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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四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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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四辭行

無鋒在游蕭手裏?苗笙一聽, 頗有些意外。

這人怎麽沒跟我提過?

提起這把刀,平小紅一掃緊張情緒,立刻道:“前些天我們剛到四澤鎮, 住進了一家黑店, 那家店掌櫃的就是用這個借口引來了不少人, 把他們全幹掉了。他還想殺我們, 幸虧師父武功高強,把他給廢了。”

苗笙這下明白過來,小聲問游蕭:“你的那把破刀,就是無鋒?”

難怪那麽鋒利, 原來是寶刀。

自己居然還傻得用手指去碰刀刃, 沒被削掉一根手指頭真是萬幸了。

想起被“姜阿寶”騙慘了的那幾日,苗笙的拳頭又有些蠢蠢欲動。

周靖恍然大悟:“歲升客棧是你們滅的?”

“對, 那就是無鋒。”游蕭先回答了苗笙的問題, 然後笑笑看著面前所有人, “我只料理了那個掌櫃,後邊的事是兄弟們收拾的——你們早就知道歲升客棧是黑店?”

花雨深搖搖頭:“之前不知道, 但是前幾天江湖上有了傳聞, 說這家店被人滅了, 掌櫃的不知所蹤,然後才傳出來很多這家是黑店的消息。”

“不錯, 我們在四澤鎮上岸,沒想到當夜就撞上了這件事, 確實晦氣。”游蕭淡淡笑道, “喚笙樓剛查過他的情況, 此人在江湖中隱姓埋名,實際上是個大名鼎鼎的殺手, 花名‘寒鴉’。”

晏秋帆驚訝:“原來他就是寒鴉!江湖上只聞其名不見其人,沒想到是歲升客棧的掌櫃。”

“一番審訊過後,他還是堅稱自己跟尋找無鋒的人沒有關系,他只是接了一單生意,利用這個名義把目標們引出來,方便他一網打盡。”游蕭表情非常自信,“我不認為他在撒謊。”

苗笙聽得好奇,畢竟那人功夫多高自己是知道的,又是一個江湖中很有名氣的殺手,怎麽會這麽輕易說實話。

接下來周靖就回答了他的疑問:“也對,你那審訊功夫深得赤蚺真傳,進了喚笙樓的訊問室就等於進了地府,想痛快的肯定從實招來。”

“我們赤蚺的手段專門對付邊境細作,尋常人可受不了這個。”說起過往,萬裏風也頗為得意。

對上苗笙饒有興趣的目光,游蕭連忙解釋:“我輕易不想用這些手段,但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敲打他兩下,也算為民解氣了。我讓人稍後將他送去淩雲府,交給淩伯伯發落。”

花雨深促狹地跟周靖對視一眼:“師父已經夠忙了,你還給他安排活兒,師娘肯定要氣壞了。”

“哈哈哈哈,小唐那脾氣,老淩有罪受了!”萬裏風也忍不住樂道。

苗笙觀察他們的神情,心想,這位淩盟主,不僅是個勞碌命,還是個妻管嚴,但怎麽大家一點不同情,好像還很喜歡拿他找樂子?

他正想著,看到腿上坐著的花欲然已經吃成了一只花臉貓,便拿出帕子替她擦嘴。

“還想吃什麽,遠的菜讓蕭哥哥給你夾。”苗笙的聲音不自知地溫柔了許多。

花欲然心情大好,指著不遠處的一盤菜:“我還想吃魚!”

那盤魚正好在晏秋帆跟前,大人們光顧聊天,基本沒怎麽吃,他便將盤子端起來遞給旁邊的下人:“都給然兒吃。”

魚端到了游蕭跟前,他仔細地將蒜瓣肉和魚臉肉夾出來,去除裏邊的小刺,再把碟子推到苗笙和花欲然面前,溫聲道:“吃吧。舅舅也多吃些,別只顧著照顧然兒。”

圓桌對面,萬裏風也跟戴雁聲咬耳朵:“你看他們仨,活脫脫一家三口,將來他們自己的孩子生出來,肯定很幸福。”

“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戴雁聲意味深長地說。

吃完這頓飯,花欲然已經單方面跟苗笙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友誼,一直纏著他,連自己爹娘都不搭理。

大貓離離也和小主人一樣,似乎對他生出了很多興趣,長尾巴翹得高高的,在他腿邊蹭來蹭去。

苗笙其實不知道為什麽,他對孩子還是無措,只不過確實照顧得細心了點,畢竟那是人家的孩子,不敢慢待,沒想到換來了潮水般洶湧的依戀。

“阿爹,我今天可以跟苗大叔一起睡嗎?”飯局終了,大家都要各自散去之時,小姑娘突然問周靖,“我想聽他說故事。”

苗笙十分尷尬,那些“故事”都是源自他之前看的正經話本,由於方才桌上大家聊的江湖瑣事不吸引小姑娘,花欲然吃飽了覺得無聊,就問他會不會說故事,他只能把那些情節去繁就簡講給她聽,沒想到她會喜歡。

周靖:“……”他遲疑地看了看游蕭,“不太合適,苗公子身體不好,需要好好休息。”

花雨深也道:“是啊,然兒,今晚阿娘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那好吧。”花欲然雖然表情失望,但也沒有再堅持。

倒是苗笙著實不忍心,提議道:“不如這樣,然兒去我那兒,我再跟她講一個故事,哄她睡著,就讓蕭兒把她送回去。”

游蕭彎了彎眼睛:“我沒意見。”

周靖和花雨深互相對視一眼,沒怎麽猶豫便同意了。

萬裏風感嘆一句:“我想我們家忻兒了。”

“這次怎麽沒帶他來?”游蕭問道。

戴雁聲儼然一個嚴父:“他剛開蒙沒多久,不好讓他玩野了心。”

苗笙看著他冷酷無情的模樣,感覺他兒子有點可憐。

另一邊,等進了自己的房間,晏秋帆才一把將謝青楓抵在了門板上,壞笑著說:“師兄,我想……”

“不,你不想。”謝青楓捂住他的嘴,“我也不能。”

晏秋帆按住他的手,親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咱們也收養一個孩子吧?兩個也養得起,多多益善。”

“你帶?”謝青楓瞪他。

晏秋帆一臉無所謂:“我帶就我帶,我喜歡帶孩子,你忘了,我還帶過我外甥幾個月呢。”

“是啊,教會了他至少十種惡作劇的方法,沒把你妹妹氣死。”謝青楓涼涼地說。

晏秋帆哈哈大笑:“所以孩子多了好玩,互相鬧騰,家裏永遠熱鬧。”

“你真想要?”謝青楓看他說得興起,忍不住問。

晏秋帆點點頭,把他擁在懷中:“嗯,我想,但也不是非要不可,看你。”

“谷中剛收了幾個孤兒當學徒,若是有合眼緣的,可以問問孩子願不願意。”謝青楓伏在他肩頭,輕聲道,“有一個叫照雪的小姑娘,身世很可憐——”

晏秋帆眨了眨眼:“才五歲就能把藥性歌倒背如流那個?師兄,原來你早就打孩子的主意了!”

謝青楓抿唇偷笑,心道我也想給你一個家啊。

苗笙這邊,不光花欲然跟他們回來,離離也像條小尾巴似地跟了過來。

最終是游蕭一邊擼貓一邊聽苗笙給花欲然講故事,孩子聽著睡著了,貓咪也舒服得瞇起了眼。

當他要把花欲然給周靖兩口子送回去的時候,離離跳上了床,窩在苗笙腳邊,怎麽叫都叫不走,等他送完孩子回來,發現大貓換了地方,在苗笙枕邊盤成了一團,似乎打算今夜就這麽過了。

游蕭知道苗笙不喜歡孩子和小動物,今夜招架一個花欲然應當已經耗盡了心力,便問道:“要不要我把貓抱出去?”

“不用,就讓她在這兒吧。”苗笙確實有些疲憊,但心情很好,而且離離是只大貓,很乖順,不會吵到他。

見他興致不錯,游蕭便沒有多問,洗漱好之後,再把臥榻搬了進來,像昨夜那樣與床並排擺放,還很有心機地放得近了些。

苗笙臉朝外,躺得好好的,幾乎快要睡著了,見他不請自來,故意道:“咦?你來做什麽?”

“陪你。”游蕭與他面對面側躺,一手托著腦袋,沖他眨了眨眼。

苗笙故作驚訝:“我沒有叫你陪啊,我有離離陪。”

“哦,那你陪我。”游蕭滿臉促狹,“我害怕,需要你保護。”

“裝可憐也有個限度。”苗笙簡直無語,“你也不看看自己,赤手空拳能打死一頭老虎,還害怕。”

游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雙眸被燭光映照得波光瀲灩:“我怕一睜眼你就不見了。”

苗笙:“……”

行吧,這個裝可憐我吃了。

“少來,我沒錢又不會功夫,還揣著個崽,能跑哪去?”他懶洋洋地說,“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

游蕭向他伸出胳膊:“舅舅,不是幻象就讓我感受一下。”

苗笙嘆了口氣,無奈地握住了他的手:“有血有肉,很真實,行了吧?”

話音未落,他便感覺一股熱乎乎的內力沿著經脈湧了進來,迅速在周身擴散開來。

“你現在體內依舊很寒,像你這般寒氣重的女子都不易懷胎,現在既然已經有了,就更要註意祛除寒氣。”游蕭枕著手臂輕聲道,“可現在該怎麽用藥還得再仔細斟酌,不如我每日用內力給你調理。”

說到這個,苗笙忽然想起之前考慮過的一件事:“你說我現在跟你學修習內功還來得及嗎?等我自己會了,就不用麻煩你了。”

若是將來需要離開,自己也能照顧好自己。

游蕭當然能聽出他言下之意,裝都不裝,一口拒絕:“我不教你,教會徒弟,沒了師父。”

這可真是字面意義上的沒了。

誰知道這個人學會了內力,有了自保的本事,會跑到哪裏去,這要去哪兒找?

苗笙倒也沒打算逼迫他,晃了晃交握的手:“行了,這事以後再說,我好困,想睡了。”

游蕭撤回內力,松開了他的手,看他轉過身去,背對著自己,心中輕嘆一口氣。

苗笙閉上眼,剛要入睡,便感覺到離離從枕頭邊起來,走到自己小腹處,踩在錦被上轉了個圈,再度臥倒,後背就貼著他的肚子,不一會兒他就感受到了來自貓咪熱乎乎的體溫。

看來動物也是有靈性的,他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那毛絨絨的大貓。

不知道以前為什麽不喜歡孩子和小動物,現在看來好像也沒那麽反感。

心意已定,便沒必要再耽誤工夫,盡管杳溟宮這裏住得舒服,他們還是決定繼續上路。

游蕭和苗笙要走,別人也不多呆,這天上午,謝青楓和晏秋帆先行離開,萬裏風和戴雁聲稍後也同大家告辭,約莫巳時初,平小紅也駕著馬車等在了杳溟宮外。

趁天氣晴好,他們準備盡快上路,只是送行的人裏少了個小朋友。

“蕭兒,你稍等一下,然兒說要送你們一個禮物,帶人去取了。”周靖解釋道。

游蕭意外:“什麽禮物,還要特意去取?”

“你應該會喜歡。”花雨深一臉神秘,“然兒聽你說起過,打定主意要送你這個。”

苗笙湊近游蕭,壓低聲音:“跟小孩兒騙東西,你可真行。”

游蕭:“……”

欲加之罪,何患無鍋!

“蕭哥哥,苗大叔,我來啦!”

花欲然清脆的聲音傳來,小孩跑得飛快,像只小燕子似地沖了過來,身後跟著離離,還有一個十多歲的丫鬟,丫鬟手裏托著一個東西,用手帕包著,離遠了看不出來是什麽。

苗笙不由擔心道:“慢點跑,別摔了!”

小短腿倒那麽快,看著都覺得危險。

花欲然氣喘籲籲跑過來,興奮道:“這是我送你們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丫鬟也跟了過來,把懷裏的物件往前一遞,那白色的手帕裏包著的赫然是一只兔子,雪白雪白的,沒有一絲雜毛,眼珠紅紅的,粉紅的三瓣嘴連帶小鼻尖急促呼吸著,似乎有點害怕。

苗笙不由覷了眼游蕭,覺得自己完全有理由懷疑這人是故意的,故意讓人送個活物來,好緩和他對新生命的排斥感,通過養兔子,學習怎麽當爹。

游蕭看他的那眼神,覺得這口天外飛鍋真是粘在身上拽都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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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苗笙:心機蕭!

游蕭:我好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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