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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十 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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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十 傳功

這秋郎中家的院子雖然不小, 但周圍放了太多“病號”,顯得院中空地十分狹窄,若不是為了給娥影治病, 游蕭片刻都不想多待,唯恐這裏會讓苗笙不舒服。

他看看那套不怎麽幹凈的石桌石凳, 運起內力, 用掌風將凳子上的灰塵吹得大差不多,接過苗笙手裏的無鋒放在桌上:“笙兒你別站著,坐吧。”

若不是在別人家裏,游蕭真有心讓他坐自己腿上, 不想讓他沾染半點灰塵。

苗笙確實是有些疲累, 原本睡得就不算太好,還為兔子擔心, 方才騎馬過來也顛得有些厲害, 他隱隱覺得小腹有些疼, 又被這裏的氣味熏得胃裏翻騰,腦子也開始發暈, 於是顧不上嫌棄, 立刻坐下。

游蕭坐在他旁邊, 點了他身上幾個穴道:“這裏味道不好,替你暫時阻隔一下。”

鼻子突然間嗅不到氣味, 確實很別扭,就像得了重感冒, 盡管呼吸不受阻礙, 還是有種不暢快的感覺, 不過現在這環境也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苗笙強忍著難受, 點點頭道:“多謝。”

秋寒雲很快就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小藥瓶和一個小包袱,笑呵呵地坐在了石桌邊。

“不好意思,讓兩位久等了。”他很自然地推開桌上的無鋒,感嘆了一句,“謔,這刀可真沈。”

游蕭便將無鋒從桌上拿開,讓它豎著靠在了桌邊。

秋寒雲打開手裏的小包裹,將裏邊一個小的研缽和兩根竹管套在一起的東西拿出來,把包袱皮攤開,示意他們把兔子放下。

游蕭將娥影放在他跟前,他用兩只手指輕輕地在它腹部按摩了一圈,更加確認道:“確實是吃撐了,消化不良,我這裏有止瀉散可以用。”

他從那小瓶子裏倒出了兩粒藥丸放在手心,遞到游蕭和苗笙面前:“請兩位過目。”

苗笙雖然頭有點暈,但思路還清晰:“我倆不是獸醫,給我們看這個做什麽。”

“讓公子見笑了。”秋寒雲憨厚地笑了笑,“有些人盡管不懂醫理,也想看看給自家的愛寵吃的是什麽,久而久之我就習慣性地讓客官們先看一眼。”

“原來如此。”

見游蕭取了一粒藥丸研究,苗笙也拿了另一粒,下意識地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怎麽都聞不到味道,還以為自己病情加重,剛要發慌,突然想起來自己是被點了穴,這才松了一口氣。

“山楂、神曲、麥芽……”游蕭笑了笑,“跟人吃的藥差不多,只是劑量少些。”

秋寒雲略顯驚訝:“公子您也懂岐黃之術?”

“略通一二。”游蕭將藥丸放回他手心,淡淡道。

苗笙看著那藥丸有小拇指甲那麽大,擔心地問道:“這要怎麽餵?我怕娥影沒有力氣嚼。”

小白兔現在病懨懨的,他自己身體不好,對於這種狀態特別能感同身受。

“若是成年動物,直接讓它吞下去即可,但這只兔子還小,需要把藥搗碎了用水沖開,再灌下去。”

秋寒雲笑著解釋著,同時將兩粒藥丸放入研缽,用杵臼搗碎了,倒入一點水,將其攪拌均勻。

接著他拿過那套在一起的兩根竹管,裏邊的那根抽出來是實心的,外邊的管子尖端被削得很細,又被打磨得很光滑。

看到苗笙目光已經好奇爆棚,游蕭為他解釋:“這東西就像我們小時候玩的竹筒水槍,可以用它來吸了藥液,註入到兔子嘴裏。”

“原來如此。”苗笙點點頭,“秋郎中聰明。”

秋寒雲表情略顯無奈:“動物不像人這麽配合,只能另辟蹊徑了。”他將藥液吸進那餵藥器裏,對游蕭道,“麻煩幫我按住兔子。”

游蕭依言照做,按住了娥影,秋寒雲扒開兔子嘴,將那竹管猛地捅進去,迅速推動竹棍。

“輕點!”苗笙看著小白兔奮力掙紮的模樣,實在不落忍。

秋寒雲眼疾手快,已經把藥液全推了進去,笑道:“公子心腸太軟了,小動物其實沒那麽脆弱。有的時候必須狠下心來,心慈手軟只會害了它們。”

我才不軟!苗笙心裏抗拒,面色冷了下來。

游蕭覷著他故作冷漠的模樣,輕輕勾了勾唇角。

秋寒雲把那竹管餵藥器推到兩人面前:“這東西就送給二位了,每隔三個時辰給它餵一次藥,直到不再腹瀉為止。先餓它一天,等它恢覆了精神再餵吃的,一定別再餵太多,小動物消化能力有限,千萬別給它的腸胃增加負擔。”

苗笙沒吭聲,不想再被人說心腸軟,游蕭點了點頭,將竹管收好:“多謝。”

秋寒雲笑道:“二位是不是住在附近那家若錦客棧?隔日我可以上門覆診。”

“你怎麽知道我們是住在客棧裏的?”苗笙冷聲道。

“是我猜錯了嗎?”秋寒雲臉上依舊掛著那憨厚的笑容,“我聽兩位公子不是本地口音,以為是路過錦丘,便猜測是暫住客棧裏。”

游蕭點點頭:“沒錯,若錦客棧天字一號房。若是方便的話,麻煩秋郎中上門,免得我們再跑一趟。”

直到揣著兔子被抱著騎上馬,苗笙還在不爽,本來身體就不舒服,還被人說什麽心慈手軟,這麽聯想就仿佛說他太過軟弱似的。

游蕭虛虛地環著他,偏頭看他側臉,見他嘴唇抿得緊緊的,唇角向下撇,就知道他的確是被氣著了。

小小一句話能氣好一會兒,可見他有多在意自己目前這種病弱的模樣。

“別氣了,本來就被熏得夠嗆,還因為他生氣,多不值得。”游蕭安慰道。

苗笙這又不肯認了:“我沒生氣,就在想這個人感覺有點怪,看著迷糊卻又很仔細。江湖不是總有這樣的怪人嗎?他會不會就是一個?你看得出他會武功嗎?”

“如果是高手故意隱瞞的話,那就看不出來了。”游蕭寵溺地笑著安慰道。

苗笙沒再吭聲,看得出還是對那句評價耿耿於懷,不過回到客棧之後,看著娥影的狀態似乎好了點,他心裏輕松了些,總算把秋寒雲說的話忘到了腦後。

這來回一折騰,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午飯吃得遲了一些,吃完飯兩人就沒打算再出去,現在去找附近的苗氏宗族有些太晚,不如改天再說。

“閑著也是閑著,你現在就教我練內功吧?”洗去臉上易容,恢覆本來面目,苗笙興致勃勃地提議。

早點學,早點變強壯!

看他興致盎然的模樣,游蕭勾唇點點頭:“好啊。”

兩人一起進了東廂房,脫鞋面對面盤膝而坐,苗笙心裏按捺不住地興奮。

“難學嗎?”他不由問道,“多久可以掌握門道?”

游蕭不想打擊他,便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看各人情況,以你這般天資聰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至少足夠用內力給自己調理經脈。”

“這倒是。”苗笙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這誇獎,“又不是武功招數,對身體條件應當要求不大。”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自己狠狠打了自己的臉,因著始終參不透修習關竅,暴躁得簡直渾身冒煙。

修習內功,先要從呼吸吐納開始學起,這要求他足夠靜心,跟著游蕭念的口訣調整呼吸,可他根本抓不到氣息的運轉方法,呼來吸去的感覺沒有任何區別。

盤著的腿開始發麻,腰也開始酸了,根本挺不直,呼吸不但沒有找到輕盈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凝滯,就像胸口壓了塊大石頭,越發提不上氣來。

挫敗感加上身體不適,苗笙急躁得狠了,腦子逐漸發暈,雙手冰涼,微微發抖。

正當他生氣地自己跟自己較勁的時候,兩只溫熱的手握住了他的,與他掌心相抵。

“笙兒,莫急,跟著我的引導來吧。”游蕭溫聲道。

苗笙深呼吸一口氣,感覺到對方的內力從自己的掌心緩緩流入經脈,匯聚於他的丹田。

游蕭用傳音入密道:“註意將氣息凝結於此,順著我內力流動的方向游走。”

直接響在腦海裏的聲音聽起來比嗓音更沈穩而有磁性,就像一只溫柔的手,撫平了苗笙炸起來的毛,讓他重新靜下心去,跟著經脈中那股暖流,調整呼吸的節奏和頻率。

只是這每次都要經過丹田的氣息運轉一圈實在太累人,才幾個回合下來,他便覺得渾身疲憊,連手掌都擡不起來,胳膊虛弱地垂了下去。

游蕭擔心地攥住他細瘦的手腕,將人拖到懷裏抱住:“不能著急,修習內功不是一蹴而就的,多給自己一點時間。”

時間,我還有多少時間,苗笙一剎那情緒上頭,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

病歪歪的,什麽都做不了,學個內功而已,卻連呼吸都不會了。

真是個廢物。

他閉上眼,緊緊抿唇,不想再暴露出半分虛弱的模樣。

“其實……還有另一種方式,可以稍稍給你加快點速度。”游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但是對你來說不見得好——”

苗笙掙紮著從他懷裏坐起來:“什麽方式?!我可以!”

“我可以直接傳功給你,但是不能太多,否則你承受不住。”其實游蕭心裏很猶豫,但他又不想看對方這樣失望,“淩盟主出身行伍,像風姨還有我爹爹他們一樣,全都不練內功,他是闖蕩江湖時偶然被人傳了功,才打下了一個速成的底子。”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解釋道:“其實不能算速成,只能說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那人臨死前把自己全部內力過給他,若是他不能化為己用,就會當場爆體而亡,幸好他挺過來了。”

苗笙腦筋轉得很快:“我明白,就像娥影一樣,一下子吃太多,肯定是要脹死的。我不要那麽多內力,你只給我一點點就夠了,讓我能夠敲開內功修煉這座大門。”

游蕭心中嘆息,如果可以的話,全都給你又何妨呢?

哪怕將我全身內力盡廢,也希望你能夠長命百歲。

“好,那我就試一下。”他溫聲道,“傳功和用內力幫你調理是不一樣的,我會稍稍拓寬你的經脈,好讓它能夠將這內力承載住。”

苗笙立刻點頭:“嗯,你怎麽說我就怎麽配合。”

“經脈可能會有些疼。”游蕭仔細叮囑,“若是覺得難受了就告訴我,我會立刻停下來。”

苗笙太想變得好起來,可現在懷著胎也不太敢亂喝藥,修習內功是眼下最好的選擇,只要有一點可能性他都不會放棄。

他立刻起身盤腿坐好:“我會的,絕不貪多,畢竟肚子裏還有個崽要照應。”

游蕭按住他的肩膀,推著他轉了個圈,讓他用後背對著自己:“你太累了,手舉不起來,我從你肩胛骨處過內力給你。”

苗笙立刻坐直了身體,感覺到他的掌心放在自己的後背上,熟悉的暖融融的內力瞬間湧入了自己的經脈中。

若說之前的情況是內力友好來串門,現在就是要在這裏安營紮寨,這就免不了敲敲打打釘些釘子什麽的。

釘釘子豈有不疼的道理,很快苗笙就開始感覺全身的經脈都在脹痛,酥酥麻麻,還有些癢。

他知道游蕭已經很溫和了,盡管自己也很想堅強,卻還會疼得眼眶發酸,想要流淚。

“笙兒,不要抗拒我,要把這些內力當做是你自己的。”游蕭溫聲在他耳邊道,“回憶方才的呼吸吐吶方式,用同樣的方法來感受內力,運轉它們,將它們存儲在你的丹田之中。”

平小紅一直在廳房內照顧小白兔,她閑得沒事做,便用自己的舊衣服做了一個窩,比兔籠更保暖一些,又準備了很多布片墊在上邊,弄臟了可以直接扔掉,免得這幾天一直要清洗兔籠。

等她把小兔子放進去,便發現一直沒精打采的娥影終於恢覆了一些精神頭,會聳著鼻子聞她的手。

“真是太好了,你可千萬別有事啊。”平小紅憐愛地輕輕撫了撫它的毛耳朵,然後蹦蹦跳跳去給師父和未來師娘報喜訊。

剛走到東廂房門外,就聽到了如下對話——

游蕭聲音溫柔:“如何?還受得住嗎?要我快些還是慢些?”

苗笙喘息聲急促:“疼……不行,我不行了……慢一些吧,求你了……”

平小紅步伐流暢地拐了個彎,抱著兔窩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種話小白兔可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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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苗笙:你才軟,你全家都軟!

游蕭:笙兒內硬外軟。

平小紅:早晚我變成小聾瞎,這個世界會美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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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話下章會出點促進感情的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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