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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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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禁軍手持女帝號令, 若是此時強行闖宮,只會被周歲安扣上一個居心不良,甚至謀反逼宮之罪。

周頌聲和其他公主們只好先行返回。

這些公主們, 都同周歲安不對付。有些是自己想爭皇位, 有些是其他陣營。此時大家共患難,倒是難得同仇敵愾, 都罵老二不厚道。

周頌聲沈默不語, 趕回自己府中。

她比那些個公主們更害怕周歲安獲得皇位。

那些公主, 多多少少都有個父族在後邊兒支撐, 找的駙馬也大多是個世家子弟。

再不濟,周歲安都得給個面子。

可周頌聲不同,她是匹獨狼。

她父親是奴籍, 導致她根本沒有父族可以依靠。

早年間,她有過一位正夫, 出身也不錯, 可惜那位郎君命薄, 成親不到三年就病逝了。

之後,夫家的人也不怎麽願意同周頌聲往來。

周歲安還一直跟她不對付。

若是周歲安當上皇帝,恐怕,她命不久矣。

周頌聲回到府中, 臉上焦灼再是藏不住,她匆匆趕去梅園,讓趙桑語趕緊帶著孟鶴山逃命, 急切道:“母皇生死未蔔, 估計是不行了。也不妨告訴你們, 錢錦繡就是老二的黨羽,我如今自身難保, 周歲安和錢錦繡沒一個好東西,錙銖必較,你們先趕緊跑吧。”

孟鶴山聽完,道:“公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若二公主一朝得勢,錢錦繡為其爪牙,我和桑語,又能跑去哪裏?”

周頌聲大嘆一聲,“只能說,樂觀點兒,往好處想想。至少,你們還有隱居的可能。而我……唉,怕是在劫難逃。”

孟鶴山見狀,壓低聲音,道:“您自己心裏也清楚,一旦二公主得到皇位,你們這些跟她有過節的公主,輕則受罰,重則……怕是生死難料。公主當真打算認命?”

周頌聲煩躁道:“不認命又如何?周歲安家大業大,我拿什麽同她鬥?想想我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活得也只有‘憋屈’二字。臟活累活全是我的,到頭來,我連母皇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但凡有得選,我倒是甘願同周歲安較量一番,大不了拼上我這條命。可如今的形勢,我同她鬥,那都不是較量,而是以卵擊石,只會死得更快。”

孟鶴山聽周頌聲這般壓抑焦灼,忽然一笑。

周頌聲莫名其妙,“你還笑得出來?你是死到臨頭,瘋魔了不成?”

孟鶴山道:“公主別急,我自然有笑的底氣。只要公主有這份心,此事便有轉圜餘地,甚至,最終君臨天下之人,會是四公主您。”

周頌聲聞言詫異,對趙桑語道:“你相公的的確確是瘋了吧。”

趙桑語猜到孟鶴山的打算,但不敢確認,不會吧……這家夥前段時間還在沈浸式規劃逃跑路線,怎麽今天好像要搞沈浸式造反啊……趙桑語尷尬一笑,望著孟鶴山。

孟鶴山捏捏趙桑語的手,示意她放心,繼續道:“我有東西要進獻給您,至於回報,事成之後,我要兩個人的命,孟珍兒和錢錦繡。”

周頌聲道:“得了吧,現在是錢錦繡要咱們的命。你口氣還挺大。”

孟鶴山微微一笑,向周頌聲說出羽靈山中寶藏的秘密。

周頌聲不敢相信,秦家的寶藏,黃金珠寶就算了,槍炮是什麽東西?從沒聽說過。

孟鶴山也不多說,拿起床底的槍,走到外面園子裏。

空中恰好飛過一只麻雀,孟鶴山舉槍射擊,麻雀應聲而落。

孟鶴山將血淋淋的麻雀遞給周頌聲,道:“對付人,也是一樣。現在公主可以相信我了?”

周頌聲恍然大悟,“難怪錢錦繡那般留你……我就說她那種人,怎麽可能滿腦子情情愛愛!”

孟鶴山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公主,如今你已沒有選擇,現在帶人逼宮,還能打著侍疾清君側的名號。可一旦女帝歸天,二公主奪得皇位,你再動手可就遲了,這輩子都無法名正言順。”

周頌聲還有有些猶豫。

她本沒想過謀反,可是,現如今的情況是,她不謀反,就只有等死的份兒。

趙桑語見她猶豫,道:“四娘,其實這些事我並不太懂。可我作為一個普通百姓,真心覺得你是難得一見的好官。錢錦繡魚肉百姓,周歲安我雖沒打過交道,卻也能感覺到她的驕縱和不知民間疾苦。況且,這般放任錢錦繡胡作非為的人,也不可能是個好人。四娘,你還是考慮考慮吧,我相信鶴山也是看準了你,才如此大膽進言。你不替自己想想,也要替府中人想想。你要是倒了,你府裏的人,全得跟著完蛋。”

周頌聲想想從小到大的屈辱,想想自己死後周歲安的得意和猖狂,再是忍無可忍。她一拍桌子,道:“退只有死路一條。進,大不了也是一死。桑語,你家的東西我收下了。敗了,我抗,你們能跑就跑。若是贏了,保你們此生榮華!”

周頌聲下定決心,要跟周歲安幹到底。

孟鶴山道:“公主,你現在就去調集能用的人馬,我們兵分兩路,我和你進羽靈山取東西,桑語在府中快速訓練出一批會用槍的隊伍。時間不等人,刻不容緩。”

周頌聲同意,立即跟流楓去點兵點將。

待人走後,趙桑語狠狠踩了孟鶴山一腳,罵道:“這麽大的事,你都不事先給我通通氣!說什麽跑去大武國找不到的地方,結果卻幹起謀反的活兒?”

孟鶴山笑道:“這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趙桑語無語,“真的好想打死你。”

孟鶴山依然笑著,神情卻變得嚴肅,“我考慮很久,始終覺得,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種所謂的寶藏,我們承受不起。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無論是誰當上皇帝,都免不得要將這些東西掌握在自己手裏,不如我們趁現在交出去。本來,我想瞞著你跟周頌聲談這筆生意,這樣一來,謀反就同你沒多大關系。可仔細一想,我們是夫妻,真出事了,你還是很難摘出去,倒不如你也幹脆一起幹。你這麽聰明,能幫上不少忙。”

趙桑語被孟鶴山誇得很是受用,果然脾氣消去不少,道:“虧你還記得我們是夫妻,以後可不準再這麽行事。再有下次,我可真不管你了。”

孟鶴山乖巧點頭,“絕對不會有下次。”

趙桑語嘆一聲,道:“事已至此,只能……好好幹吧。”

周頌聲清點好人馬,兩邊各司其事,爭分奪秒。

短短三天,周頌聲的神槍隊已經煞有介事。

挑選的神槍隊員們本來就都是善於射箭的弓箭手,現在將兵器換成槍,並不艱難。

槍威力巨大,周頌聲帶著不到百人的隊伍,潛入皇宮周邊,一聲令下,將宮門守衛射殺,猛然沖進宮中。

攻守易勢,只在眨眼之間。

周頌聲順利入宮並控制住宮內局勢。

周歲安和宜貴卿根本沒見過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守衛被周頌聲射殺,驚詫不已。

女帝周嫵有自己的死士,周歲安也不敢直接弒君,只能以侍疾之名來消磨時間,等女帝一死,她就登基繼位。

偏偏周頌聲來得巧,恰在女帝垂死之際控制了宮殿。

周嫵看著床邊的周頌聲,虛弱道:“你來了,居然當真是你。”

周頌聲低頭望著周嫵,這個女人強勢了一輩子,臨死之際,看上去也是這般脆弱嗎?

周頌聲冷聲道:“來的是我,母皇很失望?”

不等周嫵回答,周頌聲又絮絮叨叨說起來,“也是,你當然失望。從小到大,一眾子女中,我出身最低,最不得母皇歡心。我曾經無數次期待母皇能正眼看看我,哪怕對我只有對老二的百分之一好,我也很滿足。可是,直到現在,母親你恐怕依然看不上我這個女兒。”

周頌聲眼睛漸漸發紅,二十多年來的委屈,濃重襲來,怨恨著她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母愛。

周嫵卻笑了,道:“大武國的每一代君王,都是這麽爭出來的。如今你勝了,皇位就該屬於你。頌聲,無論如何,我都承認,你是我最出眾的女兒。我雖喜歡歲安,卻知道她不是當帝王的料。只是,作為母親,我最後求你一件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害你的兄弟姐妹們。”

周嫵示意身旁的死士遞給周頌聲一把鑰匙,道:“這是書櫃後密室的鑰匙,只有大武國歷代君王才能得到。現在歸你了。好好承擔起君王的重任,大武國,來之不易。”

周嫵緩緩閉上眼,再無聲息。

周頌聲拿著玉璽等物,走出寢宮,來到大殿之上,宣布繼位。

周歲安等人迫於形勢,只能暫時屈服於周頌聲繼位的現實,但他們的探子,早已偷偷傳訊出宮,召集周歲安和吳家的家臣們伺機而動。

短短半日,身在餘寧的錢錦繡就已得知京中變故,立刻召集周歲安的兵馬,前往陵京城。

目前時局不穩,她一定要趁周頌聲還未站穩腳跟時,幫周歲安奪得王位。

否則,她錢家怕是覆巢之下,不得幸存。

錢錦繡心中怒火升騰,飛鴿傳書裏說,周頌聲帶著一支不足百人的隊伍忽然殺進宮來,那些人手裏拿著很奇怪的東西,火光一閃,人身上就多出個血窟窿,立刻死掉。短短一炷香的時間,禁軍就都不敢反抗,生怕自己被那火洞打死。

這絕對就是秦家所謂的寶藏。

當年秦家後人裏出了叛徒,投靠了吳家,因此才透露了秦家寶藏的秘密。只是,那個叛徒是個男子,對寶藏也僅知道部分。

錢錦繡和吳家人都以為寶藏是錢財,可作軍費使用,沒料到還有比錢財更可怕的東西存在。

錢錦繡越發後悔,恨不得將孟鶴山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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