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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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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已定

三人的互動,林青萍與杜郁環都看在眼裏,兩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沒有言語。

飯堂進行一半,杜郁環、杜豆兜、陳傾辭已經挨個說了祝酒詞,哪怕楚書溪說是不喝,還是沒經住客套來了一杯。

醉酒的時渃比任何人想的都要老實很多,喝的多了桌子上一倒,屁動靜沒有。

酒局正酣,有了杜豆兜的調節,所有人似乎都忘了最初的目的是什麽,聊起了家長裏短,正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一個身著軍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看起來三十七八,劍眉星目,五官端正,步履穩健,腰板挺直,哪怕是看著熱鬧的局面,也是面無表情,好像是剛正不阿中又透了著清冷孤傲。

杜郁環已經起身歡迎了,“甘老板,您來了,快坐。看看,還想吃點什麽,我讓他們去做。”

官場在外,不報職位,統稱老板。

男人坐到了楚書溪對面,看了一眼桌子,道:“不了,我還有其他事要忙,聊完時渃的事就走。”

時渃聽有人叫自己,迷迷糊糊的擡眸看了一眼,又倒下睡了。

飯桌氣氛,瞬間凝固至最低點,一時只能聽到自動旋轉餐桌的發電聲。

楚書溪打量著這位甘老板,見他五官之中,多多少少有些甘希仁的影子,再想杜院長說他是新加入不久的股東,當初問路離怎麽讓時渃出來演戲時,甘希仁又把話頭搶過去了。

這般想來,楚書溪已明白了個七七八八,卻還是開口求證,“不知甘老板跟甘希仁是什麽關系。”

於此同時,杜豆兜自由散漫的性格,實在是受不了這樣凝重的氣氛了,便站起了身子,道:“姑姑,我去準備些甜點。”

杜郁環點了點頭,任她去了。

甘念仁開口,“我是她親哥哥。”

確定是親哥哥麽…

楚書溪想起甘希仁狡猾的給自己要錢的場景…

現在這麽看來,他們兄妹之間,性格可真是天壤之別。

“你便是想要得到時渃的楚董?”

楚書溪的事,甘念仁已經從杜郁環那裏聽說了,對於這事,他說不上反對,也並不算支持。

楚書溪點個頭,便聽甘念仁繼續說道:“雖不知楚董想要得到時渃的目的是什麽。但在邊城,喪屍已經臨境,很多軍人戰死在沙場,或者是被轉換為喪屍,他們保衛家園的意志都是堅定的,但被轉換為喪屍後依舊會襲擊人類。時渃她,變為喪屍前是什麽沒人知道,哪怕是現在有人的意志了,也沒人敢肯定她到底會不會攻擊人類。”

他看向了一旁的陳傾辭,“陳教授可以保證?”

陳傾辭回憶近日種種,在時渃剛學會說第一句話時,她被實驗成果沖昏了頭腦,或許還會篤定的這麽說,如今…

看陳傾辭沈默不語,甘念仁還要繼續說什麽時,被楚書溪打斷了,她把玩著手中的紙巾,看似無意的說道:“甘老板濫用職權,讓時渃去演戲這事也說不上安全吧。”

甘念仁聽此,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起來。

他從出生到現在這三十五個年頭裏,幹的能讓人抓小辮子的事不多。不巧的是,幾乎樣樣都跟甘希仁有關。

楚書溪倒也不是刻意針對他,只是這幾日幾乎所有人都在教導她,她已經聽倦了。

如今…甘念仁的色變,更是驗證了楚書溪內心裏的想法。

她認為飯桌上最沒有資格教育自己的,就是甘念仁了。

“她已與劇組大部分人密切接觸了,想傷人的話,估計早也就傷了。再說,演戲之時那名叫梁香君的小丫頭還在她身下,稍有差池,便會被咬上一口。你也知道甘希仁她,可不像是會用替身的樣子。”

少喝了點酒,楚書溪身體裏那個小花魁的靈魂,變得伶牙俐齒起來,若另一個靈魂或許還會有所顧慮,可她在桑離歌那麽多年,看著有些姐姐們被欺負,被殺害,她早已不畏權貴,甚至是有些厭惡成分在內。

因此說話也是毫不客氣,“甘老板怕是已經沒有資格過問我是不是想要得到時渃了吧。”

她輕笑諷刺著。

甘念仁從小到大,本就不太會說話,現在被楚書溪懟的,更是無話可說。

楚書溪見他安靜了,自覺無趣,他跟甘希仁在言辭講話這方面,確實相差甚遠。楚書溪看向杜郁環,“竟然話都已經說到如此地步了。杜院長,我們就談談,得到時渃的條件吧。”

**

楚書溪本身的目的,也不過是不想看時渃受苦,想要解救她,想要報五兩黃金的恩情,倒是沒想過事情會變得這麽覆雜。

一個從小被保護到大,直到桑離歌要倒閉了才自主站出來賣/身的小花魁,竟為此變成了談判大師。

林青萍雖然在場,但大部分時間並不說話,一方面是想看看楚書溪的能力,畢竟她難得這麽堅持一件事,把平日裏不會受傷害時內斂起來的刺,張牙舞爪的顯露出來。另一方面,就是讓她知道想要得到一個喪屍是多麽的不容易,讓她在談判過程中考慮到後果。

只有要求太過分時,林青萍才會開開口。

因此這場談判,一時成了楚書溪的主場。

劉主任記下了各種條條款款,當場便將協議擬定了出來。

一些錢財物資,關系打點什麽的還是小事,目前最主要的有關楚書溪的幾件事還是差不多同先前一般:

首先,楚書溪需要檢查身體狀況,防止體內某些細胞太過孱弱,被喪屍病毒感染侵害。當然。這個檢查人員,是陳傾辭;

其次是要接受夏司跟碩北塵的訓練,一方面是強身健體,配合著藥物養成一個健碩的體魄,另一方面是防止某日時渃反水。

好的武藝一是可以躲避傷害,二是可以將時渃當場解決,雖然實施二的可能性不大;

最後便是甘念仁提議的了。

檢查完畢,又強身健體後,楚書溪需要註射一種疫苗,這種疫苗目前還在研發階段,是用來改變人類血質的。作用便是若是被喪屍傷害了,不僅自己會死,傷害自己的喪屍也會被毒死,起到一個制衡狀態。

再就是如果時渃逃了或者是有什麽傷人的異動,楚書溪不僅要承擔萬人謾罵的結果,還要被送上戰場,屆時她的血液便是治理喪屍最大的毒藥。

由於甘念仁多次重覆疫苗還在研發的狀態,雖是沒有明確的說註射以後或許會有生命危險,但也相差無幾了,林青萍聽了這麽久總算是出言阻止了,“其他任何條件都可以實行,甘老板說的這兩條,恕不能從。”

楚家到楚書溪這一輩,可就剩這一根獨苗了,林青萍可不能任她毀在自己手裏,將時渃從實驗所領走這件事,林青萍本就不太理解,之所以任楚書溪胡鬧,無非是見她從未對一件事情如此認真過。

因此林青萍拋去了世俗理念,只為助她完成此事,但若是有生命危險,林青萍堅決不會任她一錯再錯下去。

楚書溪有點頭疼了,這一會兒一條條的條例都令她頭大。現在林姨又提出了反對,楚書溪在想自己得到時渃的可能性是多少。

楚書溪捂著頭挨個手指敲起腦袋來。

餐桌上安靜下來了,一時只能聽到時渃的酣睡聲。

忙碌做甜點的杜豆兜發現冰箱裏沒有草莓了,聽他們總算沒動靜了,開門對林青萍說道:“姑姑,我去買草莓啦。去去就回。”

對了!

那靈動的身影言罷已經出門了,楚書溪受她啟發,靈光一現,想要立即開口,側目看了林青萍,突然有些心虛,不太敢說。

時渃的鼾聲此起彼伏,楚書溪終還是飲了口酒壯了壯膽後,硬著頭皮開口道:“杜院長,買下沃弗惢實驗所需要多少錢?”

林青萍大概不太了解現在的楚書溪。對於她而言,其他的都好說點,哪怕是打針,雖然恐懼害怕吧,但也只是一時的。但強身健體這點,在楚書溪心頭絕對是硬傷,本來大手大腳都已經夠讓她頭疼了,日後要是再練出肱二頭肌,楚書溪覺得自己還是死了算了。

如此一來,她便變得格外後悔。從一開始就不該尋思當什麽股東,她該買下沃弗惢實驗所啊!!!反正有錢不是麽???

這樣時渃也不用離開實驗所了,不離開,是不是就沒那麽多繁瑣的事了???

楚書溪覺得,多虧了杜豆兜要出去買草莓這茬,不然她的想法也不會這麽通透。

林青萍萬萬沒想到,楚書溪對這事已經上心到這種地步了,聽她這麽說,下意識的握拳,想要打死這熊孩子了。

買下一座實驗所,她以為是那麽簡單的事麽?

杜郁環也是無奈的摸了摸鼻子,“楚董,無論如何,針是要打的。”

甘念仁也是看向了林青萍,“這是上面的規定。”

林青萍未理會他,而是看向了杜郁環。

無論如何,針是要打的。

這話什麽意思?

當初她只說自己在實驗所工作,後來莫名其妙的當上了院長,她們當時並沒有多問,她也不願多說,現在聽起來,事情並非那麽簡單。

杜郁環知林青萍在盯著自己,一時不敢看她,便執起酒杯,喝酒去了。

飯桌再次重回寂靜,一切仿佛再次陷入了僵局。

這時,一直在桌面上趴著沈睡的時渃,“呴”的一聲,打呼把自己憋醒了。她打了個哈皮,伸了個懶腰,鎖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嘩啦的響。

時渃整個人靠在椅子上,半癱不癱的,睜著有些迷離的眼睛,看著楚書溪,“宴會結束了?沒什麽事了?”

她唇角一勾,像是醉酒一般,傻笑著“我困了,我們回去吧。”

兩人四目相對,楚書溪見那喪屍眼底中清明的很,哪裏有半分醉意。

時渃看楚書溪凝視自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伸手捏住了她的衣角,“我們走吧。”

她稍微用了些力。

楚書溪眉頭微微一蹙,她胳膊上的鎖鏈,看起來格外的刺眼。

楚書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麽邪,“好,打針是吧,我打就是了。”

楚書溪勾起了唇角,在她的眼眸之中,滿是富家小姐的影子。

上輩子,那五兩黃金之情,雖到現在,楚書溪還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但說她傻也好,沒頭沒腦也好。她認定那是她的人生。時渃,也許粗魯蠻橫,看起來傻兮兮的,但楚書溪心底裏早就已經認定了,她或許就是富家小姐的一小部分…

其實小花魁格外的相信命運,她覺得吧…

此針過後,她要送時渃回邊城,從此以後,她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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