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餌9

關燈
餌9

一路上,秋楚腳鏈上墜著的養魂鈴瘋狂叮鈴作響,吵的人心煩意亂。月徊步履匆匆,沒有在意這不正常的聲響,只覺得是她速度過快。

而畫下引魂陣的君渺,看著陣法中央的骨鏈和骨劍,以及圍繞著這兩樣武器展開的引魂陣眉心微蹙。

繁覆的陣法軌跡散發出淡淡微光後又逐漸熄滅,不一會兒又燃起點點熒光,而後再度熄滅。如此反覆數遍後,陣法的光芒徹底消散。

君渺微微凝眉,“失敗了嗎?”

果然如同君威當初所說的一樣,那個人類女子魂飛魄散不覆存在。不然他改良過的這個陣法,即便那人轉世輪回了,也能把人再拽回來。

既然如此,這兩樣武器留在這裏也沒意義了,唔……正好他的小寵物最近鬧脾氣,拿過去哄她吧。

月徊離開前說過的,他家的小貓最近要離家出走,她跟過去確保華燈離家出走的安全。

正當他琢磨著月徊什麽時候帶貓回來的時候留音玉就亮了,月徊火急火燎的聲音從中傳來:“不好了君渺!你冷靜點聽我說,你的小寵物好像快死了。”

君渺習慣性微揚的唇角下沈了幾分,驀地想起那只小貓對骨劍和骨鏈感興趣的程度,該不會……

“她好奇心太重了,居然主動伸手去觸碰七神嶺上的結界,估計是被那些人類遺留的陣法攻擊了。她有多弱小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在我們身上的普通傷口,對她可能是致命的!”

君渺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不算什麽大事,一定要在她死前把人送回來,我能給她續命。”

另一邊的月徊:?

君渺這反應好奇怪,難道他其實一點都不在意這只小貓咪嗎?可是看起來不像啊……那為什麽對這只小貓妖的死如此淡然?

月徊想不通,也懶得想,她在月夜之下禦風而行,然後被一個黑袍人攔住了去路。

完了君渺,你的寵物能不能在死前回去尚未可知,她自己都不一定能活著回去了。

可是那個黑袍人攔住她以後的目光居然首先鎖定在了她懷中,他神色有異,“你懷中的……”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月魔一族拜月而生,借月光而行,速度快到無法想象。可那只妖怪不知本體是何種動物,飛行速度極快。

月徊疲於奔命,沒空傳音喊君渺救命,於是讓梁歌用她脖子上的留音玉求救。

梁歌求救的十分簡短:“月徊在被妖族追殺,救命。”

“你這說的好像我很弱一樣!”月徊罵罵咧咧的,“我拋下你們全速逃命的話,那只臭鳥未必追得上我!”

梁歌眨了眨眼,學著秋楚的模樣一臉認真地說:“可他本來也只是要殺你啊。”

對啊,妖族是來追殺她的,只有她聽到了不該聽的而已。

幽幽轉醒的秋楚突然聽見月徊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妖族和海族要聯盟,妖族要幫新任海神鏡川掩飾造神的缺點和弱點,那就是海神鏡川他……啊!”

那黑袍人突然伸手甩開了身上披著的黑色鬥篷,雙手化成鳥類羽翼,展開雙翼化落羽為利刃擊中了月徊。

月徊被傷到下墜的時候,下意識把看起來脆弱無比的秋楚護在了懷裏。反正梁歌是百靈鳥,摔不死。

月徊吐出一口血水來,愁眉苦臉,“居然是金雕,真看得起我。”

制霸空中的妖族自然是鳳凰和真龍,這兩脈都已雕零。真龍一脈留下的蛟類旁支皆不能飛行,而飛行系的妖獸,鳳凰之下有朱雀、孔雀和大鵬,第二梯隊緊跟著就是雕類,金雕更是雕妖一族的佼佼者。

月徊一把將秋楚推到梁歌懷裏,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站了起來,兔子急了還要咬人,更何況本就絕非善類的月徊:“不就是有著血脈傳承的金雕嗎?當過鳳凰一脈的使徒又如何,我還非要跟你較較勁不可。”

月徊伸手淩空一揮,一把血色彎刀出現在她掌心,她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殺意淩然。

秋楚和梁歌在一旁觀戰,她開始慶幸方才月徊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否則那只金雕應該先來滅他們倆的口了。

月徊陷入苦戰,她雖然天賦極高,卻也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她在妖界踢到的鐵板不少,但是每次都是晚上搞事,借著月色跑的也快,偏偏這次翻車了。但是也不是沒有機會,月魔一族的天賦就是負傷越重所激發的能力越大,瀕死狀態下更是能讓血月彎刀迸發出平常兩倍的威力。

下方的秋楚也在思索對策,月徊和金雕過招速度快到看得人眼花繚亂,秋楚基本上只能看清那在半空中留下的血色彎刀殘影。

金雕不僅在動物界是頂級掠食者,在妖界也是極為古老的優秀血脈,幾乎沒有天敵。但是據她所知,鳳凰一脈隕落後,這些鳥類妖族地位急轉直下,上古流傳至今的血脈傳承也遭到過破壞沒有完全修覆,總體實力大幅度削弱。

但是看著眼前這只金雕兇猛進攻的模樣,秋楚是無法想象這是被削弱後的樣子。她看得起勁,卻發現那只金雕的眼神陡然鎖定了她,“你……”

月徊橫空一刀逼退了他,也打斷了他想說的話,“戰鬥的時候可別分心啊,死鳥。”

秋楚也急忙拉著梁歌在下方布陣,保險起見,她畫的是在攬月樓看見君渺劃過的重力陣。

金雕是飛行系妖怪,懸空作戰他們天生占盡優勢,如果模仿窮絕崖那樣施加重力,他就飛不起來。

金雕沒再多管下面兩個小廢物,他覺得他們所成那樣,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秋楚毫無阻地畫完了陣法,沒有畫多餘的其他大陣,因為月徊未必能撐到那個時候。可惜她沒有靈力不能啟動陣法,所以她拍了拍梁歌,“灌註一些妖力啟動陣法。”

金雕正要給月徊最後一擊,突然被一陣重力從空中拽下,和他一起掉下去的還有月徊,兩個都從幾十米的高空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重力陣?”金雕突出一口血沫來,看著地面的陣法眼瞳裏流露出來濃濃的詫異。

他和月徊對戰雖然游刃有餘,卻沒分絲毫目光給梁歌和秋楚,因為他太清楚這倆有多弱小。只是沒想到那個小姑娘能繪制出如此精妙的陣法,威力還如此之大範圍也如此之廣,直接將他從數十米的高空拽了下來。

月徊離他不算遠,他方才幾乎捏碎了月徊的肩膀廢了她兩只手,即便魔族的身體素質再強悍,此刻也絕對拿不動刀。

只要靠近她,他仍舊能殺了她。

可當他抵禦著重力站了起來時,卻聽到了溫良的傳音,“君渺趕過去了,他用了神行符,不出意外馬上就能鎖定你們的位置,他在華燈身上留下了傀儡印。”

金雕咬牙逃走了,要不是秋楚和梁歌的搗亂,他離殺了月徊只差一步。沒辦法,眼下只能撤了。

趕到的君渺看見了沒來得及銷毀的幾乎完美的重力陣,落在秋楚身上的視線微微變了變,“沒想到我的小貓,居然是個陣法方面的天賦奇才。”

秋楚:!

糟糕,剛剛盡琢磨著快點畫完,忘記畫差點了。

秋楚傲嬌的冷哼一聲:“當然啦,我在攬月樓看見過主人畫這個陣法,覺得看著很厲害的樣子,就記了下來,沒想到真的有用誒。”

君渺擡手摸了摸她的長發,神色晦暗:“你只看了幾眼而已,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君渺的手每次落在她的頭頂,都給她一種要把自己頭皮扯下來的錯覺,秋楚咬牙把梁歌拽了過來,“也多虧了梁歌,要不是他運用妖力啟動了陣法,我這個連妖力都不會用的小廢物可怎麽辦啊。”

“咳咳。”躺在地上的月徊吐出來一口血水來,“勞駕兩位稍後再打情罵俏,先救我。”

君渺低頭瞥了她一眼:“死不了。”

他隨手幾筆解開了重力陣,跟著他前來的奉弋對月徊說了一句:“月徊姑娘以後不要再帶著華燈姑娘離家出走了,君上會擔心的。”說完就將月徊扛在了肩上。

月徊翻了個白眼,我明明是征得你家主人同意後才帶著他的小寵物離家出走的。

回去魔都以後,秋楚被按在了書房的書桌前,君渺的聲音聽起來危險又邪性,“我的華燈記憶超群,那主人現在決定考考你。”

秋楚的心臟都跳到嗓子眼了。

她記憶力不好,真的。

她只是對一些特殊的事情印象比較深刻,臺詞也常有記不住的時候,當初演戲她要花費極多的時間那背那些簡短的臺詞。

完了,要露餡了。

君渺放了一張地圖在她面前,“這是人間的地圖、東南海域的島嶼分布圖以及魂燈的制作方法圖解,華燈如果在一炷香內全部記下來,主人現在就把骨劍和骨鏈給你。”

秋楚用了極大的制止力才沒有讓自己笑出聲。

在君渺的認知裏,她這只小貓妖有靈智開始就在魔界,對於魔界以外的東西一無所知,所以才用這些考她。

考的東西她偏偏都知道。

一炷香後,君渺收走了那些東西,秋楚才面色艱難的開始下筆。

君渺給的圖紙是五百年前的,她可不能把三四百年前的地圖給畫出來了。這麽一想,難度還確實不小,萬一畫出來不該畫的,君渺以後怕不是不研究陣法,改研究自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