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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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09.
源賴光沒有立刻回答他。
盡管，他對此早有意動。
不過由他提出來的，和少年自己決定下的，總有一些差距。
他不喜歡那種違心地呆在他身邊的人，盡管他有辦法讓他們全都忠心於他。
少年毫無疑問是喜歡和依賴他的。
不論是出於對於大人物、強者的敬慕和喜愛，還是單純的對於幾次救了他的恩人的感謝和依賴……
和這份情感共同存在的，應當是一份覺悟。
而源賴光給少年的，就是這麽一個覺悟的時間。
少年如果不能夠清晰地意識到，弱者沒有資格留在他的身邊，那麽他是不可能跟著他的。
源賴光盡可有一萬種打發他到一邊去的理由，而這樣小小的一個人物，也不會再被他放在心上，甚至這件事情都不一定會時刻地記得。
不過少年目前的眼神，他還是很喜歡的，那雙亮閃閃的眼眸實在很討他的喜歡。
再加上，還有一些更為重要的特殊的原因……
“可以。”
源賴光斂起了眼眸，勾起了唇角。
少年一瞬間的表情就像是被點亮了。
他的喜悅幾乎毫不掩飾，對於他來說這種驚喜比之其他更令人滿足。
他甚至下意識地掙紮著想要起來，不過一身的傷痛和嚴實的包紮不容許他胡來。
“啊……”
他吃痛地叫了一聲，見源賴光沒有反對，才有一點點地挪到了他的身邊。
源賴光再度笑了一下，笑意沒有浸入眼底，卻也是淡而真實的。
他拍了拍少年的腦袋，隨後像是想起什麽地道：
“你似乎，還沒有名字？”
“大人願意為我賜名嗎？！”
少年顯得更加高興了。
這是一種榮譽，對於沒有姓名的人來說尤為如此。
作為一個不被任何人認可的小少年，他甚至此前連一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不論他是真的沒有其他合適的姓名，還是為了表示親近而說自己沒有名字，既然他開口了，源賴光自然不會當做沒有聽見。
在他面前坦誠一點的小家夥得到的待遇都不會太差。
至少說比起含含糊糊、扭扭妮妮的樣子，源賴光更喜歡大方一點的乖巧。
“想要？”源賴光笑了一下，“可以給你一個名。”
姓是有著特殊的含義的，譬如宗族、譬如歸屬、譬如曾經只有被主公認可的武士才能夠作為榮譽地得到賜姓。
某種程度上，這甚至是一種身份階級的轉變。
源賴光不介意先給他一點甜頭。
哪怕未來小家夥的表現並不盡如人意，至少以他稀血少年的身份，也足夠引來一部分的鬼。
“嗯。”小少年鄭重而認真地點點頭，那雙認真的眼睛滿是執著與堅定。
“……”
源賴光原本想的名字不是這個，只是不知為何註視著這雙眼睛，看著這張臟乎乎的小臉，話到嘴邊——
這個名字不由自主地就脫口而出。
“鬼切。”
源賴光自己都楞了一下，很微妙地他很快地收回了這一點點的失神。
這個名字讓他幾個手下都驚訝了，少年並不知道這個名字的意味，正琢磨地念叨著，小聲地一點點地在舌尖舔著字眼。
源賴光看著他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
“鬼切，是源氏家族祖傳的重寶刀劍之一，是能夠斬盡天下惡鬼的至寶。”
“大、大人……”少年頓了一下，反應過來道，“那個吃人的，就是……”
“就是鬼啊。”源賴光笑了，“我的職責，就是將他們和他們的主人消滅，只有能夠成為我的利刃的武士，才能夠呆在我的身邊。”
“你能做到嗎？你能像是‘鬼切’一樣嗎？”
“主人，我會努力地證明自己，絕不負鬼切之名！”
小少年掙紮地跪在那裏，認真地向源賴光訴說著。
過了一會，源賴光蹲下身看向了他。
鬼切將頭埋得更低，顯然這不利於他傷勢的恢覆，何況他腿腳身體都被包紮，哪怕是跪伏著，也承受著巨大的疼痛。
源賴光笑了一聲，用刀柄抵著他的下巴，將他的小臉擡起。
好看的金色裏滿是認真，映著源賴光的身影。
他整個小臉都繃緊了，看起來是多麽堅定與執著。
“我喜歡這個眼神。”
源賴光笑了一下，意外地發現小家夥微微後縮了一下似乎有些害羞。
念在他一身傷的份上，源賴光並沒有多為難他。
為了鞏固下屬對上級的忠誠，懲罰和獎賞往往是必不可少的。
來自手下主動的必要而堅定的付出，立於主人控制自己的從屬。
不過對於這個很乖的小少年，源賴光不介意稍微寬容一點。
源賴光親自扶起了鬼切，他的身軀還是過於單薄，身量也不大，剛才抱他時候就知道有多輕。
這對於一個合格的武士來說是不合適的，雖然在要不要仔細培養他一事上，源賴光因為還不清楚他的天賦所以並未完全決定，但顯然就以目前他的客觀狀況來看，要走的路還有很多。
不成想，剛剛把鬼切扶起來，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和因為興奮才顯得格外有精神的鬼切就已經撐不住了。
源賴光驚訝地看著暈倒在自己的懷裏的小家夥，這還是第一個敢如此對他“投懷送抱”的人——
可真是令他意外極了。
阪田金時等人本想要過來把他從他懷裏帶走，源賴光想了想搖頭示意無礙。
手臂往他臂彎和膝蓋下一伸，順手一帶就是一個公主抱。
之前也抱過他，正好鬼切又是信賴他才暈倒在他的懷裏，源賴光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太麻煩的事情，便直接順勢就抱起了他。
源賴光不認為這有什麽不對，但顯然這個事情本身就已經讓人夠驚訝的了。
在他看過來時候，幾個部下還知道掩飾自己，連忙把頭低下去。
馬車終於來了。
源賴光也不耐煩在這血腥氣的地方多呆下去。
留了渡邊綱幾個負責，他和還幸存的人便一道先回了城主府暫住的地方。
至於鬼切，還在睡夢中的他不知道自己榮幸地得到了一個和主人同乘的機會，更重要的是——
借來的馬車不夠大，原本是為單人準備的，現下兩個人自然就只能擠一擠。
考慮到小家夥是個病患，源賴光甚至容許了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鬼切對外界情況一概不知，顛簸著顛簸著，就到了主人的懷裏。
源賴光失笑無語，搖了搖頭，腦海中未停下對鬼實力的考量，手上卻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地拍著小家夥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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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源賴光沒有立刻回答他。
盡管，他對此早有意動。
不過由他提出來的，和少年自己決定下的，總有一些差距。
他不喜歡那種違心地呆在他身邊的人，盡管他有辦法讓他們全都忠心於他。
少年毫無疑問是喜歡和依賴他的。
不論是出於對於大人物、強者的敬慕和喜愛，還是單純的對於幾次救了他的恩人的感謝和依賴……
和這份情感共同存在的，應當是一份覺悟。
而源賴光給少年的，就是這麽一個覺悟的時間。
少年如果不能夠清晰地意識到，弱者沒有資格留在他的身邊，那麽他是不可能跟著他的。
源賴光盡可有一萬種打發他到一邊去的理由，而這樣小小的一個人物，也不會再被他放在心上，甚至這件事情都不一定會時刻地記得。
不過少年目前的眼神，他還是很喜歡的，那雙亮閃閃的眼眸實在很討他的喜歡。
再加上，還有一些更為重要的特殊的原因……
“可以。”
源賴光斂起了眼眸，勾起了唇角。
少年一瞬間的表情就像是被點亮了。
他的喜悅幾乎毫不掩飾，對於他來說這種驚喜比之其他更令人滿足。
他甚至下意識地掙紮著想要起來，不過一身的傷痛和嚴實的包紮不容許他胡來。
“啊……”
他吃痛地叫了一聲，見源賴光沒有反對，才有一點點地挪到了他的身邊。
源賴光再度笑了一下，笑意沒有浸入眼底，卻也是淡而真實的。
他拍了拍少年的腦袋，隨後像是想起什麽地道：
“你似乎，還沒有名字？”
“大人願意為我賜名嗎？！”
少年顯得更加高興了。
這是一種榮譽，對於沒有姓名的人來說尤為如此。
作為一個不被任何人認可的小少年，他甚至此前連一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不論他是真的沒有其他合適的姓名，還是為了表示親近而說自己沒有名字，既然他開口了，源賴光自然不會當做沒有聽見。
在他面前坦誠一點的小家夥得到的待遇都不會太差。
至少說比起含含糊糊、扭扭妮妮的樣子，源賴光更喜歡大方一點的乖巧。
“想要？”源賴光笑了一下，“可以給你一個名。”
姓是有著特殊的含義的，譬如宗族、譬如歸屬、譬如曾經只有被主公認可的武士才能夠作為榮譽地得到賜姓。
某種程度上，這甚至是一種身份階級的轉變。
源賴光不介意先給他一點甜頭。
哪怕未來小家夥的表現並不盡如人意，至少以他稀血少年的身份，也足夠引來一部分的鬼。
“嗯。”小少年鄭重而認真地點點頭，那雙認真的眼睛滿是執著與堅定。
“……”
源賴光原本想的名字不是這個，只是不知為何註視著這雙眼睛，看著這張臟乎乎的小臉，話到嘴邊——
這個名字不由自主地就脫口而出。
“鬼切。”
源賴光自己都楞了一下，很微妙地他很快地收回了這一點點的失神。
這個名字讓他幾個手下都驚訝了，少年並不知道這個名字的意味，正琢磨地念叨著，小聲地一點點地在舌尖舔著字眼。
源賴光看著他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
“鬼切，是源氏家族祖傳的重寶刀劍之一，是能夠斬盡天下惡鬼的至寶。”
“大、大人……”少年頓了一下，反應過來道，“那個吃人的，就是……”
“就是鬼啊。”源賴光笑了，“我的職責，就是將他們和他們的主人消滅，只有能夠成為我的利刃的武士，才能夠呆在我的身邊。”
“你能做到嗎？你能像是‘鬼切’一樣嗎？”
“主人，我會努力地證明自己，絕不負鬼切之名！”
小少年掙紮地跪在那裏，認真地向源賴光訴說著。
過了一會，源賴光蹲下身看向了他。
鬼切將頭埋得更低，顯然這不利於他傷勢的恢覆，何況他腿腳身體都被包紮，哪怕是跪伏著，也承受著巨大的疼痛。
源賴光笑了一聲，用刀柄抵著他的下巴，將他的小臉擡起。
好看的金色裏滿是認真，映著源賴光的身影。
他整個小臉都繃緊了，看起來是多麽堅定與執著。
“我喜歡這個眼神。”
源賴光笑了一下，意外地發現小家夥微微後縮了一下似乎有些害羞。
念在他一身傷的份上，源賴光並沒有多為難他。
為了鞏固下屬對上級的忠誠，懲罰和獎賞往往是必不可少的。
來自手下主動的必要而堅定的付出，立於主人控制自己的從屬。
不過對於這個很乖的小少年，源賴光不介意稍微寬容一點。
源賴光親自扶起了鬼切，他的身軀還是過於單薄，身量也不大，剛才抱他時候就知道有多輕。
這對於一個合格的武士來說是不合適的，雖然在要不要仔細培養他一事上，源賴光因為還不清楚他的天賦所以並未完全決定，但顯然就以目前他的客觀狀況來看，要走的路還有很多。
不成想，剛剛把鬼切扶起來，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和因為興奮才顯得格外有精神的鬼切就已經撐不住了。
源賴光驚訝地看著暈倒在自己的懷裏的小家夥，這還是第一個敢如此對他“投懷送抱”的人——
可真是令他意外極了。
阪田金時等人本想要過來把他從他懷裏帶走，源賴光想了想搖頭示意無礙。
手臂往他臂彎和膝蓋下一伸，順手一帶就是一個公主抱。
之前也抱過他，正好鬼切又是信賴他才暈倒在他的懷裏，源賴光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太麻煩的事情，便直接順勢就抱起了他。
源賴光不認為這有什麽不對，但顯然這個事情本身就已經讓人夠驚訝的了。
在他看過來時候，幾個部下還知道掩飾自己，連忙把頭低下去。
馬車終於來了。
源賴光也不耐煩在這血腥氣的地方多呆下去。
留了渡邊綱幾個負責，他和還幸存的人便一道先回了城主府暫住的地方。
至於鬼切，還在睡夢中的他不知道自己榮幸地得到了一個和主人同乘的機會，更重要的是——
借來的馬車不夠大，原本是為單人準備的，現下兩個人自然就只能擠一擠。
考慮到小家夥是個病患，源賴光甚至容許了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鬼切對外界情況一概不知，顛簸著顛簸著，就到了主人的懷裏。
源賴光失笑無語，搖了搖頭，腦海中未停下對鬼實力的考量，手上卻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地拍著小家夥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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