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25.

這是出乎源賴光意料之外的，但又不是不能夠理解的情理之中。

負責情報和探查的部下給出了並不算是模糊的指向性情報。

“人見城明面上並沒有看到太大的問題，但似乎存在著時間相當長久又相當可疑的‘花街’，從黃昏開始，似乎這座城市會發生奇怪的質變。”

在這樣的情況下，去探尋那個充斥著混亂、情.色、欲望和黑暗的地方，也就成了某種程度上的必然。

源賴光或許可以出於好奇而進行打探，不過其他的人依然有著明確目標，那就是在這座最後傳來有關於紀元小姐消息的城市裏，探尋最後存在的一絲可能性。

為了這個目的，整個房子裏的人都已經活動了開來。

雖然為了方便而只是臨時租住了一處住宅，但其實這裏有著為了滿足源賴光所有需要而存在的所有人。

這裏什麽都不缺，才能各異的人們都侍奉著源賴光這位唯一的主人。

當他提出要到可能危險的地方探查以後，所有人都行動起來。

他們必須盡可能地確保源賴光的安全，哪怕他們可能並不會隨同。

作為隨同人員之一，鬼切也同樣承擔著相當的壓力。

盡管他即將扮演一位弱小的不是那麽“正經”的女性，而他最大的價值很可能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擋在源賴光的身前——

作為一個肉盾。

鬼切坐在化妝鏡前，屋子外面是輕聲的言語和匆忙的腳步聲。

源賴光不喜吵鬧和不安的狀態，所有人哪怕不安地準備，也只會處在一種緊張的井然有序之中。

鬼切聽著主人並不十分清晰的言語聲，只知道他是在吩咐某些人一會該註意的事情。

獨自一人進行裝扮甚至行動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情，鬼切並不確定自己是否有了那個水平，但他已經答應下來，宅子裏沒有隨同的侍女，也不可能雇傭外面的侍女來幫助鬼切女裝，這必然是隱秘的活動。

他得要證明自己有符合站在這個位置的能力，哪怕並不是以一個武士和兵器的身份留在主人身邊。

鬼切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伸手向了打底用的粉。

他的腦海裏略過無數被教導的內容，但他的手比他想象中的要穩得多。

鬼切沈浸在專心致志的氛圍裏面，認真地把自己向目標的方向打扮。

他需要展示一種柔弱、風情，他是戀慕著主人的卑微的女子，他是除了容貌和才華、全身上下充斥著嬌美的那種菟絲花一般的女性，他是個容易害羞、不善言辭的女性，他是個可以在不知道如何應對、就直接躲進主人懷裏的被允許任性的女性……

但最重要的是，他們要偽裝一場宛若命定的相遇——

在此之前，主人並不是主人。

鬼切如果稍微多想一點，就該知道，這大概是主人早有預謀的事情。

從人選到任務內容，實際上都已經有所安排，這才是他們一到人見城就有了活動計劃的原因。

但他並不會把質疑的目光放到主人身上，他不會懷疑主人的任何一個命令。

勾勒得太過於專註，以至於鬼切都沒有意識到外面的聲音已經停下，主人已經進了屋來。

“我來。”源賴光的聲音在一定程度上嚇到了鬼切，當得知主人就在這裏，心就已經安定下來，也許才是失去了警惕心的原因，不過兩人都沒有計較這個的意思。

“我的鬼切，果然是最好看的。”

源賴光擡起了鬼切的下巴，在他垂眸低斂，露出他熟悉的那種溫順而柔軟的姿態的時候，微微勾起了唇。

眉筆落在他的眉梢上，一點點地輕輕地畫過，鬼切顫栗了一下，但隨即鎮定下來。

源賴光平靜地一句句地吩咐著。

“你要以女性的身份混到花街裏面去，那裏有專門的接應你的人，你是花魁鬼姬……之前也確實有這麽一個女性，只不過是作為不對外接客的被培養的花魁預備役的狀態。”

“大約會有一次花魁道中，就按照你之前被教導的內容來，我相信你可以的。”

“別擔心，之後我就會來，這一次是為了你而來的，按照這裏的規矩大概是兩次會面可以包下……”

在鬼切流露出幾分緊張不舍的時候，源賴光輕聲地安撫著他。

“老鴇是我們已經收買好的人，給你打雜的‘禿’還有其他的‘新造’‘保鏢’裏面都有我們的人，到時候他們會給你信號暗示，明確身份。”

“在此期間，我會嘗試和當地那些汙濁的但又存在許久的低頭勢力進行交涉，到時候陪酒的工作就交給我的鬼切了，可以嗎？”

“作為我的女人留在我身邊，可以做到嗎，我的鬼切？”

源賴光微笑著看著他的小家夥，摩挲著他的下巴。

“嗯。”

鬼切只覺得自己似乎被蠱惑了，乖順地點了點頭。

之後的一切是順利的。

第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或者該說是第一次執行任務，對於鬼切來說不是不新奇的。

但是鬼切同樣是源賴光最寄予厚望進行培養的利刃，而他身邊而存在著時時能夠傳遞主人消息安撫他情緒的其他內線在，哪怕沒有時刻地隨時隨心地遞消息，也依然足夠讓鬼切心安——

只要知道主人是一直註視著他的，鬼切便感到自己有了無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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