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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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趙桑語跑到孟鶴山面前時, 紅色的鬥篷,黑色的發髻,白雪紛紛飄落其上。

她眼裏帶笑, 望著孟鶴山, 微微喘息,呼出一陣陣白霧。

孟鶴山也靜靜看她許久, 一言未發, 忽然一伸手, 扯過趙桑語, 緊緊抱住她。

過了好一會兒,孟鶴山才說話,“還能見到你, 真好。”

趙桑語感覺脖子上一片濕潤,哭笑不得道:“不至於吧……哭什麽啊你, 我又沒死, 你也沒死。”

孟鶴山聲音悶悶, “我想哭,你少管我。”

趙桑語拍拍他的背,努力憋笑,“好好好, 你想哭就哭唄。畢竟……俗話說的是女兒有淚不輕彈,你是男的,對吧。”

趙桑語:怎麽說呢, 我還是更喜歡看你桀驁不馴的硬漢模樣。

孟鶴山擡起頭, 面對趙桑語, 雙眼紅紅,仿佛一碰就會破碎。

看得趙桑語心都化了。

她收回剛才的心理活動。

哭唧唧的孟鶴山……嘖嘖嘖, 什麽委屈小狗呀。

超可愛!是她不對,怎麽能歧視愛哭的男人呢?誰規定男的不準哭?

就哭。

愛哭,明明是一種美德。

孟鶴山不管做什麽都是美德!

就這麽沒底線。

趙桑語抱住孟鶴山蹭幾下,“好啦好啦,知道你在錢錦繡那兒受委屈了。現在我來啦,不會再任人欺負你。不要再哭了。”

孟鶴山道:“我不是哭那個,錢錦繡不算什麽。我只是在後怕……這些日子,但凡走錯一步,你我恐怕早已天人永隔。”

趙桑語笑道:“你也知道是後怕,也就是說,都已經過去了。你看,我們不是都好好活著嗎?”

孟鶴山眉頭微皺,一改脆弱模樣,聲音也變得冷硬,“不,事情並未過去,錢錦繡也依然是個巨大的威脅。我急匆匆找你來陵京,一來,是為了讓你遠離錢錦繡,二來,是為了秀麗山河圖。”

趙桑語道:“可是,如今既然已經脫險,我們何必去追查寶藏?這種東西,容易惹來麻煩,稍微福薄命薄點兒,就小命難保啊。”

孟鶴山擺出常見的冷笑表情,道:“你倒是願意把自己摘幹凈,可你覺得,錢錦繡會放過你?即使暫時放過,但在她心裏,總是根刺。”

趙桑語想起電視劇裏那些隱世高人,道:“躲遠點兒啊,去山裏鄉間,她又不是千裏眼順風耳。”

這時代又沒有監控和大數據搜查,她就不信錢錦繡還能異化成攝像頭。

孟鶴山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可——”趙桑語還想說話反駁。

“行了行了,先不說這些。”孟鶴山打斷她,將她打橫抱起來,大長腿跨幾步就把人扔到了床上,開始拆禮物包裝,“說這些人純屬浪費時間,敗壞心情。許久未見,娘子風塵仆仆趕來,我該先好好侍奉一番,再論其他。”

趙桑語狠狠掐了一把孟鶴山胡作非為的手,道:“你什麽時候能改改你這人格分裂的臭毛病?”

孟鶴山並不理解,疑惑道:“人格分裂?那是什麽病?我從未聽說過。”

趙桑語捂住他的唇,氣鼓鼓道:“就是你前一秒還一本正經說正事,後一秒就能絲滑轉彎到這種事上,你自己不覺得很別扭、很分裂嗎?”

她很受不了這一點。

仿佛她正西裝革履,正正經經上著班談著公事,忽然一下子,畫風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怎麽說呢……會讓她想起某些不正經的科普視頻。

那種視頻裏,不管前面是什麽嚴肅場景,最後都能給你繞回主題上,不管多生硬,都絕對能繞回來。

然後,那些路人,甚至女主的老公,或聾或瞎,或者睡眠質量奇好……總之,很割裂。

看多了會懷疑世界。

孟鶴山笑倒在她身上,擡眼看她,眼神亮晶晶,“這怎麽就不是正經事了?在我看來,這才是正經事,什麽錢錦繡山河圖,通通是邪門歪道。要不是迫不得已,我寧願天天同你廝混房中,連門都不出。”

趙桑語無語,“聽聽你這是人話嗎?孟鶴山啊,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淳樸單純的小初七了。”

孟鶴山笑得坦蕩,“說得沒錯,你的感覺很敏銳。說完了?說完了該做正事了吧?”

趙桑語扭曲翻滾躲避,“不不不,草民還有話要說。”

孟鶴山不耐煩,“你好煩啊。”

趙桑語委屈道:“你才煩。我大老遠趕過來,你總得讓我洗個澡吧。你以前那麽愛幹凈,現在倒是一點兒都不講究。我身上都是灰塵,你不難受我還難受。”

孟鶴山一聽,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竟然心急至此,咳,這個……他不止是愛幹凈,其實他以前在孟家,潔癖很嚴重,還因此被孟珍兒罵過很多次。

哎呀呀,人變起來,真可怕。

孟鶴山道:“也是,此事是我不對。”

趙桑語狂點頭,“是吧是吧,你想讓我好好洗個澡,休息休息。”

孟鶴山道:“好。流楓安排的這個梅園挺別致,側邊兒有個小溫泉池,可以泡澡解乏。”

趙桑語開心,“那好啊,我這就過去。”

孟鶴山再次露出開朗笑容,將趙桑語脫了個幹幹凈凈,拿被子卷一卷,包嚴實後抱起來,體貼道:“你自己去,要是泡暈了怎麽辦?娘子要洗澡,相公當然得伺候。”

趙桑語有種不祥的預感。

很快,預感就成了真。

趙桑語趴在溫泉池岸邊喘氣,雙腿發軟,要不是有水的浮力支撐,她都站不住。

真的快暈了,不過不是泡暈的,是累暈的。

孟鶴山將她扭過來,面對自己。

趙桑語一把推開他,“你行行好,讓我緩緩再說。”

孟鶴山只回答了兩個字,“我不。”

趙桑語:三十七度的嘴,怎麽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泉水再次翻騰。

再度平靜下來時,趙桑語已經全靠孟鶴山摟住腰才沒滑進水中淹死。

趙桑語快哭了,“後悔來找你。”

孟鶴山不說話,胸膛微微的震動出賣了他此時在笑。

趙桑語忍不住生氣,以前也沒見著他這麽陽光開朗啊。

現在怎麽一直在笑?

突然討厭愛笑的人。

她宣布,陽光開朗大男孩風評從此在她這裏不做好。

趙桑語又困又累,氣了一會兒後,直接在水裏睡著。

孟鶴山輕輕搖了趙桑語兩下,見她睡得沈,無奈搖頭。

其實……他還意猶未盡……

但看她,確實累得厲害。

孟鶴山也不忍心再折騰她,便迅速將人洗洗幹凈,擦幹後抱回了房間。

* * * * * *

半夜裏,趙桑語悠悠性轉,瞇著眼,習慣性摸床頭,想摸水喝。

卻聽到一陣笑。

趙桑語睜開眼,房裏點著根蠟燭,不太明亮。

她盯著孟鶴山好一會兒,才醒過身來。

哦,對,這裏是周頌聲家裏,不是雙鵝村。

在雙鵝村時,她夜裏容易口渴,孟鶴山總給她在床頭放杯水。

孟鶴山又是默默看了她半宿,並未睡,見趙桑語的迷糊樣,笑了下,下床去給她倒了杯水過來。

孟鶴山提醒她,“冷的。喝兩口潤潤喉就好。”

趙桑語才不聽,咕嚕咕嚕兩口喝完。

喝完後,她也睡不著,幹脆同孟鶴山一起裹著棉被聊天。

趙桑語說了許多在周家事,什麽丫鬟和小廝的事兒,還有後院養的鴨子居然喜歡一只雞,總愛去雞籠睡覺,似乎在自我認知裏,它不是只鴨子,而是只雞。

孟鶴山只是偶爾附和幾下,將趙桑語圈在胸前,兢兢業業當人肉暖爐。

見孟鶴山不感興趣,趙桑語不服氣,決定講個大瓜,道:“有一件事,你肯定想不到。”

“哦?”孟鶴山依舊平靜。

趙桑語壓低嗓子,“周頌聲和謝林春……在一起了。”

“哦?”這次,孟鶴山的語氣終於有了起伏。

趙桑語道:“我剛去周府那晚,想去看看謝林春,他為了找周頌聲,受了重傷,得跟人家好好道個謝。可是,我到了門口,正要敲門進去,卻聽到周頌聲的聲音。她說什麽,聽不太清,好像是要餵謝林春喝藥,謝林春就說公主折煞了雲雲。”

孟鶴山道:“還好吧,也許周頌聲只是盡盡主人之誼。”

趙桑語呵呵兩聲,繼續說:“才不是什麽主人之誼。後來,我就聽到點兒動靜,謝林春喊著不要不要,周頌聲就哄他,什麽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就一點都不喜歡我嗎等等,再後來……呃,就是沒什麽內容且羞於見人的嗯嗯啊啊,我沒好意思繼續聽,就偷偷跑了。”

孟鶴山給趙桑語一個眼神,了然笑道:“都聽到這份兒上了,這就是沒好意思聽?你要是再好意思點兒,是不是還要進去圍觀圍觀?”

趙桑語道:“我才沒那麽變態!我只是在想,周頌聲這麽做……不太好吧。她雖然身份地位高,但府裏妾室也不少,要是玩弄了謝林春,我心裏真是過意不去。我當時猶豫了好一會兒,糾結要不要沖進去。”

孟鶴山倒是淡定,“王公貴族不可能沒有侍妾。周頌聲人品還行,謝林春同她在一起,估計也不會吃大虧。人家的私事,我們外人也不好亂過問。且看他們自己。”

趙桑語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我倆還不知後事如何,絲織店要是做不下去,謝林春也總得繼續想辦法過活。現實來說,謝林春若是能和周頌聲在一起,哪怕當個妾室,至少有人罩著,以後養寶娟兒也會容易點兒。”

說起寶娟兒,趙桑語想起一件要緊事,她摸摸自己的肚子,瞥著孟鶴山,擔心道:“明天我得讓管家幫我弄點兒避子湯過來,現在這情況,朝不保夕,要是真懷上了,生下來還不知道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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