物,但現在身上什麽也不剩。

除了伊邪那美給她換上的華麗的、和現在這個時代潮流完全不符合的和服,以及她頭上的釵環。

不知道神明受傷都用什麽藥,月見白剛想問,就聽見對方的肚子傳來咕嚕嚕的聲響,月見白想起她曾經分炒面給這位小神明的事情。

對方那時候流浪貓的樣子從腦海中顯現出來,打碎了現在剛從黃泉之國逃脫的緊張氣氛。

月見白想要輕笑,但想到對方身上都是傷口的樣子,救命恩人這個樣子,她卻毫無辦法,她說道:“是先療傷還是先吃飯?”

面具神非常認真地回答:“先吃飯。”

月見白看著面具神餓到萎靡的樣子,無奈地說道:“好啊。”

月見白剛想看看周圍有什麽能就地取材的食材,她的肚子也輕叫了一聲。

魂魄狀態的她會覺得餓,但不會餓死,再加上對黃泉之國腐爛的食物實在是敬謝不敏,都是強行裝作不餓扛過來了。

現在呼吸到了新鮮空氣,而且還提到了吃飯,她的肚子也餓起來了,她有些窘迫,在選擇成為戰士之後,她就拋棄了對生活質量的要求,也不願意把自己當作需要照顧的弱者看待。

但在黃泉之國的怪異生活讓她忘了戰鬥生涯的殘酷,而現在所處的環境又太過田園,月見白撿起了一點女孩子的害羞心情。

可眼前的這個小神明似乎完全不能明白女孩子糾結的心思,毫不客氣的哈哈哈哈大笑起來,大笑也就算了,還倒在地上不住地手掌拍打地面。

如果面具摘掉,一定能看到對方笑出眼淚的傻樣,月見白被糟糕人生蹉跎到開始往面癱方向發展,性格越來越冷靜,但她也受不了對方這樣誇張的做法。

月見白拔下了一根草葉,蹲下來在對方的耳朵處輕輕掃了掃,對方再怎樣囂張到她想要將對方踹遠一點,也是不顧艱險救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只能用這個手段。

月見白只是想要對方覺得癢而停下,卻沒有想到她只是用樹葉搔了兩下,對方立刻從地上彈跳起來,像是火燒尾巴一樣。

月見白拿著草葉,楞在了原地,她擡頭看了過去,對方帶著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姿態卻很扭捏。

月見白看到後,立馬懂了,還覺得很有趣,她滿臉還想要接著惡作劇的樣子,對方後退了兩步,看不出剛才嘚瑟的樣子。

月見白說道:“原來你這麽敏感啊。”

嘴角微微一彎,她本來是性格純白的人,說得直白一點,就像是白紙一樣寡淡,也就是說,很容易塗抹成各種顏色。

在太宰先生身邊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模仿太宰先生,以此作為在太宰先生身邊存活的手段,在黃泉女王身邊呆久了,她的一言一行也不免沾染了伊邪那美的色彩。

伊邪那美雖說真實面目是一具白骨,但她作為日本母神,女性味道十足。

雖然月見白本身是個為了活下去,將除了戰鬥之外的其他東西歸類為次要的的毫無女性魅力的小姑娘,現在也因嘴角那一絲惡劣的笑容而帶點奇異的魅力。

剛才耳朵受了刺激的戴面具的小神明被這抹惡劣的笑容刺激得頭發都要豎起來。

“你學誰不好,學伊邪那美那個性格偏執的女人啊。”對方在耳朵處的紅潤消失了一點,才蹭過來,抱怨著說道。

月見白說道:“這可是我的生存手段,強者大多欣賞和自己相似的人,而且你剛才的反應有點可愛啊。”

“不要隨便調戲神明。“對方的聲音拉長,又上上下下地瞟了她一眼,大約想給自己找回場子,他說道:”如果你是個胸大腰細的大美女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有胸大腰細的大美女調戲你的話,說明那個美女已經對人生沒了指望。”月見白吐槽道。

“看長相明明是文靜的類型,嘴巴卻這麽毒。”夜鬥嚷嚷道,“而且你一直在想非常糟糕的念頭吧,月音,我警告你啊,不要動不動就想著弒主,神器一有負面的情緒就有妖化的風險,而且還會反噬到主人身上。”

“妖化、反噬?”月見白抓住了關鍵詞。

“你抓住了很可怕的重點,你這個人果然不懷好意。”戴面具的小神明說道。

月見白看著他,笑著說道:“你多想了,只是有個不著調的主人,身為神器為了自身的著想,總會想要點能夠反制的手段罷了。”

月見白不喜歡神器這個身份,身為他人的工具,對自身喪失了自主權。

就像在港口黑手黨的日子,森先生和太宰先生的安排她只能被動接受,完完全全是個工具人,想要真正得到自主權只能從港口黑手黨叛逃。

沒有想到她現在居然主動成為工具人,不過形勢所逼,也沒有別的方法,對方是她的救命恩神,在散夥之前好好相處就是了。

月見白說道:“我是月見白,現在有月音這個倒黴名字,那麽你的名字叫什麽?”

“完全沒有把我當主人看待啊。”戴面具的小神明嘆氣,說道:“我是偉大的夜鬥神,將來會躋身八百萬神明的最頂端,擁有無數神社和信眾!”

夜鬥在說完後,整個人完全沈浸在閃閃發光的幻想中。

月見白說著:“是、是。”她現在只想快點吃上飯,不想搭理還在發出奇怪笑聲的夜鬥。

她從童磨那裏逃脫後,被夜鬥救上岸,就被帶到這裏療傷,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她還被這家夥換下了臟兮兮的衣服,塞進溫暖的被褥中。

月見白聯想起他剛才吐槽她的身材的事情,是啊,對方看過了,不然怎麽做到脫口而出。

如果對方是正人君子的話,倒也沒有什麽,可是這個家夥很不正經,現在沒有想起來還好,以後可能會在這方面埋汰她。

一想到未來有這種可能性,只當了夜鬥的神器一個小時不到的她,心裏冒出了殺氣,夜鬥那邊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殺氣,回過頭來,一臉的問號。

月見白收斂住她的殺氣,對方之前脫她衣服是為了救她,不然在醫藥資源稀缺的大正年代,一場感冒發燒就能讓她提前去見伊邪那美。

她不該生氣,不該生氣……

月見白握著她手中幻化出的黑刀,微笑著說道:“不遠處有小池塘,夜鬥你去抓幾條魚來,我先做一點準備。”

夜鬥也明白,有她這樣想著弒主的神器,他做大爺被神器伺候的幻想只能是幻想。

他應了一聲,月見白返回茅草屋,想要從中找到能夠利用的東西,可惜什麽也沒有,看得出來這裏被收拾得幹幹凈凈,但夜鬥很少在這裏住,月見白只能放棄。

時間沒有過去幾分鐘,夜鬥已經抓好了幾條魚,沒有盤子、沒有鍋、沒有調味料,月見白只能無奈地選擇烤魚。

夜鬥也在一旁幫忙,月見白在做事的時候,長發上釵環叮鈴作響,厚重的和服阻礙行動,月見白有些懷念她之前方便簡單的戰鬥服。

這頓飯沒有調味料,完全靠食材本身的鮮美撐著,但夜鬥吃得津津有味,能夠想象這個人平時大約就是不擅長自己的類型。

就算在啃魚,對方也沒有完全摘下面具,而是轉頭,微微撩開面具露出嘴巴,然後快速地嗦魚。

什麽嘛,因為她剛才用草葉撩撥了他的耳朵,對方就當她是色狼嗎?

要知道她第一次面對奴良鯉伴那種神顏的時候,還不小心將他誤會成瓢蟲嫌棄。

她之前那麽做只是很純潔地想要夜鬥住嘴罷了,誰知道這家夥的耳朵這麽敏感,導致她的行為像個變態,對於這一點,月見白覺得大人有大量地選擇不計較。

她說道:“夜鬥,我們接下來可以去集市嗎?我想要將這身累贅的衣服和首飾賣掉,換一身輕便點的,而且還要額外買點生活用品。”

月見白說這話的時候,突然覺得這樣的操作有些熟悉,她記得她之前也這麽幹過,那時候賣掉的就是夜鬥送給她的粉色和服,月見白有些心虛。

她那時候很缺錢,不過在有了齋藤屋的正式工作後,她就將和服高價贖回來了。

只是齋藤屋的廚娘工作太過忙碌以及後來的鬼殺隊的劍士工作太過兇險,她一直沒有機會穿,一直將那身和服放在蝶屋。

直到在和煉獄先生遠征的時候,遇上了一位苦於貧窮沒有錢置辦嫁衣而哭泣的待嫁女孩,她就將那身粉色和服送給對方了,讓對方能夠笑著出嫁。

她沒有穿那身漂亮和服的機會,就將那身和服送給了更需要的人,這種操作理性上沒有錯。

但對於好心送她和服的夜鬥來說就有點過分了,尤其是在得知夜鬥這位無名神很窮的情況下。

沒有錢買炒面填肚子,卻買質地不錯的和服送給她。

月見白的良心隱隱作痛,她得想辦法找補,要不用賣衣服首飾換來的錢給夜鬥買衣服好了?

等給他買好了衣服,她再向他坦白她將他給的粉色和服轉贈給別人的事。

夜鬥嘴角歪了歪,像是好半天才找回他的聲音,說道:“你可真敢啊,居然將伊邪那美送你的東西賣掉。”

月見白微笑著說道:“物盡其用,反正我今後也不敢穿,也不會穿這樣華麗的衣服。”

夜鬥說道:“越來越覺得和你這個女人組隊是件不保險的事情,總覺得哪一天身為神明的我也會被你拋棄。”

月見白說道:“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判斷出這一點。”

老實說,夜鬥的判斷不算錯,她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再度穿越,而且她本身並不喜歡神器的身份,她之前也有過從港口黑手黨叛逃的經驗。

在這一點,她很有現代人的精神,幹得不爽就跑,她可不認簽賣身死契這種沒有人權的事。

月見白看著她身上的衣服,覺得她穿這身衣服跋山涉水去集市有點誇張,說道:“夜鬥你有多餘的衣服嗎?我想先將這身衣服換下來,到了集市再幫你和我買新的。”

如果穿這身衣服出門真的超級顯眼,而且還行動不便,夜鬥也看出了這一點。

在黃泉之國的時候,在難走的路段,夜鬥有背過她,直到後來她成為神器後才不用背,他說道:“我現在倒是沒有,不過我可以帶你去有衣服的地方。”

月見白茫然地看著他,這話聽起來也不像是帶她去服裝店等正常地方,夜鬥直接喚道:“月音。”

月見白剛反應過來,就成為了黑刀被夜鬥攥在手中,身上又有了不想熟悉的黏膩感。

突然想到,她不想當神器的理由之一就是夜鬥的手汗。

她一開始的小潔癖在穿越後經歷了各種險境被迫改掉,但她也忍不了身上滿是其他人的汗水,而且對方還是個糟糕的搞笑男。

就算為了手汗這件事,他們遲早也要散夥。

幸好她忍受的時間不需要很長,一轉眼她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房子內,是很平常的房子,與這裏的大多數居民沒有什麽兩樣。

夜鬥剛落地,月見白就迫不及待地現出原形,月見白自認不是苛刻的人,事實上她覺得她已經是認識的人中比較好脾氣的人。

在意識到她就算現出原形後,身上的黏膩感還沒有消失,而夜鬥本人沒有自覺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想要生氣,最起碼得提醒對方在握住她的時候,如果事態不緊急,最好擦一擦手。

可惜這個時代沒有濕紙巾和免洗洗手液,不然她肯定耳提面命讓夜鬥帶上,她現在的要求只能低到對方最起碼用手帕擦一擦手,就算往衣服上隨便蹭一蹭也好啊。

可惜她還沒有來得及說,就看到了令人驚詫的畫面,夜鬥被一位可愛活潑的粉發美少女撲過去抱住。

她驚訝極了,沒有想到夜鬥這種糟糕的性格居然有女人緣,夜鬥在被粉發美少女碰歪了面具後,慌亂地將面具重新戴好。

月見白的眼力很好,也只看到對方尖尖的下巴,粉發美少女看著夜鬥慌張的樣子,嬉笑著問道:“夜鬥,你為什麽要戴著面具,這樣看起來好奇怪,就算毘沙門天對你的追殺越來越恐怖,也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啊。”

”啰嗦,這是為了襯托我堂堂夜鬥神的高大威猛。“說這話的時候,夜鬥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幽藍色的眼睛從面具的鏤空處露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月見白看到對方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總覺得心悸,這對她來說一直都是壞事要發生的征兆。

她為什麽會對幽藍色的眼睛心悸?月見白自問,很容易就從記憶中找到答案,她在戰國時代被有著同樣幽藍色的眼睛的禍津神殺死了,而她對於這一點永遠無法釋懷。

她想過要不為覆仇而活,但不代表她不會覆仇,禍津神再怎樣不吉利,也是神明的一種。

夜鬥他一直不肯露臉,有著同樣的幽藍色眼睛,而且也是不招高天原待見的無名神。

她沒有見到禍津神的長相就迅速被殺死了,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和這雙幽藍色的眼睛的區別就是——

前者滿是森冷的殺意,她穿越了好幾回了也忘不掉,而後者滿是作天作地,兩者相差太多。

可是……

月見白剛想深入想下去的時候,一只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月見白回過神來,然後朝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粉發少女微笑。

老實說她完全看不出這位活潑美少女喜歡的夜鬥的理由,如果對方是真的喜歡夜鬥的話,一定是被蒙蔽了,月見白在心裏非常認真地想,對對她一臉好奇的粉發少女微笑。

一旁夜鬥很得意地說道:“她就是我的神器月音,怎麽樣,很可愛吧,被我英勇戰鬥的帥氣身姿吸引,哭著喊著要成為我的神器。”

“真的嗎?”突然,粉發少女和一位長相粗獷的男人擠在她的面前,粉發少女兩眼放光,一看就知道對方誤會了。

黑發男子的眼神滿是惋惜,覺得她這個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麽眼神不太好。

對此,月見白和黑發男子的感想一致,但管不住夜鬥造謠的嘴。

她覺得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冷靜要化為灰燼,如果不是對方將她從黃泉之國救出來的恩太大,她現在就想要辭職不幹了。

這樣的職場環境太過惡劣,果然還是單幹比較好。

面對夜鬥這兩位好友的或好奇或惋惜的臉,月見白獰笑著說道:“怎麽可能。”

短短四個字還加了重音,聽起來殺氣騰騰。

黑發男子一臉的“果然是被騙了吧,這可憐的孩子”,粉發少女露出了虎牙,看起來像是小貓咪一樣可愛,讓人想要摸摸頭的沖動。

她說道:“小月音可不要拋棄夜鬥啊,夜鬥已經接連被好幾個野良婉拒,大家都不想要他,導致他作為一名武神,手上沒有武器,也沒有神社,晚上只能去菅原大人的神社過夜,是不是很可憐?”

粉發少女的本意應該是想要對月見白打感情牌,生怕好友被她拋棄,但是不小心把夜鬥耍帥的後路全部斷絕掉了。

月見白聽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嘴角微彎,淡淡的嘲諷味道,夜鬥朝粉發少女大吼道:“啰嗦!”

“你怎麽朝我的女神大人說話呢!”黑發男人一腳朝夜鬥踹過去,夜鬥被踹得一個趔趄。

好吧,她和夜鬥只是相處了幾個小時,就充分看出夜鬥討人嫌的性格,而且百分百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月見白已經懶得吐槽這一點,好歹對方是救命恩人,她覺得她今後呆在夜鬥身邊要常常用這句話催眠自己,她自我介紹:“我叫月見……”

“見”這個字是輕音,月見白還沒有來得及將整個字說出來,夜鬥就大叫道:“是月音!”

夜鬥本就是喜歡大呼小叫的戲精男,但月見白能聽出這一刻不同,夜鬥的聲音掩飾不住的焦急,好像月見白不是普通的自報家門,而是說出了驚天大秘密一樣。

她對夜鬥的情緒變化有些不解,但還是配合著說道:“我是最近不幸成為夜鬥的神器的月音。”

“我們知道小月音啊,夜鬥去黃泉之國的道路還是我和大黑打通的,我叫作惠比壽小福,他是我的神器大黑。”

月見白能看出粉發少女和黑發壯漢身上的不同尋常,也早已猜出他們是神明和神器的關系,只不過沒有想到對方是有“惠比壽”之名的福神。

夜鬥能有朋友就已經很稀奇了,也沒有想到夜鬥的朋友是那麽有名的神明。

夜鬥已經從剛才的慌亂平覆過來,說道:“小福,你這裏有閑置的衣服嗎?月音穿成這樣行動不便,我們以後會賠你一套新的。”

小福圍著月見白轉了兩圈,說道:“我們的身高差不多,我的衣服月音剛好能穿,還有,小月將衣服洗好給我就好了,不用特別買新的,你買新的我會生氣哦。”

她風風火火地在翻箱倒櫃,最終拿出了一套粉色和服,看到這身粉色和服,月見白就想到了夜鬥送給她,結果被她轉贈給別人的那套,心虛又一下子冒了上來。

不過想到可以用賣伊邪那美給她的衣服來彌補,她的心稍稍安下些。

月見白拿著粉色和服,大黑和小福走出屋去,留下空間讓月見白換衣服,但夜鬥這家夥就躺在榻榻米上,完全沒有離開但自覺。

月見白十分幹脆,直接上腳將這個家夥踹出屋去,夜鬥就這樣像是滾筒一樣滾出了小屋子。

月見白換下了那身嚴重影響行動的華服,換上了小福給她準備的和服,在將伊邪那美給她的衣服折疊好,她看著衣服有些沈默。

也不知道的衣服上的手汗味會不會影響衣服的典當價格,一定會吧,夜鬥將他們本就糟糕的經濟狀況變得更加雪上加霜。

有這樣的神明老板,看來她將來的神器之路會很麻煩,想要撒手不幹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月見白想起了小福剛才說的“野良”,她對這個詞特別有感覺,一會兒問問夜鬥這個詞的意思。

不過夜鬥可能不會說實話,在小福的口中,他是被好幾個野良拒絕過的神明,為了自尊問題,這個家夥說不定會瞎搪塞她,還是問小福比較保險。

月見白換好了和服從屋子裏出來,小福的臉上湧現出紅暈:“很適合小月啊。”

月見白楞了一下,她習慣於別人叫她“小白”,冷不丁被叫“小月”,她有點不習慣。

她想起夜鬥剛才阻止她自我介紹她的本名,她的名字很普通,她活著的時候的經歷也很普通,讓夜鬥忌憚的不是她的名字和她的活著時期的經歷,而是她能說出自己的名字這種舉動。

神器不能說出自己的本名嗎?剛才夜鬥的反應有點大,這似乎是很嚴重的問題。

看來神器不是隨便當的,有很多禁忌存在,再加上神明和神器本身分明的階級性,她果然不喜歡當神器。

月見白和夜鬥作別了小福和大黑,他們轉眼到了商店街,她那身華服和首飾賣了不錯的價錢,想到小福說“不要她買新衣服還她”的事,月見白就買了好多發飾。

覺得這些發簪、蝴蝶結、發夾在小福的櫻色的頭發上一定好看極了。

月見白買了自己的衣服,在買夜鬥的衣服的時候,這個人身上的氣場興奮異常,月見白作為未滿十八的未成年,面對好幾百歲的神明,有種生了好大兒的感覺。

聯想起對方在黃泉之國大殺四方所向睥睨的樣子,月見白再次有了幻滅的感覺,她和夜鬥才相處了半天的時間,就已經幻滅好幾回了。

算了,帶兒子就帶兒子吧,月見白嘆氣。

但夜鬥這邊不放過她,一定要她模擬了一下信眾對神明上供的情形,什麽雙膝跪地,雙手舉過頭頂,大呼“夜鬥你是我的神”這種會導致社會性死亡的場景。

月見白眼神兇惡地將這些全都拒絕掉,直接將兩身和服往他臉上蓋去,她的力道很輕,只是意思意思地對夜鬥的奇奇怪怪癖好表示不滿,但架不住夜鬥很能演,在她手下“奮力掙紮”。

這次的神器弒主的畫面是假的,但月見白覺得將來一定會變成真的。

神明這種存在在大眾的想象中都是不滅的,而夜鬥本身十分耐折騰,想要真的弒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夜鬥手裏捧著她給他買的兩身和服,幸福得整個神都在發光,月見白在黃泉之國變得更加陰郁的心也變得亮堂起來。

突然,夜鬥發出”嘶——“的刺痛聲,月見白困惑地看過去,目光有些擔心,以為是夜鬥在黃泉之國受的傷在疼。

神明受傷的話,而且還是黃泉醜女們的抓傷、咬傷,要用什麽辦法治?人類的藥物肯定是無法醫治的。

月見白剛想詢問,只見夜鬥投來了控訴的眼神,他說道:“月音,你這家夥在對我想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哈?”

“哼哼,你不知道吧,神器只要有惡念有惡行,神明和神器就會一同遭到反噬……”夜鬥越說,越發現月見白的表情不對勁,他小心翼翼地說道:“你是真這樣想?”

月見白心情很好,說道:“感覺找到了制約你的不錯手段。”

“不要因為在黃泉之國呆了一段時間,也變得邪惡了啊。”夜鬥的藍眼睛著實郁悶,他接著說道:“你悠著點哦,不僅神明會因為神器被詛咒,神器也會因此妖化,變成妖怪。”

“知道了,反正不管神明如何,神器總會受到最大懲罰。”月見白說道。

她本來對一切死契都不信任,面對這樣的結果並不驚訝,神明是從人類想要控制命運的願望中誕生的,結果神明卻能支配世間萬物的命運。

月見白說道:“我想要看看鬼殺隊的大家。”

如果她是魂魄的狀態的話,大家大多都看不到她,現在成為神器了,擁有靈力能夠現出原形了,大家應該能夠看到她了。

看不看到其實還是其次,主要是她還想參戰,她想要將童磨這類食人鬼斬殺殆盡。

命運對她不公,她已經學會抓大放小,只要能報恩和再度擁有斬殺食人鬼的力量,成為神器也無妨,如果成為妖怪更能報恩和斬殺食人鬼的話,她也會選擇成為妖怪。

月見白捧著買回來的東西,覺得再回山上的茅草屋有點太遠,她想要將小福借給她的衣服洗完了還給她,並且送上她為她買的很適合她的頭飾,而且她還想要找到鬼殺隊的行蹤。

當然找不到鬼殺隊也不妨礙她想要斬殺食人鬼的心,但她對大家的安危總覺得不安。

月見白決心住到城裏,伊邪那美給她的衣服首飾賣了個好價錢,現在也所剩無幾,她想起之前把齋藤屋給的工資都存在了錢莊,現在成為神器現出原形,正好可以取出來。

鬼殺隊的工資給得不少,不過在遠征的時候用在了衣食住行以及偶爾的接濟貧民上,已經所剩無幾。

她存在銀行的錢只夠她撐個一年半載,現在又多了個不發工資反而啃神器的夜鬥,她又不能放著不管,感覺這家夥能將自己餓昏在街頭,她可能還的額外負責供養這個家夥。

就算成為神器,也是要工作啊,不對,是成為神器後還要多供養一個軟飯男。

一想到這裏,月見白的心裏又冒出了弒主的念頭,而夜鬥這個小笨蛋已經將他原先穿的破破爛爛的和服脫掉了,換上了新的。

這回夜鬥突然又“嘶——”了一聲,他擡頭眼神無辜地看她。

明明是神明和神器的關系了,這個家夥還是不肯她看他的臉,真是糟糕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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