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關於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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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海岳退出綜藝後投身話劇準備，聽聞需要一個童星角色時，推薦了嘟嘟。
…………
好長，好久沒這麽大一章節了，所以明天休息！
………………
感覺寫到這裏，很多曾經寫到的角色已經在慢慢淡出了，比如前文雜志社的編劇啊攝影師啊，演員林曉嬌啊之類的，已經很久不出場了。感覺故事就像我們的生活一樣，中學時我有一群朋友，大部分大學聯系就少了，畢業工作後又有一群新朋友，和之前的朋友聯系也淡了。生活就是這樣，文也是如此，成長的過程中遇到了一波又一波的身邊人，最後留到最後的——肯定就是郎浩啦!
今天廢話好多，謝謝大家。
於是海岳當晚就和那個小丫頭聯系了，不過也事先申明, 這只是個試鏡的機會。原以為小姑娘會介意做話劇團的備胎, 豈料海岳還是小看了嘟嘟，嘟嘟只簡單查了行程表後就果斷答應了, 還理所當然道，
“我當然明白只是個試鏡啦, 任何工作的試鏡, 都不一定代表著能成功。”她又端出那副奶聲奶氣的語調，說著成熟大人的話兒,
“我可以在錄《親愛的小天使們》的間隙去話劇院面試，也會提早做好準備的！”
說罷, 她又說為了長個子要早早睡了。海岳猶然還看著手機出神，此刻真心覺得這個小女孩兒還真是混娛樂圈的料子！
…………………………
小嘟嘟的確自律, 在拿到劇本片段後, 肯定是認真準備了。
因為她甚至把劇本帶去了《親愛的小天使們》的錄制現場，上午還開開心心地和上官娜娜做游戲呢，午休間隙就被拍到坐在角落裏背臺詞。
這一段拍攝, 應該是被偷拍到的吧！因為當嘟嘟察覺到鏡頭時, 害羞地笑了笑, 很懂事地把劇本合上了，又說,
“這雖然只是試鏡用的劇本片段，但是為了保密起見，你們不可以拍喲！”
攝像師就順勢追問她這是什麽劇本。嘟嘟綻開一個笑臉, 說自己要試鏡一場話劇。
這段偷拍片段後來在官網上作為花絮放出，小嘟嘟的人氣頓時又上升了一波兒。不少看客說之前覺得嘟嘟乖巧得太做作，可眼下卻發現她是真的懂事。孩童的天真和大人的成熟交織在一個人身上，這種反差萌讓嘟嘟的支持票數一躍而起，幾乎逼近了榜首的熙兒。
自然而然，嘟嘟對話劇團的面試也是來真格兒的！試鏡那天是海岳陪著嘟嘟一起見了杜子俊，杜子俊還刻意親善地讓小女孩兒別緊張，之後卻也對嘟嘟的‘老練’而另眼相看。
只見她往前走了幾步，一回頭，就是劇中角色的神態，
“哎呦，我的洋娃娃不見了。你們誰看到我的娃娃了呀？”
她的嗓音甜脆嘹亮，杜子俊眼前一亮——是個演話劇的好嗓子。
“洋娃娃是媽媽送的，從小到大，媽媽只送過我這麽一個禮物。弄丟了的話，就像是把媽媽弄丟了一樣……”
她的大眼睛眨啊眨，天真爛漫地說著孩童邏輯的胡話，
“其實，媽媽已經弄丟很久了。洋娃娃每天都在和我一起找媽媽，如果娃娃丟了的話，媽媽就更加找不到了……”
話音剛落，她往前一蹦一跳，又好似一瘸一拐地走了，邊走邊說，
“洋娃娃在哪裏……媽媽在哪裏呀……”
……
算起來，這還是海岳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看小嘟嘟表演。比在在綜藝節目裏的刻意賣乖，眼下的試鏡片段可謂是高明多了。以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而言，嘟嘟完成得相當不錯，不僅海岳，連杜子俊也毫不猶豫地伸出了大拇指。
嘟嘟見他滿意，輕輕松了口氣。結束時杜子俊送她倆出去，在大門口，嘟嘟猶然還禮貌地深深一鞠躬，誠懇道，
“謝謝你給我這個試鏡的機會！”說完才燦爛一笑地，轉身朝著助理小劉姑娘跑去了。
等嘟嘟跑遠了，杜子俊才心緒覆雜地說，“雖然我對她挺滿意的，可是總覺得……”
“總覺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不該是這樣的？”海岳接口道。
杜子俊點點頭，“我也聽說過她，她母親是女演員柳沫，未婚先孕了她之後就慢慢淡出演藝圈了。按理說也是個很疼愛孩子的母親，可眼下看來……過早讓孩子混跡娛樂圈，可不是什麽好的教育方法。”
海岳雖然心有同感，但還是打趣道，“嘿，你要的不就是天真中帶著一點兒世故的小演員嗎？真領到你面前，你又開始感慨人家的家庭教育了？”於是她也幫嘟嘟盡力爭取道，
“所以，嘟嘟成功的希望大嗎？”
杜子俊就笑了，“看得出，你挺喜歡這個孩子呀。我覺得她希望挺大，最主要的是……哎，原定的小演員到現在，病都沒好透呢。”
………………………………
虧得原定童星的病情反反覆覆，於是杜子俊便把進一步劇本發給了嘟嘟那兒，並通知她參加第一次集體排練。這幾乎是宣告了嘟嘟的試鏡成功，或者這麽說吧，第一次集體排練只要不出差錯的話，就可以和嘟嘟的經紀人正式簽約了。
於是嘟嘟對這次集體排練如臨大敵，海岳牽著她的小手進劇院時，都隱隱覺得她暖烘烘的手心兒裏出了汗。
“嘿，你居然還會緊張啊？”海岳故作輕松。
嘟嘟就皺著眉頭，“的確有點兒緊張，因為聽說昨天晚上，原定的小演員退燒了。哎……”她翹著嘴巴，好似在嘟囔著‘怎麽不多病幾天呀’，這種自私的想法倒有幾分孩子的率直，海岳苦笑一聲，握緊她的小手說，
“總之今天，你好好表現就行！”
嘟嘟點了點頭，嘆氣著，“嗯……我媽也常常這麽對我說。”
眾人聚集在臺前，為了方便排練而已經擺出粗略模樣的舞臺上站了七八個演員。除了幾個話劇團的老戲骨外，也有幾張屏幕上的熟面孔，比如剛憑著青春偶像劇崛起的新人女星方可可，以及在電視劇裏常出演硬漢人物的知名演員胡澤瑞——江湖人稱大胡的老前輩。
方可可口中念念有詞，顯然還在鞏固臺詞，只淡淡朝著海岳笑了下。而胡澤瑞就大搖大擺地上來與海岳打了個照面，說自己見過她，
“我知道你，你是……”
海岳眼前一亮，知名演員大胡認識她，那可是她的榮幸！豈料大胡嘿嘿笑著，
“你是那個帥哥郎浩的女朋友吧，我有個侄女特別喜歡郎浩！說郎浩盛世美顏，遲早大紅大紫，就是品位差點兒，女朋友長得差強人意。不過倒也好，說明郎浩審美親民，說不定以後連我侄女都能有機會。”
海岳聞言，笑容驀地僵硬在臉上。大胡隨即哈哈大笑，揮揮手，
“開玩笑的！不過我的確認識你，你拿了金稻谷的最佳新人獎吧！”
“對對對。”海岳汗顏地，趕緊上前握手，恭恭敬敬道，“胡前輩，你好！”
“叫我大胡就行。”胡澤瑞笑著，隨即半蹲身地又和小嘟嘟打招呼，
“我也認識你喲，小姑娘，你叫小嘟嘟，正在參加《親愛的小天使們》吧！”
“是呀！”一遇到重量級嘉賓，嘟嘟的小甜嗓兒全開，嬌滴滴道，“叔叔，你也看這個節目呀？”
“我不看，可是我家女兒愛看。所以我也陪著看了幾期。”胡澤瑞笑時，眼圈邊擠出一道道皺紋來，像圈圈光暈般，顯得越發慈眉善目，是個和氣親善的前輩。
他們幾人於是閑聊幾句，見杜子俊從遠處緩步過來了，身後好似還跟著個人兒，只是暫時還看不清眉目。大胡就對海岳說，
“喲，對了，聽說麗姨的角色還沒定，是由譚導演親自找人客串吧？今天集體排練，總算該揭曉了吧！”
麗姨這個角色出場份額不多，卻很關鍵。說白了，在這部懸疑話劇中，麗姨就是那個死者，在出場幾分鐘後就躺下了，隨即就只出現在一眾演員的口舌中。而對於這個出場寥寥的人物，譚導演居然拉來了自己的影後老婆出演，還真是驚煞了一眾人！
“哇，那人真的是影後蘇麗琳？”這句讚嘆是從方可可嘴裏跑出來的，出於一種新人對影後的憧憬，說得格外真誠。
而跟著杜子俊徐徐登臺的蘇麗琳，保養姣好的臉蛋兒上掛著端莊怡人的笑容，步伐輕柔又自然而然地走到所有人的中間，揮手和大家招呼道，
“你們好，我是杜子俊的表姐蘇麗琳。其實我有陣子沒演戲了，這次有機會與大家共事，很開心。”
海岳對蘇麗琳素來抱著幾分好感——畢竟《野火的天空》是她童星時代的巔峰之作。而蘇麗琳顯然也註意到了海岳，正想過來和她話幾句家常，卻意外看見了她身邊的小嘟嘟。
一瞬間，蘇麗琳的臉上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才扭頭問杜子俊，
“表弟，這個小女孩兒是？”
杜子俊忙上前，“哦，原定的小童星高燒反覆，所以另找了一個作替補。”
“哦，原來是替補啊。”蘇麗琳淺笑一聲。
“雖然是替補，不過她面試時表現不錯。如果原定的童星始終好不起來，可以考慮她的。”杜子俊解釋道。
蘇麗琳不置可否地抿著嘴，隨即回後臺準備去了。海岳從這簡短的幾句交談中，隱隱察覺了不妙，總覺得蘇麗琳並不看好小嘟嘟一般。
可能影後覺得，臨時找來的一定不靠譜？海岳暗暗琢磨，正低頭想多多鼓勵幾句嘟嘟，卻忽而瞧見小丫頭的臉色蒼白。
天吶，她手心的汗怎麽又多了起來？
……………………………………
海岳本並不擔心嘟嘟的表現，在這出懸疑話劇中，她飾演麗姨的女兒蘭蘭。當年麗姨拋下女兒，只給她留了些錢就遠走高飛，蘭蘭靠著街坊們的接濟才艱難地活了下去，精神卻有點兒不太正常，在天真和瘋癡中游走。而之後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麗姨居然悄無聲息地回來了，但不多久就成了一具淌血的屍體，倒在了深夜的巷子口……
嘟嘟的臺詞並不多，她也早就背得滾瓜爛熟，加上上次面試時，她的神態音色都得到了杜子俊的好評，海岳還以為今天她錦上添花！豈料一和蘇麗琳搭戲起來，嘟嘟就頓時表現得千瘡百孔。
只見蘇麗琳的瞳孔中藏著訣別，聲音卻是溫柔的母親，她把洋娃娃塞在嘟嘟的懷裏，
“乖孩子喲，媽送你個洋娃娃，以後娃娃會一直陪著你。所以，就算媽媽暫時離開了，你也能過得好好的！”
嘟嘟接過娃娃，她理應按著劇本興高采烈地抱著娃娃轉圈兒，但此刻的她卻好似被蘇麗琳的眼神吸了進去，楞了兩秒鐘才想起自己的臺詞，
“啊，媽媽你真好！”說罷再高興地舉著娃娃跳舞，就不那麽自然了。
類似的情況出現了幾次，連杜子俊都開始納悶：那小姑娘面試時的靈氣跑哪兒去了？一個人的戲份時尚且表現不錯，可一和蘇麗琳搭戲就總是不自在。偏偏她和蘇麗琳的幾場對手戲都極為關鍵……
於是，蘇麗琳在休息時，也好氣又好笑地說，“表弟，這女孩兒看著可愛，可也的確差了口氣啊。”
杜子俊張了張嘴，卻無可反駁。而海岳則瞧著她倆，默默地出了神兒。
……………………………………
這天的集體排練結束了，方可可和大胡他們先行離開，海岳領著嘟嘟也準備告辭了。杜子俊叫住海岳，說下次集體排練的時間會和她再定，說著他瞥了嘟嘟一眼，卻沒再說什麽。
嘟嘟也心知肚明地始終垂著腦袋，客氣又死氣沈沈地和杜子俊告別，和蘇麗琳也說了再見，但全然沒有平時見到大人物時的熱絡。
是的，自從蘇麗琳走上舞臺之後，嘟嘟就再也沒有正常過。她似乎努力地想維持住自己的好表現，但她終究是個孩子，從眉梢眼角，從每一個動作，從每一處和蘇麗琳搭戲時的僵硬，她都在默默地宣示著：
她害怕蘇麗琳。
難道，是因為她們之前有過不愉快的合作？海岳牽著嘟嘟往外走，邊走邊琢磨著。
可也不對呀，如果合作過的話，為何蘇麗琳今天見了嘟嘟還一臉漠然呢？
怎麽想也理不清頭緒，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劇院的大堂處。迎面是一個男人行色匆匆地正從外面走進來，他本是低著頭的，擡眼見了海岳就笑了笑，
“排練結束了？”
“嗯！”海岳一見到譚元文導演，立刻敬重地點了點頭，“結束了。”
譚導演和藹地笑著，他和海岳合作過《雨夜驚魂》，也算小半個熟人，“那我進去接麗琳和子俊，他們也該……”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兒，驀地瞧見了牽著海岳的小嘟嘟。一瞬間，譚元文臉上的錯愕居然比之前蘇麗琳的還要重上幾分，怔了好半天才繼續道，
“啊，他們也該好了。”
“嗯……”海岳訥訥著，有些無措——因為譚導演看見嘟嘟的表情，實在太詭異了。
譚元文並未多說什麽，步履匆匆地又往裏走去了。
海岳只覺得牽著嘟嘟的手心稍稍一涼，因為此刻的嘟嘟忽而甩開了海岳的手，小小的身子朝著譚元文的方向喊了幾句，
“你好，譚導演！”
譚元文的腳步，應聲停住了。他直挺挺地站著，卻沒有回頭。
“你好，譚導演。我叫小嘟嘟，我……我是來參加話劇排練的！”嘟嘟喊著，用她那原本就清脆嘹亮的音色，回蕩在劇院大廳中。
“哦……”譚元文似是點了點頭，只輕描淡寫道，“那你加油吧。”
說罷，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嘟嘟朝著譚元文消失的方向看了許久。久到海岳忽而從背脊升騰起一股寒意。她好似窺探到一個了不得的秘密，雖然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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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長，好久沒這麽大一章節了，所以明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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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寫到這裏，很多曾經寫到的角色已經在慢慢淡出了，比如前文雜志社的編劇啊攝影師啊，演員林曉嬌啊之類的，已經很久不出場了。感覺故事就像我們的生活一樣，中學時我有一群朋友，大部分大學聯系就少了，畢業工作後又有一群新朋友，和之前的朋友聯系也淡了。生活就是這樣，文也是如此，成長的過程中遇到了一波又一波的身邊人，最後留到最後的——肯定就是郎浩啦!
今天廢話好多，謝謝大家。
於是海岳當晚就和那個小丫頭聯系了，不過也事先申明, 這只是個試鏡的機會。原以為小姑娘會介意做話劇團的備胎, 豈料海岳還是小看了嘟嘟，嘟嘟只簡單查了行程表後就果斷答應了, 還理所當然道，
“我當然明白只是個試鏡啦, 任何工作的試鏡, 都不一定代表著能成功。”她又端出那副奶聲奶氣的語調，說著成熟大人的話兒,
“我可以在錄《親愛的小天使們》的間隙去話劇院面試，也會提早做好準備的！”
說罷, 她又說為了長個子要早早睡了。海岳猶然還看著手機出神，此刻真心覺得這個小女孩兒還真是混娛樂圈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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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嘟嘟的確自律, 在拿到劇本片段後, 肯定是認真準備了。
因為她甚至把劇本帶去了《親愛的小天使們》的錄制現場，上午還開開心心地和上官娜娜做游戲呢，午休間隙就被拍到坐在角落裏背臺詞。
這一段拍攝, 應該是被偷拍到的吧！因為當嘟嘟察覺到鏡頭時, 害羞地笑了笑, 很懂事地把劇本合上了，又說,
“這雖然只是試鏡用的劇本片段，但是為了保密起見，你們不可以拍喲！”
攝像師就順勢追問她這是什麽劇本。嘟嘟綻開一個笑臉, 說自己要試鏡一場話劇。
這段偷拍片段後來在官網上作為花絮放出，小嘟嘟的人氣頓時又上升了一波兒。不少看客說之前覺得嘟嘟乖巧得太做作，可眼下卻發現她是真的懂事。孩童的天真和大人的成熟交織在一個人身上，這種反差萌讓嘟嘟的支持票數一躍而起，幾乎逼近了榜首的熙兒。
自然而然，嘟嘟對話劇團的面試也是來真格兒的！試鏡那天是海岳陪著嘟嘟一起見了杜子俊，杜子俊還刻意親善地讓小女孩兒別緊張，之後卻也對嘟嘟的‘老練’而另眼相看。
只見她往前走了幾步，一回頭，就是劇中角色的神態，
“哎呦，我的洋娃娃不見了。你們誰看到我的娃娃了呀？”
她的嗓音甜脆嘹亮，杜子俊眼前一亮——是個演話劇的好嗓子。
“洋娃娃是媽媽送的，從小到大，媽媽只送過我這麽一個禮物。弄丟了的話，就像是把媽媽弄丟了一樣……”
她的大眼睛眨啊眨，天真爛漫地說著孩童邏輯的胡話，
“其實，媽媽已經弄丟很久了。洋娃娃每天都在和我一起找媽媽，如果娃娃丟了的話，媽媽就更加找不到了……”
話音剛落，她往前一蹦一跳，又好似一瘸一拐地走了，邊走邊說，
“洋娃娃在哪裏……媽媽在哪裏呀……”
……
算起來，這還是海岳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看小嘟嘟表演。比在在綜藝節目裏的刻意賣乖，眼下的試鏡片段可謂是高明多了。以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而言，嘟嘟完成得相當不錯，不僅海岳，連杜子俊也毫不猶豫地伸出了大拇指。
嘟嘟見他滿意，輕輕松了口氣。結束時杜子俊送她倆出去，在大門口，嘟嘟猶然還禮貌地深深一鞠躬，誠懇道，
“謝謝你給我這個試鏡的機會！”說完才燦爛一笑地，轉身朝著助理小劉姑娘跑去了。
等嘟嘟跑遠了，杜子俊才心緒覆雜地說，“雖然我對她挺滿意的，可是總覺得……”
“總覺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不該是這樣的？”海岳接口道。
杜子俊點點頭，“我也聽說過她，她母親是女演員柳沫，未婚先孕了她之後就慢慢淡出演藝圈了。按理說也是個很疼愛孩子的母親，可眼下看來……過早讓孩子混跡娛樂圈，可不是什麽好的教育方法。”
海岳雖然心有同感，但還是打趣道，“嘿，你要的不就是天真中帶著一點兒世故的小演員嗎？真領到你面前，你又開始感慨人家的家庭教育了？”於是她也幫嘟嘟盡力爭取道，
“所以，嘟嘟成功的希望大嗎？”
杜子俊就笑了，“看得出，你挺喜歡這個孩子呀。我覺得她希望挺大，最主要的是……哎，原定的小演員到現在，病都沒好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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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原定童星的病情反反覆覆，於是杜子俊便把進一步劇本發給了嘟嘟那兒，並通知她參加第一次集體排練。這幾乎是宣告了嘟嘟的試鏡成功，或者這麽說吧，第一次集體排練只要不出差錯的話，就可以和嘟嘟的經紀人正式簽約了。
於是嘟嘟對這次集體排練如臨大敵，海岳牽著她的小手進劇院時，都隱隱覺得她暖烘烘的手心兒裏出了汗。
“嘿，你居然還會緊張啊？”海岳故作輕松。
嘟嘟就皺著眉頭，“的確有點兒緊張，因為聽說昨天晚上，原定的小演員退燒了。哎……”她翹著嘴巴，好似在嘟囔著‘怎麽不多病幾天呀’，這種自私的想法倒有幾分孩子的率直，海岳苦笑一聲，握緊她的小手說，
“總之今天，你好好表現就行！”
嘟嘟點了點頭，嘆氣著，“嗯……我媽也常常這麽對我說。”
眾人聚集在臺前，為了方便排練而已經擺出粗略模樣的舞臺上站了七八個演員。除了幾個話劇團的老戲骨外，也有幾張屏幕上的熟面孔，比如剛憑著青春偶像劇崛起的新人女星方可可，以及在電視劇裏常出演硬漢人物的知名演員胡澤瑞——江湖人稱大胡的老前輩。
方可可口中念念有詞，顯然還在鞏固臺詞，只淡淡朝著海岳笑了下。而胡澤瑞就大搖大擺地上來與海岳打了個照面，說自己見過她，
“我知道你，你是……”
海岳眼前一亮，知名演員大胡認識她，那可是她的榮幸！豈料大胡嘿嘿笑著，
“你是那個帥哥郎浩的女朋友吧，我有個侄女特別喜歡郎浩！說郎浩盛世美顏，遲早大紅大紫，就是品位差點兒，女朋友長得差強人意。不過倒也好，說明郎浩審美親民，說不定以後連我侄女都能有機會。”
海岳聞言，笑容驀地僵硬在臉上。大胡隨即哈哈大笑，揮揮手，
“開玩笑的！不過我的確認識你，你拿了金稻谷的最佳新人獎吧！”
“對對對。”海岳汗顏地，趕緊上前握手，恭恭敬敬道，“胡前輩，你好！”
“叫我大胡就行。”胡澤瑞笑著，隨即半蹲身地又和小嘟嘟打招呼，
“我也認識你喲，小姑娘，你叫小嘟嘟，正在參加《親愛的小天使們》吧！”
“是呀！”一遇到重量級嘉賓，嘟嘟的小甜嗓兒全開，嬌滴滴道，“叔叔，你也看這個節目呀？”
“我不看，可是我家女兒愛看。所以我也陪著看了幾期。”胡澤瑞笑時，眼圈邊擠出一道道皺紋來，像圈圈光暈般，顯得越發慈眉善目，是個和氣親善的前輩。
他們幾人於是閑聊幾句，見杜子俊從遠處緩步過來了，身後好似還跟著個人兒，只是暫時還看不清眉目。大胡就對海岳說，
“喲，對了，聽說麗姨的角色還沒定，是由譚導演親自找人客串吧？今天集體排練，總算該揭曉了吧！”
麗姨這個角色出場份額不多，卻很關鍵。說白了，在這部懸疑話劇中，麗姨就是那個死者，在出場幾分鐘後就躺下了，隨即就只出現在一眾演員的口舌中。而對於這個出場寥寥的人物，譚導演居然拉來了自己的影後老婆出演，還真是驚煞了一眾人！
“哇，那人真的是影後蘇麗琳？”這句讚嘆是從方可可嘴裏跑出來的，出於一種新人對影後的憧憬，說得格外真誠。
而跟著杜子俊徐徐登臺的蘇麗琳，保養姣好的臉蛋兒上掛著端莊怡人的笑容，步伐輕柔又自然而然地走到所有人的中間，揮手和大家招呼道，
“你們好，我是杜子俊的表姐蘇麗琳。其實我有陣子沒演戲了，這次有機會與大家共事，很開心。”
海岳對蘇麗琳素來抱著幾分好感——畢竟《野火的天空》是她童星時代的巔峰之作。而蘇麗琳顯然也註意到了海岳，正想過來和她話幾句家常，卻意外看見了她身邊的小嘟嘟。
一瞬間，蘇麗琳的臉上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才扭頭問杜子俊，
“表弟，這個小女孩兒是？”
杜子俊忙上前，“哦，原定的小童星高燒反覆，所以另找了一個作替補。”
“哦，原來是替補啊。”蘇麗琳淺笑一聲。
“雖然是替補，不過她面試時表現不錯。如果原定的童星始終好不起來，可以考慮她的。”杜子俊解釋道。
蘇麗琳不置可否地抿著嘴，隨即回後臺準備去了。海岳從這簡短的幾句交談中，隱隱察覺了不妙，總覺得蘇麗琳並不看好小嘟嘟一般。
可能影後覺得，臨時找來的一定不靠譜？海岳暗暗琢磨，正低頭想多多鼓勵幾句嘟嘟，卻忽而瞧見小丫頭的臉色蒼白。
天吶，她手心的汗怎麽又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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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岳本並不擔心嘟嘟的表現，在這出懸疑話劇中，她飾演麗姨的女兒蘭蘭。當年麗姨拋下女兒，只給她留了些錢就遠走高飛，蘭蘭靠著街坊們的接濟才艱難地活了下去，精神卻有點兒不太正常，在天真和瘋癡中游走。而之後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麗姨居然悄無聲息地回來了，但不多久就成了一具淌血的屍體，倒在了深夜的巷子口……
嘟嘟的臺詞並不多，她也早就背得滾瓜爛熟，加上上次面試時，她的神態音色都得到了杜子俊的好評，海岳還以為今天她錦上添花！豈料一和蘇麗琳搭戲起來，嘟嘟就頓時表現得千瘡百孔。
只見蘇麗琳的瞳孔中藏著訣別，聲音卻是溫柔的母親，她把洋娃娃塞在嘟嘟的懷裏，
“乖孩子喲，媽送你個洋娃娃，以後娃娃會一直陪著你。所以，就算媽媽暫時離開了，你也能過得好好的！”
嘟嘟接過娃娃，她理應按著劇本興高采烈地抱著娃娃轉圈兒，但此刻的她卻好似被蘇麗琳的眼神吸了進去，楞了兩秒鐘才想起自己的臺詞，
“啊，媽媽你真好！”說罷再高興地舉著娃娃跳舞，就不那麽自然了。
類似的情況出現了幾次，連杜子俊都開始納悶：那小姑娘面試時的靈氣跑哪兒去了？一個人的戲份時尚且表現不錯，可一和蘇麗琳搭戲就總是不自在。偏偏她和蘇麗琳的幾場對手戲都極為關鍵……
於是，蘇麗琳在休息時，也好氣又好笑地說，“表弟，這女孩兒看著可愛，可也的確差了口氣啊。”
杜子俊張了張嘴，卻無可反駁。而海岳則瞧著她倆，默默地出了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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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集體排練結束了，方可可和大胡他們先行離開，海岳領著嘟嘟也準備告辭了。杜子俊叫住海岳，說下次集體排練的時間會和她再定，說著他瞥了嘟嘟一眼，卻沒再說什麽。
嘟嘟也心知肚明地始終垂著腦袋，客氣又死氣沈沈地和杜子俊告別，和蘇麗琳也說了再見，但全然沒有平時見到大人物時的熱絡。
是的，自從蘇麗琳走上舞臺之後，嘟嘟就再也沒有正常過。她似乎努力地想維持住自己的好表現，但她終究是個孩子，從眉梢眼角，從每一個動作，從每一處和蘇麗琳搭戲時的僵硬，她都在默默地宣示著：
她害怕蘇麗琳。
難道，是因為她們之前有過不愉快的合作？海岳牽著嘟嘟往外走，邊走邊琢磨著。
可也不對呀，如果合作過的話，為何蘇麗琳今天見了嘟嘟還一臉漠然呢？
怎麽想也理不清頭緒，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劇院的大堂處。迎面是一個男人行色匆匆地正從外面走進來，他本是低著頭的，擡眼見了海岳就笑了笑，
“排練結束了？”
“嗯！”海岳一見到譚元文導演，立刻敬重地點了點頭，“結束了。”
譚導演和藹地笑著，他和海岳合作過《雨夜驚魂》，也算小半個熟人，“那我進去接麗琳和子俊，他們也該……”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兒，驀地瞧見了牽著海岳的小嘟嘟。一瞬間，譚元文臉上的錯愕居然比之前蘇麗琳的還要重上幾分，怔了好半天才繼續道，
“啊，他們也該好了。”
“嗯……”海岳訥訥著，有些無措——因為譚導演看見嘟嘟的表情，實在太詭異了。
譚元文並未多說什麽，步履匆匆地又往裏走去了。
海岳只覺得牽著嘟嘟的手心稍稍一涼，因為此刻的嘟嘟忽而甩開了海岳的手，小小的身子朝著譚元文的方向喊了幾句，
“你好，譚導演！”
譚元文的腳步，應聲停住了。他直挺挺地站著，卻沒有回頭。
“你好，譚導演。我叫小嘟嘟，我……我是來參加話劇排練的！”嘟嘟喊著，用她那原本就清脆嘹亮的音色，回蕩在劇院大廳中。
“哦……”譚元文似是點了點頭，只輕描淡寫道，“那你加油吧。”
說罷，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嘟嘟朝著譚元文消失的方向看了許久。久到海岳忽而從背脊升騰起一股寒意。她好似窺探到一個了不得的秘密，雖然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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