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百一八糊弄

關燈
第118章 百一八糊弄

一聽有故事,苗笙登時來了精神。

“兩個都算是名門正派,怎麽還會對立至此?”他好奇地問,“他們是怎麽結的仇?”

游蕭怕馬車太顛, 幾乎是讓他躺在自己的身上, 這會兒把人抱緊了, 慢悠悠地說:“具體情況其實很難說, 因為這事兒到現在都是一樁無頭公案。”

“大約十三年前,有人發現這兩個門派各有一個弟子不幸身亡,現場一片狼藉,而青熒門的弟子手中握著的長劍捅穿了重花派弟子的心口, 對方是因劍傷失血過多而死,那青熒門的弟子則是內傷過重,最終身亡。但重花派弟子先死, 他們自然認為是青熒門殺人在先, 青熒門也很委屈, 自家弟子說不定是先被重花派重傷,出於自衛才捅了這一劍, 難道後死的就有罪不成?”

“但是具體兩個人打起來的原因沒有人知道, 打鬥過程到底怎樣, 也無從知曉,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甚至鬧到了當時的四府盟盟主跟前,只可惜那位盟主和稀泥的本事更高, 推說這件事證據不足, 讓兩邊稍安勿躁, 他查查再說。”

苗笙聽到這裏,大致已經猜出了事情的走向:“肯定什麽都沒查出來, 然後兩個門派就此對立,即便能保持表面上的平靜,但是雙方見了面,肯定是要掐的。才十幾年,完全不夠淡化這恩怨。”

“何止不能淡化,反而更加激烈了。”游蕭無奈道,“重花派死的這個是他們的大師兄,下一任掌門的接替者,青熒門死的同樣是未來掌門人選,而且是現任掌門的親兒子。現在十多年過去,兩個門派都到了新舊交替的時候,原本的繼承人含冤未雪,新的繼承人不管怎麽努力,到底還是不如死去的這兩位優秀,於是他們對這樁始終無解的案子更加懷恨在心,也更加仇視對方。”

武林中人更重名,每一個門派的人都想將自家師門發揚光大,繼承人都是要從小重點培養的,現在他們不僅失去了一條活生生的性命,更是所有的心血白費,搞不好還會影響門派的未來。

多層影響疊加在一起,誰也沒法將這件事輕易放下。

“後來淩盟主接手後,沒有幫他們調解嗎?”苗笙聽方才的描述,就知道上一任盟主不怎麽盡責,便也沒多問他的事。

游蕭覺得車廂裏有些憋悶,便將窗子推開一點,透些涼氣進來,免得悶著他:“也曾經試著調解過,但沒什麽用,又不能強按頭讓他們和解,就只能維持現狀。現在重花派和青熒門絕不會出現在同一個場合,就連武林大會都是默契地輪流參加。”

“是不是也因為這件事,青熒門才逐漸變得避世?”

游蕭搖搖頭:“這就不得而知了。”

江湖武林的紛爭就是這麽令人無可奈何,苗笙越發認同游蕭不願對武林事介入太深的想法,有時候不是人找事,是事找人,避無可避。

所以還是與這些保持距離的好。

日落之前,馬車就進了安明縣城,他們一路打聽著尋到了一家還不錯的客棧,直接入住。

經過這半天的交流,平小紅、梅謝了顯然跟蘭折玉相處甚佳,三人雖然差了不少歲數,但聊得十分投緣,說話也親熱多了,幾乎要把苗笙和游蕭兩人忘在腦後。

平小紅尤其如此,之前一直圍著自家師父師娘轉,現在抱著小兔子和蘭折玉兩人聊著聊那,估計早把她師父姓什麽都給忘了。

看她這樣開心,也終於有人和她相伴,苗笙兩人也很替她高興。

商量一番後,他們把比較大的東廂房讓給三位女俠住,自己倆去住稍小一點的西廂房。

苗笙對於武林門派多有好奇,於是對這位蘭折玉女俠也頗感興趣,常常不由自主地觀察她。

蘭折玉本人豪放爽朗,性格大氣,跟此前的萬裏風及花雲影很相似,說話也是快言快語,百無禁忌。

比如她自己已經主動把自家門派跟青熒門的過節說了出來,梅謝了一聽就明白游蕭為什麽那樣叮囑她,自然不會提到自己的二叔;

比如她對園綺親爹破口大罵,根本不覺得對方也有難處,還說“既然養不起,為什麽又要生,就這麽管不住臍下三兩肉麽”!

更比如,聽到梅謝了想收養園綺、但旁人都勸她三思、免得不好再嫁時,她在飯桌上直接拍案道:“怕什麽,男人不值得,要換了我就自己過!”

游蕭和苗笙:“……”

由此來看,蘭折玉比萬裏風和花雲影的性子更剛烈些。

看到他倆不是很自然的表情,她又道:“不是說你倆,你倆斷袖,不算在內。”

嘖,所以我倆不算男的了麽?

兩人面面相覷,沒有感覺被冒犯,倒是頗有些忍俊不禁。

“當然,我也不是說世上的男人都不好,只是你一定得擦亮眼睛,千萬別被人騙。”蘭折玉毫不隱瞞地提到了自己的往事,“男人最會說瞎話騙人,多年前我就被騙得很苦,這輩子我都不會饒過他!”

她說得坦蕩,但不代表別人可以肆意打探她的私事,盡管大家都很好奇,但都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

蘭折玉也沒有再往下說,想來這件事在她心裏還是如鯁在喉,不提也罷。

旅途勞累,吃過飯後大家準備各自回屋休息,梅謝了把園綺交給蘭折玉,追到西廂房門口叫住了游蕭。

“樓主,苗公子,我有事想問你們。”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大家熟悉了起來,她比此前更自如了些,於是說話也更直截了當,沒繞彎子,“你們來安明縣,是不是為了我的事?”

游蕭看看苗笙,點頭對她道:“不錯,但也不全是為了你,我本就跟水貔貅不對付,想對他們小懲大誡。之所以沒告訴你,就是不想你有負擔。”

“多謝你們!”梅謝了進了縣城就有此猜測,現在猜中了答案,顯然十分激動,“我自己沒有能力申冤報仇,若是兩位能替我出頭,我就算為奴為婢也在所不辭!”

苗笙連忙道:“阿梅,你別這麽客氣,等事情辦成之後再說。”

“那……你們打算怎麽做?”梅謝了滿懷憧憬地問,“需不需要我幫忙?”

游蕭淡淡道:“我想應該不需要,免得他們懷疑到你頭上,給你招來麻煩。這事交給我來解決便好。”

梅謝了也知道,以自己的功夫恐怕是沒什麽勝算,既然有人願意為她出頭,她也不好挑三揀四地說什麽,於是便道:“大恩不言謝,若是將來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請兩位盡管吩咐。”

苗笙和游蕭又客氣了一番,才將她勸走,兩人進了西廂房,關上門,相視一眼,同時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些事對游蕭而言確實是舉手之勞,可落在梅謝了那裏,的確是大恩,他們不想她為此困擾,整日以恩公看待自己,一見面就表示肝腦塗地,但又不能因此不出手相助。

“如果阿梅真的割舍不下園綺,讓她收養他倒也沒什麽。”苗笙擔心若是強行讓她和孩子分開,會導致她再受一次骨肉分離之苦,“至於生計,不如讓她在喚笙樓分舵謀個差事,或者看看她還有什麽其他能做的,去萬客樓也成。”他也意識到自己這話是在慷他人之慨,補充道,“我只是提議,一切都由樓主決斷。”

游蕭見他這拿慣了主意又要強迫自己向別人臣服的模樣,只覺得有趣,彎腰將他打橫抱起,走幾步坐到床邊,再把他側放在自己腿上。

“客氣什麽?喚笙樓和萬客樓都是你的。”他貼著苗笙的臉頰輕笑道,“你做主就好。”

道理上這都說得過去,畢竟兩人在一起了,自己多少算個老板娘,不,老板夫,給人安排個差事的權限總是有的。

可苗笙想想還是有點不自在,畢竟游蕭這產業太大,他這麽不把自己當外人地當家做主,感覺像是占了人家多大便宜似的。

“那還是再看看吧。”他想了想說,“這才沒幾天,或許過陣子她又能走出來了呢,到時候再說。”

游蕭能看出他心裏在想什麽,便也沒多說,抿唇道:“好,都聽你的。”

“現在我覺得蘭女俠說得也沒錯,男人確實最會說瞎話騙人,要是阿梅再選夫婿,是得擦亮眼睛才行。”苗笙摟著他的脖子,意有所指地說,“就要到五陵渡了,樓主現在心慌嗎?”

游蕭看著他這略帶小得意的表情,忍俊不禁:“我又沒做虧心事,心慌什麽?”

“關於我過去種種,全都掩蓋好了麽?”苗笙故意把手掌貼在他的心口,嘗試感受他的心跳有沒有加快,可惜樓主始終鎮定自若,心臟跳得平穩有力,速度不改,“萬一漏了餡,我可是要跟你沒完的。”

房間裏只有圓桌上點著一截蠟燭,光線昏黃,泛著一股暖意,兩人又是這樣擁抱的親昵坐姿,絲毫沒有拷問的氛圍,自然也問不出什麽來。

游蕭拈起他的下巴,眼角眉梢帶著笑意,雙眸在暗光中顯得更加濃黑:“你要怎麽樣同我沒完?罰我嗎?還是打我?用什麽打?我的鞭子可以借你一用。”

被他這麽一說,苗笙腦子被帶到了別處去,眼前立刻就有了畫面,想想他小麥色肌肉隆起的後背上一道道鞭痕,登時覺得口幹舌燥。

游蕭看他喉結上下一晃,知道自己的辦法起了效果,臉上笑意更深,湊過去堵住了他的嘴,免得他還要繼續試探自己。

樓主敢帶苗笙去五陵渡,自然是打點過的,但誠如苗笙之前推測,沒人能保證堵上所有人的嘴,游蕭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

希望天命能站在自己這邊,保護笙兒不再被過去種種所困。

苗笙其實還有問題想問,但是被游蕭搞得意亂情迷,又被親得頭暈腦脹,之後連洗漱都被人代勞,自己早就沈沈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被人擺弄的時候,他還在下意識地想,自己好像很有昏君潛質,哪需要什麽三千佳麗,有這麽一個美少年,就足以讓自己沈迷酒色、不思政事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洗漱的時候,他才想起要問游蕭:“已經到了安明縣,你打算怎麽對付水貔貅?是不是已經有計謀了?能不能說來聽聽?”

見他一副好奇探尋的模樣,游蕭直樂,把絞好的臉帕遞給他,調侃道:“怎麽,要給我當軍師?”

“不成麽?我的計謀也好得很!”苗笙自然是不肯讓他看扁了,一邊擦臉一邊道,“別忘了我可是數次識破過你的詭計。”

游蕭自然順著他說:“這是當然,我笙兒最聰明了。不過這點小事還不勞你費心,之後有大事再與你商議。”

“行吧,那我靜觀其變。”

苗笙站起身,準備去刷牙,看到他伸著手要接臉帕,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念頭,把手裏的帕子展開,往對方臉上一蓋,莞爾道:“蓋上蓋頭,就是我的人了。”

誰知游蕭就像是隔著帕子也能看清似的,長臂一展就把人捉進了懷裏,低下頭把潮乎乎的帕子“傳”到了苗笙臉上,抵著他的額頭不許松開。

清晨陽光透過窗紙投射進來,將兩人相擁的影子長長打在地面上,是一幅難以言喻的溫馨圖景。

只是苗笙顧不上感受這溫馨,他隔著帕子,嗅到對面游蕭散發的氣息,不禁有些迷醉,呼吸都短了不少。

喚笙樓主偏過頭,叼著臉帕垂下的一角,輕輕撩起,看到心上人白裏透紅的俊美面容,笑得眉眼彎彎。

“我撩了你的蓋頭,你也是我的人。”游蕭拎著帕子輕輕一甩,眉飛色舞道。

苗笙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壓住胸腔裏活蹦亂跳的心臟,仰頭在他唇上一吻,低低道:“相依相伴,永生不離。”

--------------------

作者有話要說:

游蕭:想揭真正的蓋頭。

苗笙:那你想吧。(女裝是不可能女裝的。)

又——

苗笙:每回都用你的美色阻止我想正事。

游蕭:笙兒你昏君實錘了屬於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