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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架空古代(15、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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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架空古代(15、16、17)

“老夫人下個月大壽,本來,按照老夫人的意思,是想多留蕭婷玉一段時間,最好是等自己的大壽之後,再安排蕭婷玉出嫁。”

老夫人好面子,愛熱鬧,蕭婷玉生母早逝,算是在老夫人跟前長大的,又因為心思玲瓏,會討老夫人的歡心,因此很得老夫人的喜歡。

老夫人想要多留蕭婷玉一段時間,也能理解,但蕭婷玉現在這情況,未必就能等得起。

蕭婷玉估計也是顧忌這點,再加上擔心自己的婚事遲則生變,所以也更傾向於早點出嫁。

安遠侯夫人對蕭婷玉並無惡感,身為安遠侯府的當家主母,她也不會傻到克扣蕭婷玉的嫁妝,給別人留下話柄。

“四姑娘的嫁妝,全都是按照侯府庶出小姐的標準,我還從自己的嫁妝裏,拿出了一個胭脂鋪子貼補她,希望她出嫁後,能過得好吧。”

其實,安遠侯夫人並不太理解蕭婷玉為什麽非要嫁給那個姓方的書生,堂堂的侯府小姐,多的是王孫公子給蕭婷玉選,結果蕭婷玉卻選擇了一個家裏條件那麽差,又沒有功名在身的文弱書生,難道真是看中了這姓方的書生相貌俊俏?

若是這書生以後對蕭婷玉好,蕭婷玉也算是沒有嫁錯人,就怕這書生考取了功名,出人頭地後,又漸漸生出別的小心思來。

“現在,還能說四姑娘是安遠侯府的四小姐,等她出嫁後,安遠侯府就沒有什麽四小姐,只有一個方夫人了。”

元青聽懂了安遠侯夫人的意思,出嫁後,蕭婷玉的一身榮辱,全都系在了方杜若的身上,方杜若出人頭地了,她的地位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否則,蕭婷玉這一輩子都只能當一個普普通通的秀才娘子。

雖然蕭婷玉是庶出,但畢竟是侯府的小姐,從小錦衣玉食,沒吃過什麽苦,方家那個條件,蕭婷玉嫁過去,多多少少會受委屈。

為了不讓蕭婷玉吃苦,安遠侯夫人在嫁妝的安排上,也考慮了很多,算是面面俱到了,任誰見了,都挑不出毛病來。

與此同時,定王魏淵也派人去打探了元青的事。

知道那個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年是安遠侯世子,魏淵的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早就聽說安遠侯世子的身體不太好,似是有先天不足之癥,難怪當時我見他一臉病容,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說話的同時,魏淵還在心裏盤算自己的私庫裏有什麽好東西,人參、靈芝、鹿茸什麽的,等會兒就讓管家趕緊整理出來,抽個時間,送到安遠侯府上去。

如果不夠,那就進宮去,向永寧帝討要。

身為一國之君,整個天下最尊貴的人,永寧帝的私庫裏,好東西可不少。

魏淵厚著臉皮向永寧帝討要一些,永寧帝應該也不會拒絕。

“安遠侯世子身體不好,也不是什麽秘密了……對了,安遠侯府最近好像正在籌備喜事,難道是準備給安遠侯世子沖喜 ?”

侍衛霜降話音剛落,就被魏淵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他果斷閉嘴,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侍衛谷雨一臉同情地看了霜降一眼,王爺明顯對安遠侯世子起了心思,這種情況下,霜降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傻乎乎地拿話去刺王爺,挨了王爺的眼刀子,也是活該。

“沖喜?”魏淵冷哼了一聲,語氣冷得能凍死人。“誰說沖喜就一定有用的?就算沖喜真的有用,安遠侯世子這身份,恐怕還得皇家的公主下嫁,才能起到沖喜的效果。”

驚蟄、谷雨、寒露、霜降四位侍衛,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都沒敢接這話。

“就是不知道,安遠侯有沒有這個膽子,為了自己的嫡子,向皇兄求娶公主。”

如果安遠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膽,有意為自己的嫡子求娶公主,魏淵就是豁出去自己的臉面不要,也要想辦法攪和掉這門親事。

大晏朝的公主,金枝玉葉,身份確實尊貴,但自己還是王爺呢,論身份地位,也不比公主差。

想靠著求娶公主來沖喜,還不如自己這個王爺下嫁,說不定,效果更好。

至於安遠侯願不願意他下嫁給自己的嫡子,魏淵並不在意,就算安遠侯不願意,他也多得是辦法讓安遠侯願意。

最關鍵的,還是安遠侯世子的想法。

“王爺,霜降胡說八道呢,安遠侯府上正在籌備的喜事,和安遠侯世子無關,更和沖喜沒什麽關系,是安遠侯府的四小姐將要出嫁。”

魏淵聞言,頓時高興起來。

只要不是安遠侯世子成親就好。

“安遠侯府上的四小姐出嫁,是一個大喜事,按理說,本王也應該上門道賀,驚蟄,快,去準備賀禮,萬萬不能失了禮數。”

驚蟄一聽就知道,王爺真正在意的,並不是給安遠侯府四小姐出嫁的賀禮,而是給安遠侯世子的禮物。

至於給安遠侯府四小姐出嫁的賀禮,只要不失禮數就行,而驚蟄要做的,就是準備這份不失禮數的賀禮。

雖然交代了驚蟄去準備賀禮,但同時,魏淵自己也沒有閑著,而是找了個機會進宮,從永寧帝的私庫裏薅了不少羊毛。

永寧帝富有四海,對這個唯一的胞弟,也很大方。

魏淵想要什麽,剛一開口,永寧帝就眼睛都不帶眨地賞賜了一堆。

看得包括太子在內的一眾皇子們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不過,羨慕也好,嫉妒也罷,諸位皇子也都只敢埋在心裏,不敢表現出來,更不敢開口抱怨。

定王大敗西戎,揚我國威,鎮守邊疆,使邊疆的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於國於民,都有很大的功勞,再怎麽賞賜也不為過。

從永寧帝這裏薅到了自己想要薅的羊毛,魏淵就在府上天天琢磨著怎麽把這些好東西一股腦地送到想要送的人手中。

轉眼,就來到了蕭婷玉出嫁的這天。

因為是大喜事,整個安遠侯府熱鬧非凡,就連被安遠侯下令禁足的蕭錦榮,也暫時解了禁令,可以外出走動,或者是在府裏幫著招呼客人。

身為安遠侯府的世子,這種場合,元青也不可能缺席,甚至,身為嫡兄的他,還肩負著給蕭婷玉送嫁的任務。

蕭婷玉激動得一晚上沒睡好,哪怕上了厚厚的一層脂粉,都蓋不住她的黑眼圈。

一看到蕭婷玉臉上厚厚的妝容,元青就忍不住眼角直抽抽。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胭脂水粉大多含有鉛粉,而鉛粉,則是有毒的,長期使用,會損害女子的身體健康。

特別是懷孕的女子,如果使用太多這種含有鉛粉的胭脂水粉,很有可能會導致流產。

就算運氣好,懷胎十月之後,孩子順利生了下來,也很難保證孩子身體健康,智力也沒有問題。

“丫鬟呢?快幫你們小姐清洗一下妝容。”妝容畫得這麽濃,沒必要。“我們安遠侯府的小姐,天生麗質,秀外慧中,就算不施粉黛,也是標準的美人兒。”

元青並不是在胡說八道,蕭婷玉的相貌雖然稱不上傾國傾城,但也是小家碧玉的美人兒,配方杜若這個俊俏書生綽綽有餘。

倆人站在一起,妥妥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蕭婷玉被元青的話逗得忍不住直笑,但還是堅持道:“大哥就會說好聽的哄我,不過,今天是我出嫁的大喜日子,我還是希望今天一整天都能漂漂亮亮的。”

元青能理解蕭婷玉的心情,但並不支持。

“胭脂水粉裏含有的鉛粉有毒,這你可知道?”

蕭婷玉楞了一下,支吾道:“真的嗎?我太孤陋寡聞了,之前竟然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

一看蕭婷玉這反應,元青就知道,蕭婷玉不是沒有聽人說過胭脂水粉裏含有的鉛粉有毒,而是不願意相信,或者說,不太在意。

就算胭脂水粉裏含有鉛粉,又能有多少?

那麽一點的量,沒什麽好在意的。

整個京城,上到後宮娘娘,下到王公貴族家的小姐,哪個不用胭脂水粉?

要是都這麽計較,那才是杞人憂天。

一旁的喜婆也開口說道:“世子爺,您這就不懂了,這妝可洗不得,新娘子出嫁當天,就是得漂漂亮亮的,以後的日子才能紅紅火火,和和美美。”

蕭婷玉也不住點頭,眼裏滿是憧憬和期待。

“只有今天一天,不礙事的。”

既然如此,元青就不好多說了,就坡下驢道:“吉時已到,出發吧。”

本來,按照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禮節,蕭婷玉出嫁,應該由元青這個嫡兄給背出閨房,全程雙腳不能落地,一直到她坐上花轎。

但是元青身體不好,這是整個安遠侯府的人都知道的。

元青來到這個小世界後,用盡各種辦法給自己調養身體,湯藥吃了一大堆,還時不時給自己紮上幾針,好不容易,才能像普通人一樣下地行走,交際應酬,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只能整日纏綿病榻,昏睡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都多。

別看元青現在乍一看和正常人無異,但自己的身體健康情況,元青比任何人都清楚,說什麽“手無縛雞之力”,都是高看元青了。

搞不好,元青的力氣還不如蕭婷玉這個弱女子。

想讓元青背著蕭婷玉走出偌大的安遠侯府,一直到送蕭婷玉坐上花轎,這才是明擺著為難元青。

安遠侯夫人可舍不得自己的兒子受累,跑去向安遠侯求了情,建議讓蕭錦榮代替元青,給蕭婷玉送嫁。

站在蕭婷玉的立場,蕭錦榮這個庶兄給她送嫁,當然不及元青這個嫡兄給她送嫁。

畢竟,世子爺才能代表安遠侯府。

蕭婷玉出嫁後,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也要靠安遠侯府和安遠侯世子給她撐腰。

至於蕭錦榮這個庶兄,蕭婷玉和他的感情並不深,也深知,以蕭錦榮的冷漠性子,就算她被夫家苛待,被活活打死,這位庶兄也未必會多看她一眼。

越是臨近出嫁這天,蕭婷玉越是睡不好,但真到了出嫁這天,她又忍不住生出一股莫名的難過情緒。

在安遠侯府出生,長大,生活了十幾年,今天就要嫁出去了,以後再回侯府的機會就屈指可數了。

蕭婷玉眼眶紅了,眼淚要掉不掉。

喜婆見狀,趕緊給蕭婷玉蓋上了蓋頭,還語氣誇張地提醒她道:“四小姐,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眼淚啊,若是掉了眼淚,可就不吉利了。”

蕭婷玉洗了洗鼻子,忍了又忍,才終於把眼淚逼了回去。

蕭錦榮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看到蕭婷玉蓋上了蓋頭,快步上前,在蕭婷玉面前蹲下,滿腦子想的都是,趕緊把蕭婷玉送上花轎,自己就有空閑了。

安遠侯嫁女,王公貴族們上門來道賀的可不少,說不定就有幾位皇子。

蕭錦榮心心念念著四皇子魏嵩,就等著把蕭婷玉送上花轎後,跟著安遠侯一起去招呼客人,然後再看有沒有機會結識四皇子。

喜婆和丫鬟們扶著蕭婷玉,好讓蕭錦榮可以把蕭婷玉給背起來。

折騰了半天,蕭錦榮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起身動作,就讓蕭錦榮累出了一頭的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說實話,蕭婷玉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最多也就百來斤。

蕭錦榮背著一個百來斤的女孩子,走得搖搖晃晃,踉踉蹌蹌,一步一小喘,三步一大喘,累得不行。

元青光是看著,都覺得膽戰心驚,生怕蕭錦榮一個不小心,連帶著背上的蕭婷玉一起,狠狠地摔上一跤。

好在,蕭錦榮最後還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這個任務。

方杜若一身嶄新的喜服,騎在脖頸間綁了一朵大紅花的白馬背上,和迎親的隊伍一起等在安遠侯府的門口。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方杜若也不例外。

換了一身新衣的方杜若,看上去更顯俊美,再配上他讀書人的書卷氣,更顯得文質彬彬,風流倜儻。

圍觀的百姓們都在小聲議論紛紛,說難怪這位年輕書生家境貧寒,卻能求娶到安遠侯府的千金小姐,原來是有一副好皮囊。

“這麽俊俏好看的年輕書生,如果我是安遠侯,我也願意選他當自己的東床快婿。”

“還不止呢,聽說這位姓方的書生還是石湖居士的門生,才學很高,指不定今年下場,就能考取功名。安遠侯這麽急著把自己的女兒下嫁,說不定就是看中了這位姓方的書生前程遠大,這才先下手為強,免得到時候科舉的名次出來,自己看中的東床快婿被別人榜下捉婿搶走了。”

“說到底,還是得讀書,‘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啊!”

圍觀百姓們津津樂道的,不僅僅是方杜若出眾的相貌,還有安遠侯府給出嫁女陪送的眾多嫁妝。

一大箱子接著一大箱子,短時間內,就擡出了十幾個箱子,後面,還接連不斷地有大箱子擡出。

“看這架勢,安遠侯府四小姐的嫁妝,少說也有好幾萬金啊?”

對普通人來說,這可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數目。

“恐怕還不止,王公貴族們嫁女兒,幾萬金哪兒夠,怎麽也得十萬金打底啊。若是嫡出的女兒,或者是受寵的女兒,嫁妝還要更高。”

“這麽說,對那些家境貧寒的年輕書生來說,娶一個手握豐厚嫁妝的千金小姐,豈不是搖身一變,直接從窮小子變成富家翁了嗎?”

“可不是嘛,不然,你以為‘榜下捉婿’是怎麽來的?那些家財萬貫的商賈豪富,最喜歡把自己的愛女嫁給這些有功名在身的書生了,甚至,在自己的兒子不成器,沒有讀書天賦時,還會出錢出力,資助女婿或者是外孫繼續讀書,只要女婿或者外孫能考取功名,出人頭地,整個家族都會跟著沾光。”

“所以說,還是那句話,‘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一定得培養族中子弟多讀書。”

在圍觀百姓們的議論聲中,花轎起,一路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地往方杜若的家裏走去。

花轎後面,就是十裏紅妝。

感受到圍觀百姓們或是羨慕或是嫉妒的眼神,方杜若只覺得揚眉吐氣,痛快非常。

長這麽大,方杜若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風光過,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自己高中狀元,打馬游街時的場景,也是這麽人聲鼎沸,也是這麽熱鬧非常。

本來,按規矩,應該是元青騎著馬,給蕭婷玉送嫁。

一直到把蕭婷玉送到方家,才能回府。

但就在元青準備上馬的時候,忽然有下人來報。

“世子爺,定王殿下和幾位皇子都到了,侯爺讓小的來傳你過去,招呼貴客。”

確實是貴客,一個定王,幾位皇子,除了永寧帝之外,整個大晏朝,怕是再也找不出比這些人還要尊貴的客人了。

蕭錦榮一聽有皇子到了,眼睛都亮了,狀似不經意,但又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都有哪幾位皇子?”

下人不敢不答,一本正經地回道:“三皇子、四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都到了。”

難道這些皇子們來得這麽齊。

而且,這些人明顯互相不對付,湊在一起,竟然沒有吵起來。

估計還是定王的功勞。

“大哥,我……”

知道四皇子也來了,蕭錦榮這個一心癡戀四皇子的迷弟哪兒還待得住,馬上就要過去。

不等蕭錦榮跑路,元青趕緊把他攔住了。

“安遠侯府嫁女,可不是一件小事,自古娘家兄弟都會給出嫁的姐妹送嫁,一來,代表女方家裏對這樁婚事的重視,二來,也是希望男方家裏不要欺負剛進門的新媳婦,你我都是婷玉的兄長,送婷玉出嫁,也是我們兄弟的分內事,如今我要去招待貴客,抽不開身,就只能由你去走這一趟了。”

蕭錦榮滿臉不願意。

同樣都是安遠侯的兒子,憑什麽有好事就輪不到自己,這種要出力要受罪的苦差事,就全都是自己的,這不公平。

“怎麽,你不願意?”元青明知故問。“沒關系,你不想去給婷玉送嫁也行,只是父親那裏……”

剩下的話,元青沒有明說,但他的意思很明白。

如果蕭錦榮不願意,元青也不會為難他,只是安遠侯那裏,元青不會幫蕭錦榮想辦法遮掩,到時候,蕭錦榮就自己去和安遠侯解釋吧。

蕭錦榮敢怒不敢言,憋憋屈屈地說道:“沒有的事,大哥,我願意去。”

不就是去給蕭婷玉送嫁嗎?去。

只希望,等自己給蕭婷玉送嫁回來,四皇子還在府上,沒有離開。

蕭錦榮騎上馬背,跟著送嫁妝的隊伍一起,緩緩地往方家走去。

看著蕭婷玉風風光光地出嫁,元青算是了結了一樁心事,轉身,回到了府中。

而此時,安遠侯正在親自招待定王和一眾皇子們。

不知道是不是安遠侯的錯覺,總覺得今天的定王特別古怪,一眾皇子們看他的眼神,也很古怪。

魏淵冷著一張臉,表情嚴肅,一副生人勿近的兇相,心裏卻是煩躁不已。

也不知道是誰從哪裏走漏了風聲,反正幾乎是一夜之間,好多人就都知道了定王看上安遠侯世子的事。

除了永寧帝是真心替定王焦心,希望定王早點娶妻生子,留下子嗣之外,其他人,都是各有各的小算盤。

知道定王今日來要安遠侯府上做客,八皇子第一個不請自來,死活非要跟定王一起去安遠侯府,就差沒像是三歲小孩一樣撒潑打滾了。

魏淵無奈,又甩不掉這個尾巴,只能捏著鼻子帶上八皇子。

等到了安遠侯府,一看,才知道不僅僅是八皇子非要來湊這個熱鬧,三皇子、四皇子和七皇子,這幾個平日裏鬥得跟烏眼雞一樣的皇子們,竟然能暫時放下成見,和和氣氣地坐在同一張桌子旁,沒有吵起來,也是難得。

知道這些皇子們來安遠侯府,名義上是祝賀安遠侯嫁女,實際上,卻都是沖著安遠侯世子來的,魏淵雖然很不高興,但也不好越俎代庖,將這些人通通趕出去,只能忍了,以至於臉色越來越差。

害得安遠侯都忍不住偷偷嘀咕,懷疑定王今日登門拜訪的目的。

說實話,安遠侯和定王平日裏根本就沒什麽交情,

如果不是很清楚,和蕭婷玉偷偷有染的是方杜若,定王和蕭婷玉都沒有見過面,更不可能有什麽私情,安遠侯都會忍不住懷疑,定王是不是心悅蕭婷玉,所以才會因為蕭婷玉嫁給別人,這麽生氣。

就在氣氛越來越尷尬的同時,元青到了。

“父親……”

元青剛一出現,包括魏淵在內,好些人的眼神都齊刷刷聚焦到元青身上。

如果是心理素質不好的人,被這麽多位高權重的人盯著,全方位打量,肯定會緊張不已,甚至是因為心理壓力太大,做出什麽不得體或者是失禮的事。

元青卻是言談有方,舉止有度,特別符合世家公子的風範。

看到安遠侯世子的那一瞬間,在場的幾位皇子,都明白了為什麽一向不近美色的定王,會看上安遠侯世子了。

別的不說,安遠侯世子確實長了一副好相貌,即便是從小見慣了美人的四皇子,看到安遠侯世子的第一眼,都忍不住覺得驚艷。

這樣的美人,哪怕不能據為己有,光是看著,也會讓人感覺賞心悅目。

“元青,快過來,見過王爺和幾位殿下。”

安遠侯一邊招呼元青,一邊將定王和幾位皇子逐一介紹給元青,元青不卑不亢地挨個向他們行禮。

“世子爺不用多禮。”

八皇子最識時務,元青向他行禮的時候,他馬上側身站著,只受了元青半禮。

畢竟,這是定王看上的人,有很大的可能,以後還會成為定王妃,到時候,眼前的安遠侯世子,就會搖身一變,成為他們這些皇子的長輩,再想讓安遠侯世子向他們行禮,還得看定王答不答應。

“侯爺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七皇子一開口,就似乎是意有所指。

安遠侯不明所以。

三皇子偷偷給七皇子使了一個眼色,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道:“聽說世子爺的身體不好,巧了,我府上還有不少上好的藥材,改天有時間,我就讓下人送到府上來。”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雖然安遠侯並不明白為什麽三皇子會主動結交元青,甚至態度還有些討好,但這並不妨礙他暗中提高警惕。

“有勞三皇子殿下費心了。”

元青也在旁道謝。

“多謝三皇子殿下。”

“不用客氣。”三皇子的名聲很好,對外,也經常以“禮賢下士”的形象示人。“說起來,侯爺的東床快婿,方杜若方公子,和本王的關系也不錯,之前本王在府上舉辦過好幾次文會,這位方公子都有參加,而且在會上還有不錯的表現。”

三皇子在府上辦文會,當然是想要拉攏讀書人,順便再宣揚一下自己“禮賢下士”的好名聲。

只不過,去三皇子府上參加文會的讀書人並不少,方杜若只是其中之一,還是不太引人註目的那一個。

當時的三皇子,並沒有把方杜若這個平平無奇的窮酸書生看在眼裏。

誰知道,方杜若竟然會另辟蹊徑,偷偷把安遠侯府的千金小姐勾搭到手了,自此一飛沖天,從一個家境貧寒,默默無聞的窮酸書生,變成了安遠侯的東床快婿,身份地位算是憑空提升了一大截。

安遠侯尷尬地笑了笑,心裏別提有多後悔了。

諸位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牽扯到整個大晏朝的朝堂,安遠侯謹小慎微了這麽多年,處處小心,就是不想卷入諸位皇子之間的爭儲大戰。

如果早知道方杜若曾經毛遂自薦,去三皇子府上當過門客,不管方杜若到底有沒有受到三皇子的重用,安遠侯都不會輕易答應這門婚事。

“方公子乃是石湖居士的弟子,不僅才學出眾,人品也過關,看在石湖居士的面子上,再加上方公子誠心求娶,父親才同意了這門婚事。”

元青這話,算是幫安遠侯解了套,免得之後三皇子故意在外面散播謠言,說什麽安遠侯的女婿和自己關系匪淺,刻意誤導其他人,安遠侯也投靠了三皇子一黨。

和安遠侯一樣,元青也不認為,安遠侯和整個安遠侯府,有必要介入諸位皇子之間的爭儲大戰。

永寧帝還活得好好的呢。

別看現在這些皇子們一個比一個跳得歡,等到永寧帝不耐煩,開始出手對付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這些野心勃勃的皇子們,都別想有什麽好下場。

包括蕭錦榮心心念念的四皇子魏嵩。

聽元青說起石湖居士,正好,三皇子和石湖居士的交情也不錯,順著這個話題,就和元青聊了起來。

“都說石湖居士書畫雙絕,桃李滿天下,要我說,石湖居士不擅書,也不擅畫,而是擅弈,之前,我曾經有幸和石湖居士手談一局,一開始還信心勃勃,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就輸得心服口服。”

說到下棋,這元青可太熟悉了,馬上和三皇子聊了起來,聊得熱火朝天,頗有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之感。

一旁的魏淵見了,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從小到大,他就不喜歡讀書,更不喜歡下棋這麽枯燥乏味的運動,有這閑心和精力,他還不如去打一套拳,或者是練一會兒槍法,總之,都比枯坐在棋盤旁更有意思。

聽三皇子和元青聊下棋,魏淵竟然連聽都聽不懂,這怎麽不讓他心生煩躁。

幸好,就在魏淵忍不住要發火的時候,蕭錦榮慌慌張張地跑回來了,剛一進屋,就語氣焦急地大聲喊道:“父親……父親……”

“咋咋呼呼幹什麽?”

當著貴客們的面,成何體統。

安遠侯一邊訓斥蕭錦榮,一邊偷偷給蕭錦榮使眼色,讓他多註意一下場合。

蕭錦榮眼神一掃,就看到了滿屋子的各色帥哥。

【天吶!攻略系統,我現在是在做夢嗎?來到這個時代這麽久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不同類型的帥哥們齊聚一堂,真是太養眼了,我感覺自己就快要激動得昏古七了。】

【宿主冷靜,冷靜!】

【我冷靜不下來啊,攻略系統,一想到我一直心心念念的男神,四皇子魏嵩就在眼前,我就幸福得快要昏過去了。】

【……】

【攻略系統,快,快告訴我,到底誰才是四皇子魏嵩?是那個身穿藏青色衣服,面無表情的酷哥嗎?】

【不,宿主,很遺憾地告訴你,他不是四皇子魏嵩,這個人,是永寧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也是大晏朝這二百多年間,最當之無愧的戰神,定王魏淵。】

整個大晏朝,就只有這麽一位定王,獨一無二。

魏淵死後,沒有留下子嗣,王位也沒有傳下去。

而大晏朝的皇子皇孫們,也沒有誰再繼承過“定王”這一王爵,

以至於後人提起“定王”,腦子裏想起的第一個人,就是大晏朝的定王,魏淵。

【……】

這下子,輪到蕭錦榮尷尬了。

還有什麽比認錯自己的男神還要尷尬的嗎?

不會再有了。

【攻略系統,你再給我一個機會,這次,我一定不會認錯自己的男神。】

絕對不會。

【是不是坐在定王左手邊的那個年輕公子……】

雖說蕭錦榮信誓旦旦,斬釘截鐵地說自己絕對不會再認錯男神,但是顯然,他心裏也沒有什麽底氣,所以語氣才這麽虛。

好在,蕭錦榮運氣不錯,第二次,終於猜對了。

【是的,他就是永寧帝的四皇子,魏嵩。】

蕭錦榮偷偷松了口氣,然後,又忍不住高興起來。

【攻略系統,我剛才就和你說過了吧,我怎麽會認錯自己的男神呢?第一次,就是單純的失誤,定王是永寧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嚴格算來,還是這些皇子們的王叔,他們長得像,也不奇怪。】

言外之意,不是自己有眼無珠,認錯了男神。

而是男神和他的叔叔、兄弟們長得太像了,一時看走了眼,也很正常。

就在蕭錦榮和攻略系統插科打諢的時候,看到蕭錦榮楞在原地發呆,一副傻乎乎的樣子,安遠侯忍不住提高嗓音,大聲提醒蕭錦榮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點過來,給王爺和各位殿下行禮。”

蕭錦榮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走了過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太緊張,還是太激動,蕭錦榮給四皇子魏嵩行禮時,還因為長時間盯著對方看,看傻了眼,連四皇子主動和他說話,都傻楞楞的,一臉呆相,好半天沒有反應。

【攻略系統,你聽到了嗎?我男神和我說話了!我真是太激動了!這可是活生生的四皇子魏嵩啊!啊啊啊!】

元青忍不住皺了皺眉。

太吵了。

蕭錦榮的心理活動,真的是太吵了。

也不知道和四皇子魏嵩說上了話,有什麽好激動的,難道,這就是腦殘粉犯起了花癡時的癥狀嗎?

安遠侯臉都氣紅了,在此之前,他從來都不知道蕭錦榮這個庶子這麽上不得臺面,簡直是把他的臉都給丟盡了。

七皇子帶頭,哈哈大笑起來。

“四哥,這位小公子是看你看呆了嗎?之前我只是知道,有些美人兒長得太好,秀色可餐,閑來無事看上兩眼,就讓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但我可從來都不知道,四哥這長相,竟然也有讓人忍不住看呆了的時候。”

四皇子和三皇子、七皇子鬥了這麽久,這種程度的揶揄,早就習慣了。

聞言,也不覺得生氣,反而溫溫柔柔地笑了起來。

“容貌是父母給的,你我兄弟,誰不以相貌和父皇有幾分相似而高興。如果有人初次見面,就看我看呆了,證明我這相貌尚能入眼,也算是沒有給父皇丟臉。如果我真的相貌醜陋,每次進宮見父皇,豈不是會汙了父皇的眼?那才是大不孝。”

七皇子啞口無言。

八皇子看著四皇子和七皇子之間的火藥味這麽濃,生怕他們一言不合又動起手來,趕緊開口,打圓場道:“哈哈哈~四哥說得有道理,我也覺得自己長得還不賴,以前我隱瞞身份,帶著小廝和侍衛去逛花朝節,還被不少姑娘丟過手帕送過香囊。”

三皇子也跟著笑。“老八這是想要成親了啊?趕明兒,我就進宮上奏父皇,讓父皇給你賜婚可好?”

“三哥還是饒了我吧。”八皇子趕緊拱手求饒。

幾句閑聊,沖淡了四皇子和七皇子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

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小心闖了禍,蕭錦榮又緊張起來,好在,他還記得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安遠侯說,只是苦於找不到機會,只能站在原地,一臉糾結。

“你在那兒吞吞吐吐幹什麽?有什麽話,直說。”

此時,安遠侯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滿腦子都是“男子漢大丈夫,做什麽小女兒姿態?不像話。”

安遠侯都這麽說了,蕭錦榮也不再猶豫,狠了狠心,小聲說道:“父親,我給四妹送嫁,剛到方家,嫁妝都還沒有全部放下,就忽然沖出來了一個年輕女子,往方家的大門口一倒,就開始又哭又鬧。”

聽到這,安遠侯忍不住眼前一黑。

蕭錦榮這個沒腦子的棒槌,這種家醜,也是能當著貴客們的面說的?

腦子就不知道轉個彎,先隨便找個借口,把自己叫出去,背著人再說嗎?

可惜,現在再後悔,也晚了。

這時候,再讓蕭錦榮閉嘴,或者是把蕭錦榮帶出去,背著人談話,更顯得欲蓋彌彰。

元青心裏,也忽然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個年輕女子說……說……”

“她都說了什麽?”安遠侯都快要急死了。

“她說,姓方的薄情寡義,為了攀高枝,辜負了她這個青梅竹馬的表妹,簡直枉為讀書人。如今她懷有身孕,如果姓方的不娶她進門,她就帶著肚子裏還未出世的孩子,一頭碰死在方家的大門上……”

“方杜若那小子怎麽說?”

大喜之日,新娘子都還沒有進門,就有一個青梅竹馬的表妹找上門來,這算什麽?難道成親的時候,還得一妻一妾,一大一小同時進門嗎?

“姓方的一開始還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後來,還是方家老太太站了出來,抱著那個年輕女子一起哭,說她命苦,還勸方杜若,虎毒不食子,就算他不看在早逝的姨媽和姨父的面子上,也希望他能看在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面上,不要把這對苦命的娘倆逼上絕路。”

安遠侯聞言,被氣了個半死,如果早知道姓方的這麽不是東西,他絕對不會答應將蕭婷玉下嫁。

“那婷玉呢?你沒把她帶回來?”

事情鬧成這樣,安遠侯府的臉都被丟盡了,還成什麽親?

“婷玉不願意和我一起回來……”

提起這事,蕭錦榮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能看出來,知道方杜若和表妹的事後,蕭婷玉也很傷心,甚至是生氣和失望,但蕭錦榮說要帶她回安遠侯府,蕭婷玉卻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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