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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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李蓮花洗漱完順手將舊衣也一並清洗了，穿戴整齊推開門，看到坐在院子裏的阿言，“阿言姑娘，請問汙水要倒在何處？”
阿言轉頭看見李蓮花濕發披散著，穿著的是一身灰色粗衣，似乎略微有些短，但這是身高原因，因為他似乎身體很不好，身形有些消瘦，阿爹舊衣穿在他身上略顯空蕩。
“這裏就行，”阿言指著院子一角，那裏有片斜披地，中間有一道溝通向院外，“ 我在外面開了塊菜地，每天打水有點煩，我就在這裏挖了一道水渠，每天有用過的廢水就從這裏通到菜地。”
看到李蓮花手中洗過的衣服，阿言似乎想說什麽又沒說。
李蓮花將衣服晾在院中，又去屋裏端盆出來，將盆裏水倒下，阿言很細心，給他準備了兩盆清水，“阿言姑娘巧思，如此，確實省了不少事。”
阿言聞言有點得意，“這不算什麽，不過是想偷點懶。 ”
“自從父母故去後，我一個人住不太安全，我就在海邊撿了許多貝殼把它們都砌在墻頭圍了一圈，基本沒人敢爬我家院墻。”
李蓮花看了看滿院墻的貝殼，上方似乎還被磨成了尖頭，又轉頭看了看院子，勾起一抹笑。
“阿言姑娘獨居，是應該小心點。”
李蓮花回了房間。
方小寶，望你不要再找我，世間已無李相夷，就讓李蓮花就此消失，或瘋或癡殘，我願一人承受著，何必徒惹傷悲。
笛飛聲啊笛飛聲，李蓮花笑了笑，你往後，總不至於再找我打架了，願你登武道至高，以償夙願。
……
將養了兩天，李蓮花看起來好了些，頭發以竹枝為簪束起，雖然氣色依然蒼白，卻不像之前那麽嚇人了。
李蓮花出了門才發現，阿言一個人獨居，房子卻在村子邊緣，也不知平日這姑娘可有害怕，按理說獨居更要離村人近些才安全，李蓮花斂眉，遂又舒展，便是有內情，也不是他該問的，不必深究。
未走多遠，路上有幾名村人經過，行至李蓮花身旁卻停下了，幾人盯著李蓮花看了下，奇道：“你，你是不是就是阿言那姑娘撿回來的那個人？”
李蓮花禮貌的點了點頭，“在下身染沈柯，墜入江中，幸得阿言姑娘相救，至今日方能下床，久臥於榻，便想出來走走。”
“那你身體不好啊？這，你多註意點身體，好好休養著啊，”村民互相看了看，忙說“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啊，阿言是個好姑娘，你放心讓她照顧著。”
看著村民離開的腳步，李蓮花皺眉，總覺得有些古怪，他們對阿言的態度，似乎有點奇怪。
“你回來了！”
李蓮花進入院子，就見院裏桌子已放上幾盤菜，阿言正坐在桌邊，見他回來揚起一個笑容，“我想著你也差不多要回來了，出去走累了吧？你先坐著，我去給你盛飯！”
李蓮花於桌旁坐下，阿言很快端著兩碗米飯過來，先往李蓮花面前擺放過，才坐下，“你之前身體太虛，不能吃太過油膩，今天我特意給你做了紅燒肉，你快嘗嘗看！”
桌上那碗紅燒肉色澤濃郁，李蓮花夾了一塊放入口中，輕輕咀嚼，味道果然不錯，比他曾嘗過的大廚做的也不差多少了。
“阿言姑娘手藝，當可為大師了。”
“真的？”阿言高興的笑了，“這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做法，我還沒吃過比我做的更好吃的紅燒肉，不過也可能是我去的地方太少，天下之大，總會有比我做的更好的人。”她看向天空，眼神向往。
“姑娘自學成才，在廚道天分過人，何不開飯館為生計？”
阿言笑了一下：“我喜歡做飯是興趣，開飯館給所有人做飯太累了，非我所願。”
“姑娘能明確心中所願，倒是與一般人不同，難能可貴。”李蓮花微微一笑。
“沒什麽，不過是覺得自己開心最重要，尚能活的下去，便不必勉強自己。”
阿言好像胃口不錯，李蓮花才吃了幾口她已過半，看她吃的香，李蓮花不覺也胃口好了幾分，一頓飯下來比平日還多用了半碗。
這晚，李蓮花躺在床上，陷入沈思。
久久未眠。
……
又過了兩日，李蓮花一早收拾好床鋪，穿上自己的舊衣，床上放著兩套衣裳，正是阿言之前拿來的。
待他輕輕打開門，此刻天還未明，阿言還在熟睡，李蓮花對著房門行了一禮，腳尖用力一躍而起，騰空從院墻上方躍過，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離去了。
來時無一物，去時未沾塵。
阿言做好早飯，卻不見李蓮花出來，她敲敲門：“李公子，早飯做好了，你出來吃飯吧！”
久無人應，阿言面色微變，推門而入，只見屋裏早已空無一人，床上放著她拿來的那兩套衣裳，阿言明白，他已經離開了。
桌上放著一封信，阿言打開，她是識字的。
“承蒙姑娘這些時日照顧，李蓮花不勝感激，昨日聽聞兇手已落網，想必姑娘也能安心了，請恕在下不告而別，吾乃絕命人，衷心祝願姑娘覓得如意郎君，一生順遂安康。
李蓮花”
阿言拿著信的手微微握緊，久久不言。
……
離開村子以後，李蓮花一路走入深山，若江海無緣，與山川長眠亦無不可。
最後，還能過幾天清靜日子。
李蓮花想著，勾起了一抹笑。
他挑了個山崖邊，搭了簡易的矛屋，又移栽了些一路上收集的種子，也不知，是否還能見到種子成熟了。
李蓮花又撐了半月，期間毒發越發頻繁，幾乎每日都要發作，如今不僅視覺，聽覺也已所剩無幾，神智也漸漸不太清醒，或許，哪天便一睡不再醒了吧。
李蓮花苦笑著捂著額頭，崖上的風很大，他也想隨風而去。
“呃！”
李蓮花痛苦的叫出聲，他牙關緊咬，雙手緊握成拳，隨著發作越來越頻繁，發作時的痛苦也成倍增長，李蓮花痛的渾身血脈僨張，青筋暴起，面容猙獰看不出本來模樣。
在他痛的蜷縮在地上時，仿佛聽到了什麽聲音，可惜如今他也只能聽到一些模糊的聲音，隨著疼痛，他漸漸昏昏沈沈過去。
再醒來，他摸出自己還在山上屋裏，想必是有人巧合來到此處，好心將自己搬回屋裏，卻不知此時是否離去。
他試探的開口：“多謝好心人相助，在下於此處居住多日，若不嫌棄，君可在此略做歇息。”李蓮花等了許久也未聽見聲音，放下了心，想必那人早已離去。
他摸索著起身，對於黑暗他已開始習慣，床頭放著一根棍子，是他用來探路的。
他摸索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還沒喝卻有水滴到手背，他僵住了。
“不知來者是何人，如今我已眼盲耳聾，還請君早日下山去，我想獨自渡過剩下的時光。”
來人若是，若是故人，怎可讓其看見李蓮花淒慘死狀，那該多心痛，或許當時真的隨小舟而逝，便是最好的結局。
“你…”
李蓮花心緒起伏間，來者卻突然抱了上來，雙手緊緊抓著李蓮花腰間，十幾日前的李蓮花尚能推開，可今日的李蓮花已虛弱不堪，命如紙薄。
只能任由這不知名的人抱著，李蓮花僵著身子一動不動，沒多久他覺得胸前有些微發熱，這是，懷裏的人流的淚……
罷了…
李蓮花嘆息一聲，終於擡起了手，放在那人背上輕輕拍了拍，“我不知你是誰，但你知我，生死有命，不必太過傷懷，在人生最後的時候還能得見故人，已是我之幸，李蓮花最希望的，是不要有人為我悲傷，餘願足矣。”
這個人，永遠這麽溫柔，哪怕生命的最後時刻也在為別人考慮，可是，怎麽可能會不傷心？遇見過驚艷一生的人，便餘生無旁人可再入眼，又怎麽能甘心只做過客？
李蓮花感覺到懷中人松了手，兩人重新拉開距離，知道他耳眼皆失，來人抓起他的手，李蓮花猶豫了下，終究沒有抽回，感覺到手心有些發癢，在掌心寫字的手和抓著他手的觸感告訴他，這是位女子。
我要救你。
這是不知名女子告訴他的，他感到無奈。
“碧茶之毒無藥可解，不必白費力氣，讓我安靜走完最後的日子吧，放過你，也放過我。”
女子松開了手，沒有再寫什麽，李蓮花坐了許久也不見再有動靜，周遭似乎再無旁人，只餘呼嘯的風吹過。
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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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洗漱完順手將舊衣也一並清洗了，穿戴整齊推開門，看到坐在院子裏的阿言，“阿言姑娘，請問汙水要倒在何處？”
阿言轉頭看見李蓮花濕發披散著，穿著的是一身灰色粗衣，似乎略微有些短，但這是身高原因，因為他似乎身體很不好，身形有些消瘦，阿爹舊衣穿在他身上略顯空蕩。
“這裏就行，”阿言指著院子一角，那裏有片斜披地，中間有一道溝通向院外，“ 我在外面開了塊菜地，每天打水有點煩，我就在這裏挖了一道水渠，每天有用過的廢水就從這裏通到菜地。”
看到李蓮花手中洗過的衣服，阿言似乎想說什麽又沒說。
李蓮花將衣服晾在院中，又去屋裏端盆出來，將盆裏水倒下，阿言很細心，給他準備了兩盆清水，“阿言姑娘巧思，如此，確實省了不少事。”
阿言聞言有點得意，“這不算什麽，不過是想偷點懶。 ”
“自從父母故去後，我一個人住不太安全，我就在海邊撿了許多貝殼把它們都砌在墻頭圍了一圈，基本沒人敢爬我家院墻。”
李蓮花看了看滿院墻的貝殼，上方似乎還被磨成了尖頭，又轉頭看了看院子，勾起一抹笑。
“阿言姑娘獨居，是應該小心點。”
李蓮花回了房間。
方小寶，望你不要再找我，世間已無李相夷，就讓李蓮花就此消失，或瘋或癡殘，我願一人承受著，何必徒惹傷悲。
笛飛聲啊笛飛聲，李蓮花笑了笑，你往後，總不至於再找我打架了，願你登武道至高，以償夙願。
……
將養了兩天，李蓮花看起來好了些，頭發以竹枝為簪束起，雖然氣色依然蒼白，卻不像之前那麽嚇人了。
李蓮花出了門才發現，阿言一個人獨居，房子卻在村子邊緣，也不知平日這姑娘可有害怕，按理說獨居更要離村人近些才安全，李蓮花斂眉，遂又舒展，便是有內情，也不是他該問的，不必深究。
未走多遠，路上有幾名村人經過，行至李蓮花身旁卻停下了，幾人盯著李蓮花看了下，奇道：“你，你是不是就是阿言那姑娘撿回來的那個人？”
李蓮花禮貌的點了點頭，“在下身染沈柯，墜入江中，幸得阿言姑娘相救，至今日方能下床，久臥於榻，便想出來走走。”
“那你身體不好啊？這，你多註意點身體，好好休養著啊，”村民互相看了看，忙說“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啊，阿言是個好姑娘，你放心讓她照顧著。”
看著村民離開的腳步，李蓮花皺眉，總覺得有些古怪，他們對阿言的態度，似乎有點奇怪。
“你回來了！”
李蓮花進入院子，就見院裏桌子已放上幾盤菜，阿言正坐在桌邊，見他回來揚起一個笑容，“我想著你也差不多要回來了，出去走累了吧？你先坐著，我去給你盛飯！”
李蓮花於桌旁坐下，阿言很快端著兩碗米飯過來，先往李蓮花面前擺放過，才坐下，“你之前身體太虛，不能吃太過油膩，今天我特意給你做了紅燒肉，你快嘗嘗看！”
桌上那碗紅燒肉色澤濃郁，李蓮花夾了一塊放入口中，輕輕咀嚼，味道果然不錯，比他曾嘗過的大廚做的也不差多少了。
“阿言姑娘手藝，當可為大師了。”
“真的？”阿言高興的笑了，“這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做法，我還沒吃過比我做的更好吃的紅燒肉，不過也可能是我去的地方太少，天下之大，總會有比我做的更好的人。”她看向天空，眼神向往。
“姑娘自學成才，在廚道天分過人，何不開飯館為生計？”
阿言笑了一下：“我喜歡做飯是興趣，開飯館給所有人做飯太累了，非我所願。”
“姑娘能明確心中所願，倒是與一般人不同，難能可貴。”李蓮花微微一笑。
“沒什麽，不過是覺得自己開心最重要，尚能活的下去，便不必勉強自己。”
阿言好像胃口不錯，李蓮花才吃了幾口她已過半，看她吃的香，李蓮花不覺也胃口好了幾分，一頓飯下來比平日還多用了半碗。
這晚，李蓮花躺在床上，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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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兩日，李蓮花一早收拾好床鋪，穿上自己的舊衣，床上放著兩套衣裳，正是阿言之前拿來的。
待他輕輕打開門，此刻天還未明，阿言還在熟睡，李蓮花對著房門行了一禮，腳尖用力一躍而起，騰空從院墻上方躍過，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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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做好早飯，卻不見李蓮花出來，她敲敲門：“李公子，早飯做好了，你出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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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著一封信，阿言打開，她是識字的。
“承蒙姑娘這些時日照顧，李蓮花不勝感激，昨日聽聞兇手已落網，想必姑娘也能安心了，請恕在下不告而別，吾乃絕命人，衷心祝願姑娘覓得如意郎君，一生順遂安康。
李蓮花”
阿言拿著信的手微微握緊，久久不言。
……
離開村子以後，李蓮花一路走入深山，若江海無緣，與山川長眠亦無不可。
最後，還能過幾天清靜日子。
李蓮花想著，勾起了一抹笑。
他挑了個山崖邊，搭了簡易的矛屋，又移栽了些一路上收集的種子，也不知，是否還能見到種子成熟了。
李蓮花又撐了半月，期間毒發越發頻繁，幾乎每日都要發作，如今不僅視覺，聽覺也已所剩無幾，神智也漸漸不太清醒，或許，哪天便一睡不再醒了吧。
李蓮花苦笑著捂著額頭，崖上的風很大，他也想隨風而去。
“呃！”
李蓮花痛苦的叫出聲，他牙關緊咬，雙手緊握成拳，隨著發作越來越頻繁，發作時的痛苦也成倍增長，李蓮花痛的渾身血脈僨張，青筋暴起，面容猙獰看不出本來模樣。
在他痛的蜷縮在地上時，仿佛聽到了什麽聲音，可惜如今他也只能聽到一些模糊的聲音，隨著疼痛，他漸漸昏昏沈沈過去。
再醒來，他摸出自己還在山上屋裏，想必是有人巧合來到此處，好心將自己搬回屋裏，卻不知此時是否離去。
他試探的開口：“多謝好心人相助，在下於此處居住多日，若不嫌棄，君可在此略做歇息。”李蓮花等了許久也未聽見聲音，放下了心，想必那人早已離去。
他摸索著起身，對於黑暗他已開始習慣，床頭放著一根棍子，是他用來探路的。
他摸索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還沒喝卻有水滴到手背，他僵住了。
“不知來者是何人，如今我已眼盲耳聾，還請君早日下山去，我想獨自渡過剩下的時光。”
來人若是，若是故人，怎可讓其看見李蓮花淒慘死狀，那該多心痛，或許當時真的隨小舟而逝，便是最好的結局。
“你…”
李蓮花心緒起伏間，來者卻突然抱了上來，雙手緊緊抓著李蓮花腰間，十幾日前的李蓮花尚能推開，可今日的李蓮花已虛弱不堪，命如紙薄。
只能任由這不知名的人抱著，李蓮花僵著身子一動不動，沒多久他覺得胸前有些微發熱，這是，懷裏的人流的淚……
罷了…
李蓮花嘆息一聲，終於擡起了手，放在那人背上輕輕拍了拍，“我不知你是誰，但你知我，生死有命，不必太過傷懷，在人生最後的時候還能得見故人，已是我之幸，李蓮花最希望的，是不要有人為我悲傷，餘願足矣。”
這個人，永遠這麽溫柔，哪怕生命的最後時刻也在為別人考慮，可是，怎麽可能會不傷心？遇見過驚艷一生的人，便餘生無旁人可再入眼，又怎麽能甘心只做過客？
李蓮花感覺到懷中人松了手，兩人重新拉開距離，知道他耳眼皆失，來人抓起他的手，李蓮花猶豫了下，終究沒有抽回，感覺到手心有些發癢，在掌心寫字的手和抓著他手的觸感告訴他，這是位女子。
我要救你。
這是不知名女子告訴他的，他感到無奈。
“碧茶之毒無藥可解，不必白費力氣，讓我安靜走完最後的日子吧，放過你，也放過我。”
女子松開了手，沒有再寫什麽，李蓮花坐了許久也不見再有動靜，周遭似乎再無旁人，只餘呼嘯的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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