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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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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裏就是這樣,少數人笑,大多數人愁苦著臉過日子</p>

文貴妃儼然已經有了獨寵之勢,後妃中能看得清,又懂本分的,背後裏罵罵就算了,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p>

可獨有二人如在油鍋上煎熬,恨不得文知藝立時死去,好重新奪回並鞏固自己的皇寵和地位</p>

娜仁內心雖急,面上卻顯得十分平靜</p>

朱赫卻一點心思都藏不住,所有嫉恨、煩躁、郁問全寫在了臉上,就連這禦花園裏大好的春光也不能讓她開心片刻</p>

她一個人坐在湖心的小亭子裏,這亭子精巧,又立在園子的最高處,前有小湖,後有怪石嶙峋的假山,植被也精致,栽種的都是些異域貢上的奇珍異花</p>

朱赫最喜愛這裏,隔個三五日就會自己上來游賞半日,叫人看守著外面的階梯,不允許那些低階的嬪妃接近</p>

幾次之後,後宮都知道那裏是朱貴妃的禁地,等閑之輩不會靠近</p>

可今日卻來了個不速之客</p>

朱赫能叫別人不來,這位她卻只能視而不見,不能趕人</p>

娜仁坐了下來,向背對著她、正伸手去摘一朵花的朱赫說道:“妹妹好有閑情逸致,也算是不負春光了”</p>

朱赫扯唇冷冷一笑,根本不搭理她</p>

娜仁也不惱,既然屏退了伺候的人,她就自己動手,給自己拿了一個新的茶杯,倒了上好的春茶,淺嘗一口</p>

“你倒會享受,這可是金陵的“雨花頭茶”?”</p>

“嗯”朱赫懶懶應了聲,手裏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不知名的小花</p>

娜仁暗道,知道你此時必到這裏來,早做好了局,你不鉆也得鉆!她隨手放下茶杯,走到朱赫面前</p>

朱赫嫌皇後煩,她們從來都沒有兩個人能平靜相處的時候她懶得應付她,冷哼一聲,“皇後娘娘是來看我的笑話吧?看我被那個賤人壓得死死的,你心裏不定多快意呢,皇上那裏,有我沒我都是一樣,不說已不如從前那樣喜歡我,怕是連看我一眼都懶了”</p>

娜仁輕笑一聲“妹妹多慮了我若是就這點心胸,皇上也不會讓我坐這個位置”</p>

“那是”朱赫諷道:“皇後娘娘的肚子裏能撐船,我是比不上”</p>

“妹妹不必諷剌我,如今在這後宮裏,除了那個女人,誰也不比誰好過我們同病相憐的兩個人若還抱著以前那些心結在這裏嘔氣,難過的就只有你我,人家仍舊幸福快樂地過自己的日子你說,我們又何必如此呢?”</p>

朱赫一怔,心裏有了計較</p>

皇後說得也不無道理,就算兩個人在這裏鬥得你死我活,皇上照樣疼寵她,照樣捧著她的兒子,照樣要騎到她的頭上去</p>

朱赫臉色稍緩,在美人靠上坐下來,娜仁也跟著坐定</p>

“皇後娘娘說的是但我沒這麽想得開,我心裏恨那狐貍精勾得皇上神魂顛倒,把我們冷落在這偌大的後宮中受苦”</p>

“妹妹可別糊塗,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就好”娜仁拍了拍她的手“妹妹性子烈,對感情又執著說實話,當年皇上納了妹妹,我看著你來與我磕頭,皇上那舍不得你在我面前跪下的神情,心裏真是酸得很”</p>

朱赫也想起了以前皇上對自己的寵愛,嘴裏就像吃了黃連</p>

“皇上好薄情寡義,不,這不怪皇上,都是那賤人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把皇上網在了她身邊皇後,我不服!我無法看她在那裏得意,也不允許她這狐貍精得了勢!”</p>

娜仁看朱赫的樣子,知道時機成熟了</p>

“你不允許?”娜仁搖搖頭“宮裏宮外都盛傳等她生了孩子,不管男女都會晉為皇貴妃自有皇貴妃這個封號以來,多少個朝代輪替,在活著時受封賞的也不超過三個,更別說她比你我都年輕,你又能如何?!”</p>

朱赫不語,心裏早就盤算怎麽把文知藝的孩子弄掉,讓她這個皇貴妃做不成,卻也沒傻到將自己的心思說出來,她連自己的女乃嬤嬤都沒說,更何況是皇後</p>

娜仁用帕子沾了沾嘴角,垂下的睫毛掩蓋住眸子裏的陰狠</p>

“妹妹聽我的勸,咱們服侍皇上這麽多年,他的性子你也知道,只要順從他、不惹事,想在這個宮裏安安穩穩到老不成問題”</p>

朱赫冷嗤一聲,見一雙蝴蝶落到幾株極其艷麗的花上,便指著那花兒嘲諷道:“是啊,可人家一雙蝴蝶翩翩,咱們就只是人家踩在腳底下的花,供他們取笑作樂”</p>

翅仁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一變“咦?這裏怎麽會有這種花?”</p>

朱赫隨口問道:“怎麽了?”</p>

娜仁把她拉遠了些“那花我知道,女子最好少沾,若是大面積種植,會導致女子不孕,有孕者滑胎,行經時氣血流失想是宮裏新進的花匠糊塗,我這就命人去把這些都鏟了”</p>

朱赫的眼神落到蝶戀花上,久久沒離開,只敷衍地跟娜仁附和了幾句,連娜仁什麽時候走的都沒在意</p>

娜仁走到樓梯下,回頭看了一眼朱赫,見她盯著那花看,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p>

阿布見主子下來,隨即迎上前去</p>

兩人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娜仁對阿布交代:“這些日子你盯緊些,她如果去找花匠要那些花,你便放行”</p>

阿布道是,又接著說:“說來湊巧,皇上也正命人在文貴妃的院子裏廣種花草,娘娘,連老天爺都是站在我們這邊的”</p>

娜仁點頭“這樣就更天衣無縫了但那花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重點還是在皇上那裏,洗衣房的人都交代好了?”</p>

“是的,娘娘皇上的衣服每日都用“銷魂香”熏著,只要文貴妃聞了那花,再經銷魂香的味道催化,不但胎兒不保,性命也堪憂就算她命硬能撐過,也是個廢人了”</p>

娜仁斂眉一笑,明明是笑臉,卻無端讓人心頭一涼“最後,這一切自然有朱赫替我們承擔!”</p>

阿布還是有些擔憂“若計畫不順利,娘娘要怎麽用那個趙先?”</p>

“你查探的消息不是說他對前朝忠心耿耿,還要替父親報仇,驅逐我們青金、匈狄人嗎?他要找文知藝的原因,無非是想攀上這條線,看能不能伺機做些什麽我們靜觀其變雙管齊下,如果此計不成,到時候再好好想想怎麽利用趙先”</p>

“娘娘英明!”</p>

主仆兩人如此謀算幾番,最後胸有成竹地離去</p>

娜仁的盤算確實高明,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這項陰謀很快便被揭穿</p>

這日,鬼戎抱著文知藝,坐在窗前的榻上,看著陳嬤嬤領著眾人照看那些新植的花草</p>

她這幾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懶怠,小骯隱隱有脹痛之感文知藝和陳嬤嬤都略通些藥理,知道是身上不好,徐太醫瞧了,也直言是龍胎不穩,可頭三個月都過了,事情就有些蹊蹺</p>

他們把衣食、寢宮裏的常用都細細查過,卻什麽都查不出來</p>

表戎擔心,這幾日只要上完朝就直接到文知藝這裏,時時陪著她“萬歲爺,你說這個孩子是不是很頑皮?等他出來,你一定要好好說說他,怎麽能讓爹娘如此擔心”</p>

表戎低頭看著懷裏的文知藝,她小臉蒼白,氣色差,說話都有氣無力,他心頭一緊,抱緊了她拍撫,柔聲道:“嗯,朕聽你的,等他出來,朕一定好好教訓他”</p>

文知藝又不依了“你不能太嚴厲,把孩子嚇壞了他還小,什麽都不懂,他自己也不想這樣的”</p>

表戎點了點她的鼻尖,疼寵道:“你呀,真是個難伺候的娘親他是你和朕的寶貝,朕疼他都來不及,怎麽舍得教訓他?”</p>

文知藝突然低聲啜泣起來,淚漣漣地擡頭望著鬼戎“萬歲爺,這都怪奴是不是奴年紀太小了,身子不康健,才讓他在娘胎裏就受苦?!”</p>

“噓!”鬼戎親親她的唇“不許你這麽想,兒女與父母之間是緣分他既托生在你肚子裏,就證明他想做我們的孩子只不過好事向來多磨,你若哭哭啼啼的,他不也跟著傷心?你心情好了,他才知道你這個做娘的有多歡喜他,他在你肚子裏就聽話,不搗亂了”</p>

“真的?!”淚水將文知藝的那雙美麗大眼洗得格外清澈,表情也憨憨的</p>

這傻丫頭,自己真想時時刻刻把她捧在手掌心,他總算是知道什麽叫英雄難過美人關了</p>

為了她,就算傾盡天下,他都在所不惜</p>

“真的”他舒口氣</p>

文知藝將小臉埋在他的胸□蹭了幾下,撒嬌地說:“萬歲爺這幾日身上的香與以往的不同,香味極淡,似有若無的,特別好聞呢”</p>

表戎一個大男人,平時哪裏會在乎這些?</p>

而且他特別要求衣服上的熏香要淡,不能讓他聞多了腦子疼,此時一聽文知藝這麽說,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瘋狂的猜想</p>

他立刻將文知藝扶坐好,然後站起身走到外室,高聲傳喚,“去,把徐太醫叫進來!”</p>

同福領命而去,出來就遇到陳嬤嫂帶了一個發抖的小爆女靠近</p>

他向陳嬤嬤點點頭,瞥見她的臉色異常嚴厲,再想著剛才皇上聲音中的暴怒,不由得擔憂起來</p>

“皇上,奴婢有事稟報”</p>

“進來!”</p>

陳嬤嬤帶了小爆女進來,一見鬼戒便行禮報告,“皇上,奴婢認為,娘娘實在不能再在這個宮裏住著了!”</p>

表戎盯著她的眼神極其冷酷,陳嬤嬤不敢擡頭,只覺得頭皮發麻,那小爆女早被皇上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嚇得跌跪在地上,瑟瑟發顫</p>

“陳嬤嬤有話直說”</p>

“這個小爆女這幾日連著在前面的花圃裏蒔花弄草,奴婢見她總是往恭房跑,便叫她來問結果她說這兩日癸水來了,比平時多出好幾倍的量,她若不頻繁去恭房,只怕會失了儀態老奴將她全身檢查了一遍,不禁大駭——皇上,這小爆女竟有血崩之狀!”</p>

表戎聽了這些,心裏便有了底但為了確認,還是問道:“她這現象正常嗎?”</p>

“奴婢細細問了她這月餘的作息和吃穿用度,發現她與別人無二,又把了她的脈,發現她脈象紊亂,氣血相沖關鍵是她自行經以來,從來沒出現過這種現象,身體的底子也是不錯的”</p>

“她這些日子只負責那塊花圃的花?”</p>

“是!”</p>

表戎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把那塊花圃給朕細查!凡是這段時日在這個宮裏進出的花匠、太監、宮女,一個不漏,全送到內務衙門嚴加審查”</p>

這事情一送到內務衙門,就是要大辦了陳嬤嬤雖然跟內務衙門的人沒打過多少交道,但身為文貴妃身邊的大嬤嬤,內務衙門自然會時時湊到面前來獻殷勤,熟悉以後,就聽過內務衙門審訊的手段,簡直是駭人聽聞</p>

皇上到底看重主子陳嬤嬤放了心</p>

等徐太醫一到,讓女徒弟檢查了文知藝的身體,告知鬼戎暫且無礙後,鬼戎命文畫和女醫官立刻帶著文知藝住進了自己的靜思殿</p>

待文知藝一走,他命人嚴加看守文知藝的寢宮,只許進,不許出</p>

他還讓徐太醫,將他所有的衣服都查驗一遍,再查了外面的花圃</p>

徐太醫越查臉色越凝重,最後簡直是鐵青</p>

表戎哪裏看不出徐太醫臉上的惶恐之情,就算什麽都還沒說,他也已經知道了這事與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不由得勃然大怒</p>

“你看了半天,究竟是怎麽回事?不準有一絲一毫的隱瞞,給朕好好說清楚!”</p>

徐太醫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砰的一聲跪在地上</p>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臣實在是不敢說啊!”事關萬眾之尊的皇上,一個弄不好把自己牽涉進去,那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呀!</p>

“你不必害怕,直說就是,這件事只要與你無關,朕保你無事!”</p>

徐太醫趕緊四肢趴在地上“謝皇上這花圃裏的花大多都是沒問題的,只有一種平時只作藥用的花,專治婦人天癸量稀少,少少接觸也沒有什麽,只這位宮女幾日裏大量接觸,所以才會有所反應”</p>

“那照你說來,貴妃就算聞了這花,也沒有什麽問題吧?”</p>

“是的,皇上”徐太醫惶恐的道:“這花只有催血的功效,單用是無妨的,對孕婦雖然會有影響,但僅於頭兩個月會造成坐胎不穩,有可能落胎文貴妃如今胎象已穩,不必擔心受到影響,只是皇上衣服上的熏香名為銷魂,香味似有若無,一般人不去在意是察覺不出的,但孕婦懷孕後嗅覺靈敏,對這個味道有感覺,再經過那花的催化,對孕婦來說就是劇毒!輕則滑胎不孕,重則一屍兩命,實是虎狼之藥啊!”</p>

徐太醫趴在地上,四肢發抖皇上聽完他說的話,很長時間都沒有聲音,室內安靜得嚇人,他就算沒擡頭看,也能感覺到皇上身上散發出的可怕怒氣</p>

表戎沈默半晌後,冷冷笑出聲來“徐太醫,照你看,這事情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呢?”</p>

“這個……”徐太醫覺得額頭上的汗都快把眼睛給淹了,但也不敢去擦</p>

“不用吞吞吐吐!”</p>

表戎的口氣很不耐煩,徐太醫嚇得急忙一口氣說出來</p>

“皇上,這事情看起來是巧合,那兩種東西雖不是平常之物,但也不是那極難得的稀品尤其這花的花期按理說未到,現在這般盛開都是在花房裏養好才挪植過來的,皇上只需詳查花匠便是!”</p>

徐太醫的話剛說完,鬼戎就氣得一拳砸爛了手下的茶幾</p>

“來人!把洗衣房和花匠坊給朕封了!一個個給朕好好地查,細細地查!傳朕的旨意,不管這事牽扯到誰身上,有朕兜著,務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p>

說完,他轉到內室,讓同福伺候著換了衣服,經徐太醫檢查沒有什麽問題後,這才往靜思殿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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