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一戰

關燈
最後一戰

與老李頭約定好在他家見面,楚書溪與宗汪晉一同將時渃扶到他家時,老李頭已經將陳傾辭綁來了。

這家夥正被堵著嘴,見是他們來了,掙紮的格外的厲害,楚書溪將時渃放下,直直的向陳傾辭走去,剛拿下她嘴裏的方帕,便聽她說道:“放開我!哪怕你們在這裏…”

楚書溪現如今滿手都是時渃的鮮血,抓住陳傾辭的衣領,也不管她說什麽,便開口說道:“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讓你改變了觀點。但是,陳傾辭,你的實驗是成功的。”

“什麽意思。”

雖處於弱勢,陳傾辭雙眸依舊是冷靜的盯著楚書溪不曾退縮。

楚書溪將那雙血手,伸在陳傾辭眼前。

“這雙手上,是時渃的鮮血。”

她指向了時渃,“你好好看看,她現在的傷口已經不會愈合了。”

陳傾辭皺起眉頭,目光這才轉移在時渃身上。

他們剛進門時,她便已經看出了時渃的不對勁。

她感覺楚書溪拽自己衣領的力度更大了,“宋南珺還在實驗所內,若不是沒有辦法,我也不會找你來。如今了解時渃身體的,只有你,不管怎麽樣,請你,認真看一下。她…也算是你的實驗成果。”

楚書溪嘆了口氣,只覺格外的無力。

這才松了手,將陳傾辭解開了。

“想讓我救她可以。”

陳傾辭正了正被鮮血染紅的衣衫,重新看向楚書溪。

“你有什麽條件?”見陳傾辭已經靠近了時渃,楚書溪隨在她的身後。

“我需要楚院長的血液。”

陳傾辭扒開時渃的布料,看了一眼傷口。

對於喪屍來說,這傷的並不是很重,但確實,她沒辦法自愈了。

陳傾辭強忍住想要將她的傷口解剖開看看到底是怎麽樣的心。

傷口確實沒什麽大礙,但時間久了,這喪屍估計就真的要涼涼了。

陳傾辭停了動作,擡頭看向楚書溪。

“楚院長放心,若她真的變成了人類,我不僅不會傷害她,還不會讓別人動她一分一毫,除非我死。”

陳傾辭這句話是認真地,她曾經無數次想要將時渃變成人類,給她用了太多太多的藥,都未見分毫反應。

除了她一直擁有的神智以外…

而如今,她真的有變成人類的征兆,陳傾辭倒要好好研究研究到底是為何。

若真的研究出成果,那可以…拯救那些已經變為喪屍的人類。

作為研究對象,陳傾辭絕對會拼了命保護她。

“但如果…她是喪屍,如果,如今發生的一切,當真與她有關,那我定會殺了她。”

陳傾辭這話毫不留情,“用你的血殺了她。”

她說著已經遠離了時渃,大有真的若是楚書溪不同意,她便徹底袖手旁觀的意思。

楚書溪看了一眼時渃,她對時渃身體承受能力完全不如陳傾辭了解,看她奄奄一息的模樣。

總覺得好像…她下一秒就要離自己而去。

若是沒有了她,那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存活的還有什麽意思。

她的牽掛一直都是她呀。

從來都沒有變過。

她腦海裏的記憶,她這具軀體,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別人的。

只有時渃,是屬於楚書溪自己的。

所以…楚書溪不會讓她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她會護她,哪怕最後不是什麽理想的結局,但也定會陪她同生共死。

“好。”

楚書溪道:“但是,必須要在你治療好她之後。無論時渃到底是人類還是喪屍,我都必須要跟她說完我想說的一切。”

陳傾辭見她目光堅毅,“哪怕是她死,也只能是我親自動手。”

陳傾辭目視了她幾秒,終還是忍不住嗤笑一聲,“楚院長怎麽口味就越來越重了,放著好好的人不喜歡,偏偏喜歡上了喪屍。”

陳傾辭抓住時渃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看楚書溪還站在原地不動,道:“搭把手,這地方不安全,若是有人想查,早晚都會查到。”

她繼續道:“雖然,剛剛你提的條件,怎麽算都是有利於你。但時渃若真是做了那些壞事,我也絕不會放過她。”

最終,稍作清洗,由宗汪晉將三人送至了陳傾辭家中,與其說是家倒不如說是一個診所,因為陳傾辭一門心思都撲在研究上,因此很少回來,這地方,也是她為了方便研究,特意從他人手裏買下的,順帶準備了一系列的工作設施。

因此她說的是對的,時渃在她這裏,確實是安全,也是最穩妥的。

將楚書溪攔截在外,陳傾辭便開始為時渃進行治療。

楚書溪沒事做,讓宗汪晉放心,先回去後,便開始打開手機查看新聞。

看了一條又一條,沒有任何一條訊息對他們有利,看到最後,眼睛都酸澀了,楚書溪便坐在走廊椅子上閉目養神,直到那手術的大門“吱”的一聲,楚書溪一下子驚醒。

便見陳傾辭穿著防護服,帶著手術手套,滿手的鮮血。

“怎麽了,時渃她怎樣?”

楚書溪心急如焚,正要沖進去,卻被陳傾辭攔住了。

“她出什麽事了?”

不讓她進去,楚書溪第一反應,便是時渃出了什麽意外。

瞬間紅了眼。

陳傾辭搖搖頭,“時渃沒事。”

她攔住了再次爆沖的楚書溪,道:“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們…”

她一雙眉毛皺的都要長在一起了。

“我們怎麽了?”

陳傾辭長呼一口氣,道:“你們是不是做過了。”

急迫的楚書溪瞬間定住了。

一天眨眼的時間,月亮便從山頭升起,逐漸當空,映出瑩白色的光芒。

楚書溪坐在時渃床旁,心甘情願的被陳傾辭抽離著身體裏的血液。

床上那人臉色蒼白,楚書溪很是自責。自己這幾日一直在忙這忙那的,沒有過多的去關註她。

若是早早便發現了…

今日在發布會上,所說的任何的話,也都能更站得住腳一些。

就連陳傾辭現在,都徹底相信時渃了。

原因無他。

陳傾辭剛剛詢問完畢之後,便對楚書溪說,時渃她…懷孕了。

雖然聽起來停扯的。

一個喪屍耶,她們也就做過一次耶。

怎麽就…懷孕了呢。

就陳傾辭的意思是,她們喪屍,和人類的生殖系統可能不太一樣,在深一點的專業術語楚書溪就不懂了。

但大概意思就是那麽個意思,因為生殖系統不太一樣,所以更容易受孕,也正是因為時渃這幾日一直培育著她體內的這個小家夥,所以身體各方面才會越來越像人類靠攏。

這也是陳傾辭萬萬沒想到的。

她做了這麽多年的喪屍研究,都未曾研究明白。

萬萬沒想到,只要喪屍懷孕了。

一切也都迎刃而解了。

主要…陳傾辭根本也不可能想到這個方法呀。

就算是想到了…也未必是所有喪屍都這德行啊。

替楚書溪將抽血的地方消了毒,陳傾辭將彩超檢測儀塗上了膏,向楚書溪一一講解著小孩子的模樣。

楚書溪看得恍然,仿佛一切跟在夢裏似得,那麽不真實。

她跟時渃有孩子了?

那麽一個小小的,甚至還沒有拳頭大的小東西,竟然是她跟時渃的孩子。

上一秒楚書溪還沈浸在如果時渃沒有了,她該怎麽生活下去的悲愴之中,突然就告訴她在這世間又多了個牽掛,她有了個孩子?

見楚書溪的情緒比想象中的還要穩定些,陳傾辭這才試探的說道:“還有一個壞消息。”

楚書溪一聽,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什麽?”

該不會是孩子不太健全吧…

楚書溪覺得自己有點經不起這大喜大悲了。

好在,並不是,反而是比這個…

更覆雜。

陳傾辭道:“孩子正在吸取著時渃的能量。”

楚書溪聽不懂了,“什麽意思?”

“這孩子…在吸取著時渃的能量,所以時渃才會變得越來越接近人類。”

這也是陳傾辭開始逐漸信任了時渃的原因。

她懷疑時渃,無非是因為那套喪屍領主可以控制其他喪屍的說辭。

若實驗室暴亂,陳傾辭或許會懷疑是時渃做的。

但這次…仁澤醫院之事,所有的矛頭似乎又全部指向了時渃,而時渃明顯已經沒有那種能量了。

楚書溪徹底糊塗了。

陳傾辭這才細細道來。

將近十五分鐘的解釋時間,楚書溪總算聽明白了,陳傾辭是說,他們的孩子…是未來的喪屍領主。

而時渃,則會徹底變成一個人類。

後者楚書溪聽了當然開心。

至於前者…楚書溪問:“還有什麽其他的辦法麽?”

若真是以喪屍誕生,楚書溪難以想象,這孩子未來的路有多難走。

陳傾辭說,倒是有方法,將楚書溪的血液註射到時渃體內,因為這畢竟是楚書溪跟時渃的孩子,她們兩個,本就是很特殊。

一個是喪屍領主。

一個是血液可以殺掉喪屍。

這兩種相斥的東西,若是融合了,指不定…一切就好了呢。

但這也只是個猜測,風險實在是太大了,陳傾辭不敢確定,若真的如此,那這個小孩兒還能活下來麽。

陳傾辭也糾結,若是為人類著想,她就該趁兩人不知道,做了這個實驗。

可內心裏,又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在阻止著她。

讓她在等等看,等這小孩子出生,供她在研究個幾年,研究出解藥。

這或許是人類唯一的希望。

所以與其她做糾結,倒不如把這個選擇權放到楚書溪手裏。

楚書溪自然是想要保護這個小孩,畢竟這是她跟時渃的孩子。

但是…楚書溪又忍不住想,自己這麽做,只是不想讓自己的良心不安而已。

若日後這小孩出生了,過著跟時渃一樣的日子,或者還不如時渃的日子,任人喊打怎麽辦?

楚書溪深深的嘆了口氣。

卻是突然想到:“陳傾辭,你說,他們喪屍,會不會有兩個喪屍領主?”

這點陳傾辭倒也不是沒有想過,“理論上是不可能。”

可如果是沒有,這次暴動又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就算是時渃真的轉化了臻兒的母親,那定也是靠意志控制了她,既然這麽多日,都未生事端,為何偏偏實在今日。

楚書溪,突然想到了,那個跟時渃給她感覺一般,瞳眸黝黑的小孩。

在仁澤醫院新聞報道出來時,領導那些喪屍的,除了韋歡臻臻兒以外,楚書溪確實還有個跟閭寧川懷裏小男孩個子身形差不多的小孩子在。

哪怕只是個影子,楚書溪都看到了。

只是當時不在意,在回去找那篇文章的時候,文章已經沒有了。

“那喪屍之子呢。”

楚書溪激動的說道:“會不會有喪屍之子?時渃要真是死了,會不會便是他來繼承領主之位?”

這些事,作為小花魁的楚書溪或許不懂,但原先這具身體的主人,可是相當喜歡影劇,也具有一定的想象力,因此在看一部戲之前,她都會率先研究一番背景,在認真地淪陷在劇中。

兩人談論之間,陳傾辭與楚書溪的手機,同時響起了警報。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難看的要死。

這警報聲,不是別的。

它意味著,沃弗惢實驗所,再次暴亂了…

為了時渃肚子中,小孩更好的未來…

楚書溪撥通了李清妍的電話,卻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趕忙打電話給甘大導演,甘希仁。

電話已接通,那邊聽起來格外的嘈亂。

作為編劇與導演,他們排除了一步美言喪屍的劇,日子當然也並不是那麽好過,居住地早已被記者圍的水洩不通了。

但她兩人卻是僅有的相信時渃的人,當然,很大部分是因為路離。

她受一部分自己所寫劇內人設的影響,在加上與時渃幾次的交流,她認定時渃不可能向報道之中,所說那般。

“楚董,有話快說。”

她小聲說道:“要知道現在所有的人都在找你們,你可知道現在給我打這通電話,到底有多麽的危險。”

楚書溪這次沒有跟她再打嘴仗,而是說道:“幫我放出消息,就說是時渃死了。”

話音剛畢,她掛了電話。

卻見一條新聞,是梁香君。

楚書溪點開看了,只見這個小演員,長著自己前輩子的臉,卻做出了完全令楚書溪作嘔的事,她仿佛是總算在此時此刻抓住了火的時機,向記者團們控訴著時渃的可怕,還有甘希仁團隊的黑暗,怎麽怎麽強迫她去拍這戲。

話語間,自然不乏攻擊楚書溪的話。

看得她忍不住冷笑一聲,電話打給了杜豆兜。

這時陳傾辭已經拿著楚書溪的鮮血率先回去了。

“楚姐姐,你們怎麽樣?沒什麽事吧。”

電話一接通,杜豆兜便關切的問道。

“暫時還好。”跟杜豆兜,楚書溪一直覺得自己蠻虧欠她的。

楚書溪輕聲詢問:“你呢,怎麽樣?”

“我…一切都挺好的,還好有夏司陪著。”

夏司…他果然在那。

楚書溪不禁覺得自己卑鄙,到頭來還是要利用這個小姑娘。

“小肚兜,實不相瞞,姐姐有事求你幫忙。”

不管怎樣,楚書溪也要去見閭寧川一面,如今已經不光是時渃的事了,若是解決不好,怕是這個世界都要淪陷了。

楚書溪一說要幫忙,杜豆兜即刻便答應了。

楚書溪便把一切的前因後果告訴了杜豆兜。

當然,夏司也在一旁聽著,本想要直接會事務所的他,突然間明白了現在什麽最重要,便答應了楚書溪,與杜豆兜一起保護時渃。

安頓好了一切,楚書溪才要離開。

衣袖卻是不只何時被時渃握的緊緊的。

這個傻瓜…

明明都在昏迷中,還是那麽記掛著她。

“傻喪屍放心。”

楚書溪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若真是他們誣陷的你,我定讓他們加倍奉還。”

說完輕輕的吻了下時渃的耳垂。

這人昏迷了,耳朵卻是格外的柔軟…

軟到…楚書溪忍不住想要…

含在嘴裏,奚弄一番…

哪怕為此,楚書溪都暗自發誓。

自己一定會回來。

去實驗所的路上,楚書溪撥通了閭寧川的電話,順帶同時渃一般,過了一把演員癮。

時渃身死的消息已經放出,楚書溪還特意買了些酒,豪飲之後便上了路,與閭寧川的對話,大抵是問他在哪裏,其他人的電話打不通,也只能找他。時渃已經死了,楚書溪心如死灰,決定以身獻祭,履行自己當初的誠諾,用血液擊退喪屍。

一同還聯系了甘念仁。

這不剛到實驗所附近,楚書溪便被甘念仁的人抓了去,緊接著便見到了依舊是同先前一般,將自己打扮的文質彬彬的閭寧川。

與發布會上,不同的是這次他將那小孩帶在身邊。

楚書溪這次難得的沒有多看他,只是耷拉個頭,一副半生不死的模樣。

因時態緊急,這次大家也並沒有寒暄。

尤其是甘念仁,抓到楚書溪之後,便命人開始取血,倒不忘給她帶了些補血的好吃的…甘希仁這個哥哥,真是要榨幹她啊…

見一滴又一滴的血從自己血管裏湧出,楚書溪還真覺得自己頭暈目眩。

在即將再次被抽血時,楚書溪擺了擺手,“讓我歇歇。”

她喝了些水,吃著甘念仁準備的東西。

見士兵真要將自己血拿走了,楚書溪趕忙道:“等等。”

“副院長,日後我走了,沃弗惢實驗所就交給你了。”

她的目光好似這才有了些神,語重心長的說道。

便見閭寧川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想要阻止她繼續捐獻自己的血液。

有那麽一瞬間,楚書溪真的感覺自己誤解他了。

可打出去的牌已經收不回了。

“甘念仁,將我的血取出一些給閭副院長父子吧。”

楚書溪說著抹起淚來,“我不想,當我走後,他們變成了喪屍,卻是不自知,甚至連自殺,都不能。”

楚書溪還怕閭寧川覺得自己在針對他。

便再次抹了把淚,“再留出兩份,給碩北塵跟夏司。宋南珺只是個外科醫生,你們一定要將她護送出去。”

最後那句是楚書溪跟甘念仁說的,若說還有其他記掛,楚書溪也就是記掛這些人了。

甘念仁沒辦法告訴她,這幾個願望,或許有的他已經實現不了了。只是敷衍的應了他。

楚書溪看他應了,醉眼朦朧的看向閭寧川,“副院長,你父子兩竟然現在在這,便現在喝了吧,我也好安心。”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抹的滿身都是。

甘念仁只想趕緊離開,有這段時間,他估計早指揮士兵,殺了不少喪屍了。

於是便使了使眼色,示意手下快些,趕時間呢。

因此一會兒功夫,小指頭關節大小的兩個器皿便拿了過來。

閭寧川看了一眼,“閭寧川盡量不辜負楚院長所托。”

說著接過毫不含糊的喝了,楚書溪見了眉頭微微一皺,但也只有一瞬間。

看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不是閭寧川父子,那更好,以後沃弗惢實驗所托給他,楚書溪也放心。

誰料他剛喝下去,看著剩下的一瓶,卻是為難了。

“楚院長,你托付的事我會做,但寶兒他…他還小,對目前形勢,本就很緊張,若是再讓他喝這個…”

楚書溪這才看了眼他懷裏的小孩兒,他整個人窩在閭寧川懷裏,看不到臉,更是看不到什麽神情,只是小男孩聽她的話,再次向他懷裏縮了縮。

甘念仁也覺得有道理,畢竟還是孩子,讓他喝這東西…

正要派人拿走,楚書溪道:“這只是一個保險而已。”

她斂起眸子,“我只副院長一直以來很愛護寶兒,如今這般你都舍不得了,有朝一日,他若當真變成了喪屍…屆時在進行抉擇…”

楚書溪說著仿佛想到什麽一般,垂下頭去,“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痛了。”

甘念仁不禁感同身受,想起自己昔日的戰友,明明是同浴血,共奮戰,最後,卻是變了喪屍,死在他們自己人手中。

楚書溪說著已經站起了身子,踉蹌向那父子二人走去,“副院長,若是你舍不得,那我便幫幫你。”

她伸手接過士兵手中的血液,企圖要將閭寧川懷裏的孩子抱出來。

她柔著聲音道:“寶兒別怕,這個東西,很安全的。”

小男孩卻死死的抱著閭寧川的腰。

閭寧川只得退後一步,尷尬的笑了笑,“楚院長,寶兒他不喜歡這樣。”

楚書溪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子看起來就像在欺負一個小孩子。

便將血液順手放入自己的褲兜。

俯身下來問道:“寶兒新聞發布會那日在哪裏呀?那天現場很慌亂,寶兒應該很想爸爸吧。”

小男孩沒有要回話的樣子,楚書溪便擡頭與閭寧川說道:“在仁澤醫院那天,有個記者同我說,在那裏看到了寶兒,副院長怎麽看?”

她選擇現在說出來,無非就是想詐詐閭寧川而已,哪裏有什麽記者跟她說過這話。

殊不知此話一出,連甘念仁都是一驚。

或許新聞報道的並不清楚,但甘念仁的人,可是有在現場的。

甚至是還有人看到了那個小孩。

說是不同於韋歡臻那般死人模樣

這孩子看著很正常,並且看起來眉清目秀的。

後來便由畫師根據描述,將孩子的樣貌畫出了個大概。

閭寧川推了推眼鏡,從容不迫的微微一笑,“楚院長說笑了,那日寶兒他…”

這時甘念仁總算說話了,“兩位先聽我說說。”

他手插著腰帶,收回了舉起的手,“要我看閭副院長,楚院長也是一片好心。”

他嘆了口氣,“眼看著昔日所愛之人,變成喪屍模樣,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說著歪頭疑惑的看著楚書溪,“楚院長,藥呢。”

“在…”楚書溪正要從兜裏將藥拿出,便聽閭寧川懷中小孩說道:“可以了,不必在演下去了。”

說著便借力從閭寧川懷裏竄了出來,揮爪向楚書溪攻去。

好在楚書溪並未放下戒備,趕忙側身反過,這時甘念仁手下猛然反應過來,提起槍便向閭寧川父子一大一小打去。

便見那身形修長的人,摘了眼鏡後,行動起來倒是格外靈活。

“楚院長,是你逼我們的。”

他倒是還挺會怪人的。

楚書溪已經趁亂躲到了桌子底下,眼看那小孩兒上躥下跳的,咬了一個士兵。

士兵的轉變速度倒是快,一會兒功夫,便咬了一個又一個。

甘念仁這次帶的出來的人不多,哪怕是楚書溪跟他說是讓多帶些,他也沒放在心上。

場面已經完全失控,掏出槍來,甘念仁一心只想要殺了閭寧川,射殺了一個又一個擋在他身邊,曾經並肩作戰過得戰友。

甘念仁紅了眼,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

楚書溪心情也是異常的沈重,本來以為…

甘念仁在這,算是一張保護牌,沒想到卻是害了他們。

這時小鬼已經鉆到了桌子下。

楚書溪倒是想逃來著,可看來看去,還是桌子底下最安全。

咽了口唾沫,盤腿坐下了,“聊聊?”

對於如今的形式,寶兒勝券在握,便坐到了楚書溪一旁,孩童臉上的笑容,配著剛剛撕咬時濺在臉上的血液,看起來陰森可怖多了。

“你剛剛說,有記者告訴你在仁澤醫院看到了我,是說謊。”

他語氣很肯定,楚書溪想起李清妍未接聽的電話。作為記者,尤其還是那麽敬業的記者,李清妍自然是時時刻刻都將手機帶在身旁。

一開始…楚書溪以為是李清妍因為那日程雁彎打電話告訴自己林青萍的事生氣了,畢竟報道沒發出去時,不能走漏風聲,否則就不是獨家報道了。

現在看來…

“楚院長應該也認識李記者吧。”

小孩笑道:“她真的很厲害,當時無意間將她救下來後,她便寫了一篇又一篇美言喪屍的文章。”

寶兒說著看向楚書溪,“但她也很愚蠢,喪屍,是沒有神智的。怎麽可能會救她呢。”

楚書溪記得,李清妍說過,有喪屍救過她,沒想到…竟然是眼前的小孩子。

“李清妍呢?”

“殺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說的雲淡風輕,“當年我可以救她,自然也可以取走她的生命。”

“不過…她倒是好生報答我了。”說這話時候,小孩舔了舔臉頰上的鮮血,仿佛在回憶什麽美味一般,“那未降世的孩童,味道是真的…很不錯,大補誒。”

楚書溪怔了,想起程雁彎那麽呵護她與李清妍的孩子,而李清妍,雖然沒多說什麽,但每每看到程雁彎如此,臉頰便會不自覺的露出甜蜜的微笑。

可如今,如今竟被人吃了!

“你竟然…”楚書溪怒火中燒,立即換了姿勢,打算利用身體的重力動手摁住他,另一手已是摸入了褲兜,企圖拿出剛剛藏起來的血液。

卻是被小孩躲過了,“楚院長不要急。”

寶兒並沒有想要害她的心思,這麽多年,他說的話少之又少,生怕暴露,如今總算是找到機會了。

此時外面的戰鬥已停,甘念仁臨被咬前,喝下了楚書溪的血,倒在門口,企圖組織士兵們出去這道門。

寶兒便指揮著餘下喪屍,將楚書溪摁在了椅子上。

“但她最後,臨死前還是發出了拍下的那張照片,惹了不少的亂子。”

小孩說著,活躍的跳上桌子,坐在上面,道:“我知道當我選擇走出這一步時,紙是包不住火的,但沒想到…”

他看了眼死在門口的甘念仁,“一切發生的這麽快。”

閭寧川在甘念仁拼死一搏時也是受了很重的傷,如今腰側被子彈擦傷,打穿了塊肉去,鮮血涔涔向外流淌,他確實是個人類不假。

一旁喪屍授意將他扶了起來。

寶兒撫了把他的臉頰,替他擦去了臉上的血水,“你辛苦了。”

閭寧川捂著腰側,搖了搖頭,平日儒雅的臉上,已是冷汗連連。

“我正在跟楚院長說我們的偉業呢。”

他話鋒一轉,看向了楚書溪,楚書溪掙紮著,卻是於事無補。

“還有沃弗惢實驗所,你現在定還以為,那裏屬於暴亂狀態,想要將它完全掌握,實在是太難了,尤其是那什麽砍刀。”

寶兒說著敬佩起來,“她的意志力真的很頑強,想要馴服她實在太困難,偏偏,她還是實驗室的頂梁,既然得不到,也只能殺了。”

“放開我!”楚書溪咬著牙,不想在聽下去,寶兒卻是頂著那張幼童的臉說著最殘忍的話,楚書溪只能聽到那四個字“身首異處”。

還有青萍姨,也是他們動的手。

自然實驗室暴亂的一切,他們也認了,也確實入楚書溪所猜測一樣,不只是時渃能控制喪屍,他也可以。

那日之所以來找時渃,僅僅是想在那時殺了她,只要是殺了她,寶兒便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了,沒想到,後來還廢了那麽多的功夫…

“我也實在是不理解時渃,人類,明明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們,那麽痛,那麽痛,為何,為何她還要選擇站在人類這邊?”

這時閭寧川已經支撐不住了,順著桌邊滑落在地。

寶兒趕忙翻身下了桌子,撫摸著閭寧川蒼白的面頰,“只有你,也只有你會幫我,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你不願意在繼續陪伴下去,為什麽你不想要我轉換了你。”

閭寧川氣息格外的虛弱,擡眸看了寶兒一眼,淚珠不自覺的便滑了下來,他想要說話,卻是沒有氣力在繼續開口了。

寶兒…原名叫什麽,閭寧川已經不記得了。

只想著在他幼時便被帶來了研究所,有人說他是被她母親親口咬變異的小孩,他的變異速度很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抵擋著他的變異。於是實驗室裏那些研究員,還有外面的科學家,便開始拿他作研究,企圖找出到底是為什麽。

閭寧川那時候沒有孩子,作為一個O他也很失敗,他生不出來小孩…看著這孩子,他心生愛憐,後來一次偶然得知,原來他也會痛,他也擁有著人類所有一切情緒,他也人類是一個樣子的。

閭寧川便動了惻隱之心,隨便找了個變異的小孩,與他偷偷掉了包。

那小孩一直都是喪屍模樣。

實驗所裏的人,只以為他總算是徹底變異了,也就沒有在深究。

而閭寧川呢,正是在這時候多了個孩子,謊稱孩子母親已去世,所以他才沒有將孩子的事告訴大家。

實驗所的人類,一心都放在喪屍身上,誰又會去在意他憑空多了個孩子。

至於閭寧川一直不想要變成喪屍…只是想要好好的照顧他…

如果當真成了喪屍…

他,還是他自己麽。

行屍走肉一般在他身邊,又怎能給他依靠…

如今…閭寧川也總算死得其所了。

那想要摸上他臉頰的手,終究還是垂了下去。

寶兒握緊了拳頭,卻是突然笑了,他反身看向楚書溪,“只是我好奇,為何你舍得殺了時渃。”

寶兒不是會輕易相信謊言的人,又何況是那報道上所寫的一切。

只是…他能感覺的到,時渃的氣息完全消失了,因此他認定了時渃的死亡。

時渃死了,他所做什麽,也完全不用顧忌了。

以後,所有的一切都會是他的了。

他還瞻前顧後什麽。

只是…他身邊這個人,已經無法在陪他了…

現在,只要殺了楚書溪,那他就當真是天下無敵了。

“楚院長,臨死前,連這段故事,都不舍得告知麽?”

楚書溪現在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也不知道害怕什麽的,只想一心殺了她,這會兒掙紮的她渾身酸痛,已然是沒了力氣。

“明明…你們看起來是那麽的相愛。”

寶兒笑了,“那個喪屍也真是傻,這麽多年了,還是沒有看懂人類,看不懂人類的自私。”

他認為,世間上能殺死時渃的,只有楚書溪的血液,她的血,對於喪屍來說,確實是劇毒。

而時渃死了,定是因為楚書溪為了撇清自己,因此下手害了她。

畢竟她手裏別的沒有,就是錢多啊。

到時候只要拋灑重金,名義上是重建家園,在做做樣子,搞搞公益什麽的,誰還會記得她所做的一切錯事。

到時候報道也只不過是會說,她受了喪屍的蠱惑,愛上了她而已。

寶兒甚至都幫楚書溪編好劇本了,正要動手殺了她,便聽時渃聲音,從天而降,“誰說…她殺了我的。”

雖說喪屍能力時渃是幾乎沒有了,但畢竟身手還在那,時渃翻窗進來,毫不猶豫的踹向寶兒,倒是被寶兒側身躲過了,時渃趕忙來到椅子前,僅僅是看了兩眼壓住楚書溪的喪屍,它們便緩慢活動,松了開來。

那股熟悉的氣息再次出現。

寶兒震驚了,“不可能!怎麽會!”

時渃懶得搭理她,本來是來責怪楚書溪就那麽把自己放在那,獨自出來面對。可真正到了,看她滿臉淚水的坐在那像是失了魂般。

時渃只覺心臟驟痛,只能替她抹了眼淚,聽她可憐兮兮的喚了自己一聲,“時…時渃。”

“我在,我在呢。”

而後那人便徹底埋入了她的懷中,失聲痛哭…

楚書溪走後不久,時渃便醒了,當然她也沒有閑著,聽杜豆兜說楚書溪出去對付壞蛋了,時渃不顧身體的疼痛,趕忙起身去了仁澤醫院,反而這種疼痛在刺激著她,告訴自己要快些快些再快些。

沒想到,還沒等到仁澤醫院,便看到了韋歡臻跟她的媽媽。

因為韋歡臻的媽媽是時渃轉換的,所以她們之間存在著一種很奇怪的牽絆。

而韋歡臻呢,不巧又是被她媽媽咬了。

仿佛是一種詛咒,被喪屍領主咬過的女人要是咬了自己的孩子,那這孩子,便會變的半人半喪屍…

就仿佛…寶兒這樣…

時渃去的時候,韋歡臻還處於混沌狀態,整個人都是喪屍模樣,看起來與平常的喪屍無異,時渃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早晚都會清醒過來。

彼時她曾經做過的一切,都會在腦海裏面,揮之不去。

為了防止她做更多的壞事,也為了…能夠贏得這場戰爭。

所以時渃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來找韋歡臻。

因此,在寶兒想要殺掉時渃,成為新的喪屍領主之時,韋歡臻到了。

她現在控制喪屍的能力,自是不如寶兒,但也夠了。

見到寶兒第一時間,便聽韋歡臻夾帶著哭腔,“就是你,就是你讓媽媽咬我的。”

明明是很痛苦,明明該流淚的,可真正說出來之時,僅剩了一聲咆哮:“就是你——”

小女孩的臉頰瞬間變了模樣…

喪屍大戰三月之後,隨著甘希仁的參戰,與楚書溪楚院長的犧牲,好似所有的喪屍,都被殲滅一般。

大家都背地裏在說甘希仁冷漠無情,出手果斷之時,殊不知楚書溪與時渃已經帶著韋歡臻與一竿子喪屍出了海,來到了一處無人居住的荒島,利用著擁有的資金,楚書溪在島上建立了三人的棲息地,為了讓自己的孩子不受排擠,這是楚書溪最終做出的決定。

在人類世界,總有一天,會被人知道,被人垢語,楚書溪不可能讓她們的孩子,變成下一個時渃,因此也只能用這種方法,保護他們。

甘希仁同意的原因,還是因為路離的求情,但也說了,她們不能離島,但凡有一個人離開,還沒到岸,便會被當場射殺。

楚書溪同意了,並帶著陳傾辭一起。

陳傾辭則是指揮著喪屍如何生存。

或許…她已經不是陳傾辭了。

喪屍大戰那日之後,找到陳傾辭之時,她早已變作了喪屍。

看她那雙空洞的雙眼,楚書溪簡直是無法想象,倒是沒有放棄她。

陳傾辭上輩子不會是做研究的,哪怕是當了喪屍也比其他人聰明…

考慮到臻兒年紀還小,讓她幫忙,是不能在正確的選擇了。

這幾日時渃已經完全變成了人類,寶兒在韋歡臻與時渃的夾擊下,終究還是敗了,雖是飲了楚書溪的血液,但還是被其他喪屍們撕的四分五裂。

時渃那時候還尋思著,等自己喪屍氣完全消失了,臻兒這個喪屍之子估計就是下一任領主了。

沒想到真正到了哪一天,反而沒有任何變化,倒是肚子裏這個,鬧騰的厲害,明明只有幾個月的時間,生長的倒是飛快,搞的時渃整天吃不下飯,肚子大的楚書溪以為是懷了個哪咤。

一開始時渃還可以忍受,後來鬧得厲害了,便開始咬楚書溪,讓她陪自己一起痛苦。

就這樣又一個月時間,時渃已經肉眼可見的虛弱,明明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類,瘦的卻像一個喪屍,看的楚書溪整日也茶不思飯不想,偏陳傾辭這人還化作了喪屍,如果她還正常的話,楚書溪還有個人能夠詢問一下,心裏也能安心。

就在楚書溪記得跟熱鍋裏的螞蟻一樣之時,宋南珺到了。

楚書溪以為她…早就沒了,沒想到卻是被碩北塵用命保下了,不僅僅如此,她也是懷有了身孕…

原是那天碩北塵同她一起出去玩之時,兩人喝了酒,碩北塵正懊悔自責,死了那麽多兄弟姐妹之時,宋南珺便吻上了她的唇,幹柴遇烈火,燃的一發不可收拾。

宋南珺也是後來才知道自己懷孕的。

但也正是他們離開那日,閭寧川開始部署,誰知楚書溪恰巧回來了,當時閭寧川還想過要動手殺了她,等時渃來尋時,順帶做掉時渃。

沒想到卻被孟邱破壞了計劃。

當日,孟邱便被變成了喪屍,卻是死於了碩北塵刀下。

宋南珺也是後來見到夏司與杜豆兜之時,才知道楚書溪她們還活著,並且可能需要她。

宋南珺本不想去管的,她恨喪屍。在碩北塵死後。

誰料當夜卻是做了一個夢。

夢裏碩北塵抱著她,安慰著她,說著一個又一個情話,告訴她讓她過去。

宋南珺醒來已是淚流滿面,眼皮都腫成了核桃,卻是聯系了夏司。

坐船來到了這孤島。

在孤島上,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卻獨獨沒有看到自己相見的那個之時,宋南珺再次哭了,可當見到時渃的大肚子之時,宋南珺都要嚇死了,用著設備為時渃做了彩超,見著裏面那個惡魔般的小鬼時,宋南珺在楚書溪期盼的目光下道:“她就要出生了。”

楚書溪一聽嚇了一跳,“怎麽可能??這麽快???”

時渃卻是打了個哈欠,還想在睡一會兒。

“喪屍的發育,或許比人類快上很多。”宋南珺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得出了這種結論。

但後來再看看,宋南珺道:“或許再這樣下去,它出生之日,時渃會死。”

“你們該提前做好決定了…”

這小喪屍在時渃肚子裏兇神惡煞的,盡管知道很難,宋南珺還是告訴了楚書溪兩人,或許,她出生之日,會撕破時渃的肚皮。

楚書溪一陣猶豫。

時渃則是堅決不允許自己的孩子有什麽閃失。她遭了那麽多的醉,受了那麽多的苦,末了跟她說讓她放棄,堅決不可能。

楚書溪卻是趁她睡著了,偷偷給她喝了自己的鮮血。

只因她想起陳傾辭的話,因為這畢竟是她跟時渃的孩子,她們兩個,本就是很特殊。

沒想到,睡眠時眉頭緊皺的時渃,看著卻是安穩了很多。

楚書溪松了一口氣,便開始偷偷的夜晚餵血,幾天下來時渃白白胖胖的好了很多,楚書溪卻是氣色大不如前。

時渃狐疑,終是在一夜將楚書溪的秘密抓住了,楞是讓她跪著給自己按了半小時的腳,才在哭泣中相擁而睡。

又過了一個月,天地色變,海水更是波濤洶湧,狂風不斷,險些掀倒了屋子。

卻是在那一日…

楚書溪與時渃的住處,發出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全書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